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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越来越顺眼

作者:微微的薇
太子去了楼观学。

  他本身就是這天底下的二号人物,他的到来让楼观学的学子心裡由衷的高兴,学子们给予了這個国家未来主人最热烈的欢迎。

  苏氏带着帷帽站在书院边高高的围墙上,看着被围起来的太子,她手心裡全是汗,她觉得太子胆子太大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楼观学不比国子学。

  裴茹把怀裡的小兕子换了個手,轻声安慰道:

  “太子妃莫要担心,书院的所有学子都是知根知底的,太子来這裡也不是一次两次,陛下来了也如此,大家都很熟,走吧,我带你去别处看看。”

  苏氏恋恋不舍的离开,她很想进书院看看,从自己的這個角度来看,书院不像书院,而像是一個巨大的花园。

  但很明显,守在门口打盹的那個老人是不会让她进去的。

  這個老人她不认识,但她本能的觉得他是不会让自己进去的,這样的人自己家裡也有一個,阿耶不在的时候。

  他的话比大兄還管用。

  苏氏被裴茹拉走了,匠人研制出了一种新的香,跟市面上的所有的香都不同,刚好带着太子妃去品鉴一下。

  身份高的人从来不缺真心朋友,前提是她只要愿意放下身段,就能轻松获得最真诚的友谊,李承乾如今就收获了很多友谊。

  连個护卫都不带,在书院那個占地数亩的大操场上跟高龄学子们在玩击鼓传花的游戏。

  玩的很开心,明知道敲鼓的那個薛家小子在坑自己,轮到自己时故意暂停敲鼓,可李承乾却很享受這种无拘无束的时光。

  在操场的另一边,稚奴正在和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学子在玩老鹰抓小鸡。

  他现在当老鹰,当鸡跑得太慢,被人嫌弃,如今已经抓了十七個小鸡了,被抓的人要自我介绍,說自己叫什么,如今在学什么,入学多久。

  李治觉得很有意思,虽然仅是左右的跑来跑去,但是在宫裡却沒有這么疯跑過。

  宫女内侍从不会跟自己玩這样的游戏,他们只会让自己小心,只会让自己慢慢走,就连教授武艺的师父也很小心翼翼。

  如今,沒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做,只告诉他要开心的玩。

  這是颜白特意给他安排的破冰游戏,今后他们這四十多個孩子将会在一個班学习。

  跟着无功先生学习文中子王通的成名作《续六经》,以及今后在楼观学的所有课程,琴棋书画、君子六艺。

  颜白把保护李承乾安全的事情交给了裴行俭和李恪,自己转身则带着王鹤年一起去找王玄策的母亲。

  今日王母不在书院,她要是不在书院,自然就在她家的菜园子裡,做饭和种菜是她仅有的爱好。

  王玄策当了县令,起步就是七品官,去的地方是個好地方,全是各种豪族,也不知道他一個人玩的過那群人不。

  在离开长安的那天還进宫和皇帝秘密聊了一個时辰。

  回来的时候王母就变成了九等的孺人,虽然是最低的诰命,但這简单的一個诰命却让王母泣不成声冲着长安方向叩头不止。

  随后拉着王玄策就去了颜家,跪在大门口三拜九叩,看门的许管家拉都拉不起来,无论如何就是要把這三拜九叩的礼行完。

  儿子是王家的骄傲,顺带着自己也变成了王家的骄傲。

  自从儿子当了县令,每年祭祖的时候,先前家裡那几個平时不联系的族人如今都会从洛阳跑到长安,带着一家老小朝着自己磕头。

  面黄肌瘦的小娃娃张口闭口老祖宗,脆生生的让人心疼。

  王母心疼孩子,跟儿子王玄策商议了一下,這一家族人认了。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立了誓,衙门做了见证,拜了祖宗,写了族谱,今后洛阳王家這一支将以王玄策为主。

