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延长的假期
长假還有十天休完,這朝会才开完,突然就来一句宫中议事,還是用飞奴送来的。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帝王找臣子议事该有的流程,過于轻佻,還容易落人口实,還好這事落在颜白身上,颜白是個脾气好的。
李二要是敢用飞奴来召魏征议事,魏征官服不穿就敢进宫,然后从三皇五帝之治天下开始讲起,一直讲到让李二自己承认错误。
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圣人早就說了君子之间该怎么相处。
李二能用飞奴传信,显然事情很紧急,這时候能议什么事,能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无非就是太上皇不行了。
一念至此,颜白把怀裡的闺女往伽罗怀裡一塞,喊了一声老许,拔腿就跑。
伽罗一看大郎急匆匆离去的模样,知道发生了大事,见左右沒人,怕大郎再被人掳了去,情急之下她喊了一声大肥。
還是大肥好,喊了一声,人就跑過来了。
伽罗抱着粗重的马槊,气喘吁吁道:
“拿着马槊,跟着大郎,记住,遇到不认识人,不管是谁,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攮死他,记住,家裡人都好着呢,有李内侍,外人进不来,每個小的我会盯着的!”
大肥点了点头,抱着马槊就朝着马厩跑去,片刻之后,一個双脚离地不到半尺的大汉骑着一匹格外健壮的大马朝着长安跑去。
采药才回来的袁道长正在山巅吐纳采紫气,见两匹马朝着长安而去溅起一路烟尘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然后左手猛掐,算了半天,他有些怀疑的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道:“吓我一大跳,我還以为我算错了呢!”
大半日的路程颜白就用了半日,进了长安之后发现长安除了人多好像并沒有发生什么事,跑到万年县和颜善叽裡咕噜了半天,才知道李渊還活着。
這时候颜白才松了口气。
飞奴冲天而起,收到信的颜家人也松了口气。
稍微休息了会儿,颜白朝着宫裡走去,守宫门的是才当值的腾远,听說他很喜歡這個职位,早早的都应卯了。
进城门的时候几個宫卫在给他掐人中,听其余宫卫說,這是他当值的第三天,這三天晕倒了三次。
是站晕的,不碍事!
再晕個几次就找到了诀窍,那时候就好了。
进了宫,李二今日好像不怎么忙,难得沒有长時間等候,在跑腿的内侍进去禀告后,半盏茶時間不到,颜白就被剪刀直接领到了宫裡。
此刻的李二正光着脚走在地板上,看的出来他的心情不错。
手裡的核桃已经被他盘出玉色了,在掌心来回间发出玉石碰撞出的清脆声,虽然已经很好看了,颜白却一点都不羡慕。
因为這都是剪刀刷出来的,跟李二沒一点关系。
二囡說的,守夜的时候他一個人坐在门槛上刷,一边刷一边笑,渗人的很。
自从有人知道皇帝爱搓核桃,现在這玩意在宫裡都泛滥了,宫女、太监、乐师人手一对,這些都是从长安买的。
但也有部分是二囡从仙游带過来的。
知道二囡能进宫,好些女官和管事都会找机会請二囡下次进宫给他们带几对进来。
宫裡的乐趣少,玩核桃算是难得的消遣时光,一对小小的核桃,让很多人彼此之间有了說不完的话。
现在宫裡的人把這玩意玩出了名堂,甚至還分出個等级来。
以产地、成色、造型来区分优劣,产地当然是楼观学的最佳,因为陛下手中的那对就出自楼观学。
哪個不要命的敢說陛下手裡的那对不好。
核桃這個东西在大唐是必不可少的一個东西,但同时又是一個鸡肋的东西。
干果裡面有它,但所有干果都吃完了剩下的還是它,老人牙口不好不爱吃,小孩是嫌核桃有点苦,不好吃。
最后,它存在最大的用处就是煮茶。
這股风气就是从楼观学传出来的,经過平康坊,然后彻底的发扬光大,现在核桃碳的价格很高,国子学的学子最爱。
一到冬季来临,核桃碳价格贵的吓人。
朱丁家就是长安核桃碳最大的生产商,因为也只有他敢說此炭源自仙游楼观!
他牵的头,几家一起做的這個事,都是妇人们在做。
忙的时候不做,闲的时候做一点,家裡的棉花都弹不完,地裡還要人照看,谁沒事把這個当回事,天天研究卖了多少钱。
物以稀为贵。
正因为如此,核桃碳的价格才一直降不下去。
李二见颜白一直盯着自己手裡的核桃,又见颜白风尘仆仆的样子,打趣道:“今日的表现挺好,我以为你是晚上才到,明日才能进宫。
不承想现在就到了,嗯,当了县公就是不一样,也终于不是先前那般懒散的样子了,早知道如此,我先前何必苦口婆心。”
颜白低着头,沒好气道:“突然一句话,险些把人吓死!”
李二稍微一想就知道颜白在說什么,摸了摸鼻头,指了指案前的一壶茶,淡淡道:
“過完年准备让你去泉州一趟,担任刺史一职,兵部這边你也别担心,侍郎一职暂且有侯君集代管,当然,也不让你白跑,最近几月你都可以在家休息!”
“遵旨!”
颜白的爽快让李二剩下的话一下子憋住了。
他以为颜白会支支吾吾的拒绝,然后他才好引出接下来的话题,顺便旁敲侧击下他对分封刺史世袭制度的看法。
在之前他已经问過颜白的大兄颜师古。
颜师古是不反对,但也不赞成,他主张沿用汉代的郡国体制,只不過封国的规模不应過大。
李二明白颜师古其实是反对的,汉朝分封制度最后带来的是功臣子孙攻战相残,伤害民众利益,危害国体。
他的想法其实和李百药魏征的想法是一样的,不赞成刺史世袭,对這一制度持反对意见,只不過碍于自己是皇帝。
所以把话沒說的過于直接,算是给自己這個皇帝留了脸面。
所以最后,李二才想问问颜白。
相比其他臣子,李二觉得他和颜白待在一起才是最轻松的,有人曾說颜白七窍玲珑心裡藏着鬼域的心思。
可李二却觉得颜白才是所有臣子裡面最赤子之心的一個。
耗费百万贯的钱财,就为了一個书院,光凭這一点,就足够了。
见颜白想都沒想就答应了,他不由的好奇道:“如今怎么這么好說话了?”
颜白想都沒想道:
“现在才九月,算了算,到年底還有三個月,三月也就是九十天,九十天不用点卯,值得去泉州跑一趟,也不瞒陛下,這辈子還沒去過海边,冯智戴還答应送我几艘船呢!”
李二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就为了三個月你想都沒想就答应了?”
颜白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接着连喝了三杯,喜滋滋地回道:
“想了啊,咋能沒想,去了泉州我就是最大的官,只要治理好地方,剩下的時間我不是想做啥就做。
陛下啊,长安的霜糖有点贵了,我跟您說,只要我去了,不出三年,长安的霜糖我绝对让它比煤石還便宜。”
說着,颜白献宝似的低声道:“如果陛下愿意让我把一家人都带過去,我保证我治理的那块地方能解决小半個国库所需的钱财。”
李二闻言,直接怒声打断颜白的话道:“越說越离谱,還把一家人带過去,咋了,是要裂土封王,還是要造反啊?
還沒說两句就把尾巴翘上了天,還小半個国库,你是要把南边的猴子抓来放到国库裡面嗎?”
颜白讪讪,不敢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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