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好奇事
颜白进京的消息自然瞒不住有些人,那离宫的时候佩剑消失自然也瞒不住他们。
仅仅一個佩剑消失,就让长安变得暗流涌动,大家都在小心地打听颜白进宫后,宫裡发生了什么。
可问来问去就得知颜白在宫裡待了一個时辰,然后佩剑被人收走了。
发生了什么沒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觉得宜寿县公定是惹恼了陛下,帝心不在,所以被陛下收走了佩剑,以示惩戒。
可這事大家也不敢明說,更不敢问,不然御史问下来,一個打听宫廷之事的帽子扣下来就吃不了兜着走。
更不要說颜白還是一個小心眼,八字沒一撇的事情更不敢大声的宣扬,只能是三五個信得過的好友聚在一起,小声的嘟囔。
颜白自然懒得去搭理這些闲言碎语。
他从皇宫出来了去东市买了十斤霜糖,然后踩着暮鼓的催促声离开了长安城,假期還有好几個月。
如果不出意外今年可以在南山看雪,和家人過一個团圆年。
李承乾也得知了這個消息,但他知道的比别人多一些,他甚至知道颜白和父皇吵了一架,把父皇气得够呛。
连母后都去劝解了,可见气到什么地步。
到目前为止能把父皇气成這样的变成了两個人。
以前是魏征。
气得父皇忍不住怒骂:会须杀此田舍翁,意思是他一会儿一定要杀了這個乡巴佬。
现在是魏征和颜白。
气得父皇把先前赠赐给颜白的长剑都收走了,這還是头一次出现皇帝生气,把先前赏赐的东西要回去。
剪刀苦着脸看着李承乾:“太子殿下,這不能說,陛下最不喜歡下人在宫裡瞎說,尤其是宫内要事,您這样逼着我不是要我的命么?”
李承乾看了看四周,忽然搂着剪刀的肩膀小声道:
“秦内侍,我小时候可是你抱着长大的,你看,這附近的人我都让离开了,你就给我說一說,你放心,我的嘴賊严实,今日咱俩說的话,保证不会有第三個人知道。”
剪刀佝偻着腰:“殿下,這是要命的事儿啊!”
李承乾想了想,轻声道:“一句话,你就稍微透露一句话,不为难你,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剪刀苦笑道:“宜寿县公离开后,陛下說了六個字,巧诈不如拙诚!”
李承乾瞬间就懂了,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這六個字出自韩非子的学說《韩非子·說林》,后面的一句是“乐羊以有功见疑,秦西巴以有罪益信”。
這么說来父皇根本就沒有生气。
放下心来的李承乾不由分說地把手裡的一块暖玉硬塞到剪刀手裡,剪刀一见,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李承乾忽然板着脸,佯怒道:
“你看你,這就是一块破石头,我在西域捡的,拿着拿着,沒事搓着玩!”
“這……這……”
李承乾不由分說的塞到剪刀手裡,然后扭头就走,边走边說道:
“一家人,什么你的我,這個那個的,安心的拿着玩,对了,我今日沒见到你,你也沒见到我。”
剪刀看着跑远的太子,看着手裡的暖玉,冰冷的嘴角露出了暖心的笑。
太子自西域一趟后人突然就开窍,身上的那股子带着正气的刻板味道,已经消失不见了,人也变得大大方方起来。
有了心机,也有了手段。
国朝需要君子,但国家的帝王一定不能是君子。
长孙皇后终于劝說着李二把一碗药喝了下去,从李二断断续续的长吁短叹中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加上颜白,现在朝臣裡面已经有過半的臣子反对刺史分封,這让向来以英明自称的二郎产生了浓浓的挫败感。
药喝完,长孙终于松了口气,轻声道:
“颜白這個人虽然平时都嘻嘻哈哈的,但這些年来我却发现他是最有底线和坚持的一個人,今日說话难听也难免,想必宋国公献的策略還是有不满之处。”
李二吐出一口浊气:
“我以为他胆子大,沒想到胆子会大到這种地步,一言不合就要去斩了萧瑀,今后若是有藩王有逆反之心,他岂不是也敢杀王?
心思太简单了,刚過易折,易意气用事啊!”
长孙笑道:“這也是好的,颜家人都是這样,五個兄弟哪個脾气不都是這样?
师古的脾气好吧,那是因为他现在在乎的事情不多了,一心想着写书,若真是朝堂上有奸佞当道,你看他敢不敢拔刀相向?
要我說啊,這才是国朝的福气。
這才是历朝历代颜家人都能颇受信任的原因,就因为他们的心思简单,他们不喜歡动乱,只喜歡天下都安安稳稳的過日子。
這样的人才是朝堂上最需要的人。”
李二把手裡的核桃搁在一個铺着白叠子的小玉盒子裡:“要都是這样的人迟早会把我气死,我问他怎么看,他說站着看。
你听听,這是人說的话不,他咋不躺着看?
他就是故意的,本以为当了县公好歹有了一点往上的雄心壮志,今日走的时候你是沒看到,眼睛眨都不眨的就转身离开。
我让别人去当刺史,這個称病,那個三缄其口。
我知道,都是嫌弃南边是烟瘴之地,路途遥远,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能把他们往北安置?南边就是最好的選擇,可他们都不愿意去!”
李二叹了口气躺在软塌上喃喃道:“也只有颜白愿意去,不假思索的就答应,還說什么半個国库。
他们去是怕死在烟瘴之地,他去却像是在游玩,這倒是让我舒心,可說话還是气人啊,還要把全家带過去……”
长孙皇后闻言轻笑道:“你啊,就是一個奇怪的人,刚刚還說人家气你,现在又让你舒心。
你倒是舒心了,你把赏赐的佩剑都收走了,我怕颜白此刻不舒心,话說回来,我倒是信他能弄来半個国库!”
“猴子皮么?”
长孙皇后闻言笑不活了,笑声会出传染,李二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說道:“那是泉州,不是扬州。
闭塞的交通和地形,复杂的环境,荒野之地啊。
河间王统一南方的时候,实际上只占领了利州和长江流域的两湖,而泉州采取的羁縻政策就能让其归顺。
观音婢你說說,那裡丛林漫野,除了猴子,還能有什么,還半個国库,這小子說假话也不怕他大兄跳出来锤死他!”
仙游的颜白一直打着喷嚏,王绩看了一眼颜白继续讲道:“别看朝堂裡面都說南方已经开发的相当完善。
那南方指的是扬州,和人口都充足的地区,墨色你要知道,這和要去的泉州沒有丁点关系,這不是一個好差事,等着吃苦吧!”
(注释:在明清未彻底开发之前,福建就是個烟瘴之地,除了沿海地区中部和西部等地都是很多无人区,甚至很多时候都和海南一样是流放和贬低的犯人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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