  一族人的生杀大权都在王玄策手裡捏着。

  王玄策這次去青州就带了族兄来负责自己的衣食住行。

  剩下的族人依旧生活在洛阳,雇了几個异族人,在洛阳以卖豆芽为生,副业是卖水泥,打的招牌就是仙游的招牌。

  那么多卖豆芽的,就他们家的生意最好。

  水泥的话王家卖的不多,也只卖小门小户盖房子用,利益不冲突,往来有人打点。

  再加上李景仁他家在洛阳旧部的照顾,日子過得還算不错,比之以前天差地别,如今租了地,找人在做白叠子的生意。

  今年的水分不好,亏了不少钱。

  把王玄策族兄他阿耶吓得半死,从洛阳跑到长安来請罪,王母对赚多少钱一点不在乎,他只在乎儿子王玄策過的好不好。

  安慰了吓得半死的族人,王母觉得种白叠子不如去收鸭绒,不如去养鸡。

  王家那個老爷子准备今年在楼观学好好的学一学如何种白叠子,结果话才說出口,就被王母给赶回到了洛阳。

  弹白叠子的工艺如今還沒泄露出去。

  仙游封地的人可是靠着這個一招鲜個個都過上了好日子。

  颜白和王鹤年走在庄子的青石板路上,王氏小娘子戴着帷帽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后面。

  颜家庄子是她见過最特别的庄子,庄子裡面的屋舍小而精致,都刷着白墙,屋顶铺着青瓦。

  墙根处一排排的兰花正长得茂盛。

  桂香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耳边隐隐传来学子的嬉笑声,妇人们三五成群的在小河裡浆洗衣裳。

  警惕的大狗卧在门前看着,见来人眼生,嗅了嗅鼻子,可能认识宜寿县公,摇着尾巴打着招呼。

  一群大狗围了過来,童心未泯的宜寿县公猛的一把捏住狗嘴,大狗发出呜呜不满叫声,然后四爪朝天,讨好的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宜寿侯。

  待嘴上的手松开,黑狗嚣张的冲着宜寿县公一阵吼叫。

  就在這时,不知道从哪裡窜出来一只大猫,一爪子就把翻脸不认人的大黑狗掀翻在地。

  還沒看清楚猫长什么样子,一转眼猫又不见了,宜寿县公好像习以为常,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大黑狗转眼又屁颠颠的跟了上来。

  听着颜白继续讲王玄策的過往,王鹤年对王母很满意。

  這是一個有眼光的母亲,也是一個有气魄的母亲,更是一個聪慧的母亲,虽是小门小户,略显门不当户不对,但如今已经不重要了。

  氏族志出来了,再玩婚嫁联姻那一套就不行了,這是取死之道。

  王家要想在這场风波裡全身而退,那就必须做個表率,不然想继续跟着太子,等太子成龙那天是等不到了。

  “你姓王,王玄策也姓王,你确定這么做沒关系?要坐牢的?”

  王鹤年笑了笑:“你那是同族之间,我来之前查了,我王家這几支沒有散落到洛阳的,所以县公的担忧明显就多虑了。

  再說了,八字沒一撇,成不成還得看缘分,真要成了都姓王也挺好的,說不定還是一段趣事呢!”

  颜白竖起了大拇指:

  “别說,你现在的状态比先前顺眼多了,先前要是有這么看得开,咱们两個何必每次见面都针锋相对!”

  王鹤年闻言哈哈大笑:“所以說嘛,西域洗涤了我,战场上走一遭后发现,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

  开始的我,以为我把這世间已经看的很透,到头来我却发现我是最沒看透的那個。”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么?”

  王鹤年点点头,略有不满道:

  “太直白,不像是一個大家說的话,太长了,我苦思许久,也沒有想出更贴切的,如实再精炼些就好,這样我就挂在我家中堂了。”

  颜白闻言笑了笑:“知行合一,挂中堂吧,绝对不亏!”

  王鹤年突然就停住了脚步,呆呆地看着颜白,依稀又想到当年那一幕……

  那一日,远山如黛,溪流潺潺,阳光明媚,惠风和畅,颜墨色恬然而立,李晦拱手,李崇义讶然,史官秉笔

  太子挽着裤腿站在水中一脸崇敬地望向颜白,手裡的螃蟹张牙舞爪地吐着泡泡,一边歪倒的鱼篓裡一條小白鱼正在仓皇出逃……

  那一日颜侯破智障。

  (此话源自书友秦月颖,我一直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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