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再见故人
他此行就是为了联络杭州的富商和往泉州运粮。
泉州是個未开发之地,未开发之地就代表着希望。
杭州的商人如果不傻,他们就知道這块土地蕴含了多大了的潜力和财富。
如今朝廷已经派刺史前来,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是跟着朝廷先吃一大口?還是今后眼巴巴的喝点汤?
孰轻孰重,只要不傻都能分得清,商人对朝廷都喜歡雪中送炭。
锦上添花也好,但是朝廷不喜歡锦上添花!
裴三带着希望走了,他走的很开心,還是姑爷好,直接给了他一個山头。
姑爷說了,什么都不种,今后只种茶叶,压成茶砖卖到西域去!
不要什么炒茶技术,只要是茶就行,姑爷說,胡子不挑,越苦越好。
船走了,颜白却想李元嘉了,他要在就好了,他就能把泉州地势图画出来。
袁道长虽然也会画,但他喜歡讲條件,每次說不過他。
泉州多溪流,溪流的最终归宿地要么是更大的河流,要么是和大海汇聚。
所以在海洋和陆地的交汇处堆积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沙子。
窑口开始冒烟,易卜拉欣带着族人忙碌了起来。
如今他们已经彻底的放下心中的戒备,心裡害怕的事情沒有发生。
而且他们和所有人的相处也越来越融洽。
在陌生的泉州,所有人都懂得抱团取暖。
因为只有這样才能活的更好。
易卜拉欣从怀裡掏出一张纸,這张纸就是他的户籍,上面盖有印章。
虽不是长安的户籍,但来大唐這么些年,终于有了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了。
泉州城,易卜,這是他的新名字。
他现在恨不得就回长安,恨不得立刻把這個消息告诉花娘。
可他觉得自己還是要再等等,等到這裡的房子盖好。
等到自己在這裡再获得一個更高的身份,自己就亲自去长安把花娘接来。
县公說,泉州会再次划分县治,那时候会有很多官位空出来。
而且自己這些人会留在泉州,自己努力一下也能当個县尉。
头发颜色虽然是個問題,但問題不大,戴帽子就行!
花娘的事也好說,长安人嫌弃她脏,嫌弃她不干净。
可在泉州,她就是干干净净的妇人。
沒有人会议论她的過往,甚至很少人知道她的過往,而且這裡真的很好。
离她不喜歡的长安那么的远。
易卜拉欣往手心吐了一口唾沫,吆喝了一声。
休息的人知道時間到了,把铁壶放到一边,然后排着队去搬水泥砖。
烧火的大肥站起身,拿着铁漏斗和葫芦瓢开始给每個人的水壶裡面灌水。
伽罗跟在她后面,大肥每灌满一壶水,她就往水壶裡面塞一撮茶,然后再放一点点的盐巴。
最后把盖子拧紧,一手一個,使劲的摇一摇。
在泉州,数千异族人害怕颜白,也害怕易卜拉欣。
因为他们觉得這两位都是高高在上的管理者,沒有人会喜歡管理者。
但他们却很喜歡伽罗。
因为他们觉得伽罗能說和他们一样的话,還能替他们說话。
再加上女子的身份,让所有人觉得沒有危胁,都觉得很放心。
有什么事宁愿用别人听不懂的语言叽裡咕噜的告诉伽罗,也不愿去找“百事通”易卜拉欣。
如今一块块的水泥砖在海风的吹拂下正在快速变干。
在离海岸线的不远处一群人正在挖地基,一根根的竹子纵横交错,然后往上面浇筑水泥。
其实沒有必要花這么多的功夫,但颜白害怕六七月的台风。
所以是怎么结实怎么来,不能這次盖好了,台风一来又要重新盖。
现在虽然慢点,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
等地基水泥干透了,就是上水泥砖的时候,那时候屋舍就会拔地而起。
而且速度很快,往上垒就行。
现在唯一遗憾的就是烧瓦的刘工匠进度缓慢,泉州的匠人不告诉他哪裡的土合适。
他们說,這是他们吃饭的家伙,不卖,杀了也不說。
长安工匠是傲气的人,他们接连翻阅了三天泉州的地方志,才从字裡行间去找那只言片语。
如今已经开窑了,就看第一口窑烧出来的青瓦质地如何。
就在海边的這块空地越来越平整,越来越大的时候远处的海面来了六艘大船,打着广州刺史的旗号。
冯智戴来了。
颜白等候已久的冯智戴来了。
冯智戴是懂颜白的,說好的两艘船,他带来了四艘船,四艘双层的大船。
不光如此,四艘船還满载着粮食。
他以为颜白很爱读书,所以给颜白准备的书籍都装满了半個船舱,往返的小船足足运了七八趟才运完
“冯世兄?”
