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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小七进宫

作者:微微的薇
长安的七月是正热的时候。

  太子才回朝不久长安就发生了一件大事,利州刺史高甑生府邸被宫卫给围了起来。

  如今這座高大的府邸只能进不能出,所有的采办皆由宫中内侍负责,嗅觉敏锐的长安人立刻就知道高家人犯事了。

  再想到在五月的时候有很多战亡将士的亲属前去堵门,高刺史犯了什么事就呼之欲出了。

  一時間长安城内谣言四起,而与高家交好的勋贵富商也第一時間与高家进行了分割,迅速的撇清了关系。

  更有甚者,派仆役去衙门递了状子,信誓旦旦的說高家欠了他们家多少钱财,侵占了他们多少土地。

  他们深怕把自己也牵连进去,什么法子最快,最能撇清关系,他们就用什么法子,人還沒走茶已经凉了,人间百味。

  高家這次是切身体会到了。

  衙门当然不会受理他们的状子,這些人也不着急,他们要的不是衙门来管他们的事情,他们要的是大家都知道有這么一個事。

  结果不重要,人人皆知的過程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

  可在今日,高家的這個热闹话题沒有人再去议论了,因为来自吐谷浑的战获就要进长安了。

  這对爱看热闹的长安人来說就是最好看的热闹,哪怕那些明晃晃的金银是自己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但并不妨碍他们用炙热的眼神去看,然后拼命的去幻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這么多钱。

  就算沒有,日后跟友人吹嘘的时候也能多些话题不是。

  长安的异族人越来越多了,也越来越不好分辨了。

  有的凭借发色,眼睛,鼻子還能一眼分辨出来,有的则就分辨不出来了,长相很像,穿着打扮也是唐人的样式

  如果不說话站在你面前。

  你真的以为他就是长安人。

  可是买东西的时候一开口,笑盈盈的掌柜立刻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刚才连声喊了好几句贵人。

  大唐人怎么能管异族人叫贵人呢,自己才是他们的贵人,气鼓鼓地掌柜硬是把价格提高了一倍。

  见人离开,掌柜掂量着手裡的钱,沒好气道:“這钱都带着一股子狐臭的味道。”

  掌柜的唠叨沒有人听得到,等再過几年,等這些长相和大唐人一样的异族人学会了大唐话,那时候掌柜就分辨不出来了。

  依旧得陪着笑脸把這些人叫做贵人。

  朝廷如今的政策变了很多,不像以前那么的苛刻。

  户部统计了长安五年的税收情况,惊讶的发现商税竟然是占了整個长安税收的最大头。

  再把這大头细细一分,這大头裡面异族人缴纳的税钱竟然是最多的,這個发现让他们又惊又喜。

  喜的是国朝有钱了。

  惊的是,這种情况沒有经历過。

  根据现存的历朝历代的文献,税收的情况都是农税占大头,商税占小头。

  如今却是反着的,毫无先例可参考,這让户部一群课税大使很头疼,联名上奏的折子也是石沉大海。

  听說卡在了尚书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個头。

  战获进城,长安沸腾了起来,跟太子回来包裹的严严实实生怕别人知道相比,這次战获入城主打的就是一個高调。

  一车车的金银无遮无拦,太阳一照金晃晃的刺眼,這些都是吐谷浑王城伏俟城的战获。

  紧随其后的就是一车车的礼器,昔日象征着身份的青铜器被随意的摆在车驾上。

  摆放的人一定是個粗人,不讲好看,就讲怎么才能装的多,所以,那些青铜大鼎裡面看不到的内部還放着许多珍贵的器皿。

  再就是号称“龙驹”的青海骢。

  在辅兵的吆喝下,数千匹马开始进城,這次是大场面,這样的一匹马就是行走的一串串铜钱。

  长安百姓虽然很多人买不起马,但大多数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认马,也识马,见到這些马的第一瞬间双眼冒光。

  比见到身穿薄纱的胡姬還要兴奋。

  若不是有不良人和武侯拿着大棒子在警戒,這些双眼冒光的人定会上去好好地摸一把。

  那些从小就在草原长大的异族人更是如此,他们更懂马。

  从战马进城,再到战马从自己身前走過,全是惊呼声,一句句“歹的很,歹的很”,一句句“哦吼,哦吼”响彻云霄。

  长安百姓也不甘其后,全是“额賊,额賊……”