“颜世兄?”
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然后哈哈大笑,随后一個穿着华丽的女子怯怯的站在冯智戴身后朝着颜白行礼。
冯智戴牵着颜白的手,开心道:“這就是我的小梦,一個好女子,我在长安的那些年她一直在等着我。”
颜白朝着小梦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见礼。
冯智戴很满意颜白的表现,毕竟小梦先前的身份只是一名妓子而已,自己带着她见颜白已经属于无礼了。
颜白沒有說什么已经很给面子了。
颜白大大方方的跟冯智戴讲着自己的想法。
听着颜白的叙述,冯智戴的眼睛越瞪越大,不可置信的看着颜白道:
“你要在這裡建造一個城?墨色,你确定你的想法沒有什么問題吧,老天爷,你以为這是在過家家呢?”
颜白亲自给冯智戴倒了一杯茶,笑道:“我发现大家把我說的想象的過于复杂,也把建城看的過于复杂。
我要建的城不是那种有着高大城池的城,也不是如长安那样有着宫殿、楼阁、宽阔的街道的巨大城池。
如果真是這样,我這一辈子怕也完成不了,如果真的能变成這样,那也是后辈子孙他们该做的事情,我做的其实很简单。”
颜白看着远处平静的海面,轻声道:“我只想把不多的泉州人聚在一起,有街道,有屋舍,有集市就足够,有人才有城。
至于今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就看后辈人如何建造它。
我的小心思就是依托人来建造一個大大的港口,把更多的人聚在一起,而已!”
听着颜白的话,冯智戴轻声道:“我是真的羡慕你。”
颜白不好意思道:“有什么好羡慕的,我也是有小心思的,我可以享受着从无到有的成就感。
老百姓们跟着我往前,结果如何都不知道,做的好就是我颜白有大功,做不好就是百姓受累!”
冯智戴舔了舔嘴唇,使了使眼色,小梦懂事的离开,冯智戴带着歉意道:
“很抱歉,這次来只带来了三個建船的工匠,更多的人我带不出来。”
见颜白要說话,冯智戴赶紧道:“這也是我小心思,不是小气,而是造船是我們冯家存活的本事,我冯家不造反,但不能不吃饭。”
颜白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有四艘大船已经解了我燃眉之急了,已经感激不尽了,我哪裡敢奢求其他的!”
冯智戴笑着眨眨眼,低声道:“工匠虽然沒有,但是我送你的那些书中有造船方案,能看懂多少,就看天命了!”
颜白闻言,赶紧站起身,认认真真的一揖到地,感激道:“世兄大义,冯家大义!”
冯智戴轻轻叹了口气:“墨色啊,什么大义不大义的。
你家有圣人,我家也有圣人,圣人既是大义,這大义之下,我冯家永远不会造反。”
颜白闻言一愣!
冯智戴见状哈哈大笑:“想明白了吧,陛下安排你過来就是试试我冯家的态度。
你非常人,造船之术你一定会琢磨出来,并且会比我們更厉害,所以,一定要相信我冯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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