  战获的队伍长达数十裡,后面還有皮货、甲胄、武器、铁器、玉石。

  礼部的人就是要就是彰显国朝威武的大场面,所以就让队伍走的很慢,小七看了一眼,觉得闹哄哄的不喜歡。

  回家,抱着小兕子准备进宫。

  战获到了长安,那大军不日就要凯旋,裴茹带着家裡的一群小的也来到了长安。

  大军归来是要卸甲的,卸甲這個活儿伽罗做不了。

  她是妾,她若是去太庙前给颜白卸甲会让人笑话,也会让人說颜家无礼,给颜白卸甲這個事也只能由大妇来做。

  规矩就是如此。

  一大家子回来了,颜家老宅一下子就充斥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声。

  老宅也再次唤醒了活力。

  陈虎把长戟立在老宅的房顶,当突兀的长戟高過所有的屋顶,突兀的出现在头顶的天空。

  曲池坊瞬间就安静了很多,就连爱“哈哈哈哈”笑的大鹅都不怎么叫唤了,于此同时曲池坊多了三個凶巴巴的刀疤脸。

  陈虎一看這三人的架势,就知道是从宫裡出来的。

  怪不得夜晚庄子裡面的狗总是沒事瞎叫唤,想必就是這三個家伙惹得祸。

  拍了拍腰间的横刀,陈虎挑衅的看着這三個人,只要這三個人敢靠近,陈虎就敢杀了他们。

  长戟就是陈虎敢拔刀的勇气,在沒有表明身份之前那就是贼人,就算宫裡出来的,要想进门也得提前给拜帖。

  提前告知。

  這也是规矩。

  裴茹到了长安,小兕子自然也回到了长安。

  她是陛下和皇后的女儿,哪怕才会跌跌撞撞的走路,依照礼制她也要在回来的第一時間去看望她的父亲和母亲,也要去拜见兄长。

  這是孝道,和年龄大小无关。

  裴茹和伽罗在忙着收拾老宅,小兕子进宫這件事自然就落到了小七的头上。

  先前這個事一直是二囡在做,可如今二囡被禁足了,就算沒禁足她也不会来长安,因为裴守约回来了。

  别人不知道,小七還不知道?

  别看二囡好像看谁都不入眼,但小七知道,真正入她眼的只有裴行俭,但那裴行俭太傻,像個大木头,還不如李景仁有心思。

  所以

  這事自然是小七带着进宫最好了,沒出阁,也沒论婚嫁,带着小兕子进宫是最好的。

  进宫是要准备小礼物的,虽然說给皇帝和皇后還有太子送礼不好。

  但是小叔每次进宫都会带些小礼物,小七看在眼裡,自然也学会了,弯腰从床底下抱出一坛老酒,這個是送给陛下的。

  皇后娘娘的不好办。

  小七很是心疼地从自己的小金库裡面挑了一個最大的猫眼石,石榴沒熟,石榴要是熟了小七绝对不会让自己心疼。

  摘几颗石榴就最有孝心。

  太子的最好办,伽罗姨娘酿制的米酒最好,有情义,還有心思,反正是姨娘的练手作,正愁沒人喝,送人不心疼。

  唯一不美的是有些苦嘴子,那也是酒曲放多了缘故,但肯定喝不死人,太子喝了就正好,他是太子,就该多吃点苦。

  收拾好了一切,小七抱着小兕子上了自己的小黑马。

  一一女官看着才收拾好的马车叹了口气。

  看着马背上咯咯直笑的小兕子又叹了一口气,這又是一個不爱坐马车的

  也不知道怎么了,长安的女子越来越不喜歡坐马车了,反而喜歡学那男子骑马上街头,马术一個比一個厉害。

  尤其是高阳公主,半炷香的時間就能从皇宫骑马冲到梁国公府邸,速度快的吓人,也不怕把人给撞了

  现如今,长安勋贵府邸,哪家小娘子身边沒有一两匹宝马,沒有這些,就不好意思出门,比的就是谁的马更稀有。

  這么一比,卖马的异族人高兴坏了,东市马场的纯色马越来越贵,尤其是黑白两色最为精贵,寻常的马驹也能卖出一個宝马的价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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