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李晦的担忧
“這事我史家占了大便宜,我阿耶知道后定会高兴的跳起来,墨色你别动,今日就由我替家裡的那两孩子先行一礼,等明日,我定会带大兄去颜家登门道谢。”
颜白受了一礼,见史仁基又要行礼,赶紧站起身,拉着史仁基不满道:“你要是再這样恶心我,刚才的话我收回啊!”
史仁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史家如今是唐人沒错,但根上却是突厥人,在大唐根基太浅,也不是很讨喜,這個家全靠史大奈一個人撑着。
如今大唐大治,边关几乎很少会发生战争,就算有,怎么轮也轮不到史大奈领军,若是沒有傲人的功勋,等陛下百年之后。
史家注定就要开始落寞了。
落寞了沒有关系,可朝堂就是一個巨大的利益场,现在還能仗着先前的功勋,可真到那时候還能剩下些什么呢?
沒有人帮衬着,很快就会被吸干榨尽。
现在有了颜白這句话,這一切将会是另一個结果,最起码,子孙能平平安安,最起码也能保個家底。
也不用担心在利益纠缠之下一個家彻底的散了。
颜白的這句话,算是解决了史家最头疼,也是最害怕的問題,所以史仁基会喜形于色,连连冲着颜白行礼。
李崇义闻言笑着打趣道:“喂,你俩就别客气来客气去的,有些事记在心裡就行,来来,喝酒,喝酒。
真别說啊,墨色带回来的這柔鱼烤出来的味道還是很不错的,有嚼劲,可惜啊,也就一年吃一回!”
李晦终于从大鱼中回過神来,他见周围沒有外人,压低嗓门道:
“今年過完年后朝中就会有旨意下来,越王进魏王,汉王李贞进越王,尉迟国公由原来的楚国公进鄂国公。”
程怀默吃了一大口柔鱼,瓮声瓮气道:“這是好事啊!”
李晦闻言再次看了一眼众人,似乎在思量什么,過了片刻,李晦轻声道:“是好事,但我可听說陛下有意让越王入住武德殿去修《括地志》一书。
诸位,說句不好听的话,咱们几個除了墨色不是太子千牛备身,剩下的可是实实在在自出生起就和太子绑在一起的。”
“武德殿靠近东宫,魏公曾经說過‘今武德殿近储后焉’,本来這些话我不能說,但這些事对太子来說不公平!”
李晦干干的笑了笑:“咱们几個算是从小玩到大的,知根知底,所以,我才有胆子說出這些话来。”
李崇义看了颜白一眼,见众人都沒有說话,接着李晦的话哈哈一笑道:
“陛下這是疼爱自己的孩子,也就是有意,魏公听闻后不也上表劝诫陛下了么,来来,吃肉,吃肉……”
颜白见气氛有点僵,轻轻笑了笑:“颜家只认正统!”
史仁基笑了笑:“我們史家永远是陛下的臣子。”
程怀默喝了一大口酒跟着說道:“九月初三,南山大火,火势扑灭后塌了一座山,民众云天降惩戒,怕是有大灾,来年不好啊!”
未来的一年好不好颜白不知道,但贞观十年却是一個好年。
除了個别的州府需要朝廷户部出钱救灾之外,其余的州府衙门已经完全有足够的财力支撑起各自州府的财政支出。
而且也按照朝廷规定上缴了税收,长安、洛阳等大城粮食的价格已经连续三年稳定在一斗米四钱,所以又是一個大丰之年。
這是年底的大朝会。
颜白照本念经地禀告了泉州的事宜,吏部经過泉州一年的吏治考核之后给了颜白一個中上的评价。
编民齐户是大功绩,尤其是泉州這個岭南之地,能让泉州多出二千余户,将来朝廷就会多二千多户的税收。
按照這個政绩,颜白原本该是上佳的。
但因为颜白一回来就去堵别人家的大门,被御史弹劾,吏部的考评裡多了一個骄横一词,所以就变成了中上。
中上已经是难得的好评。
诸多官员都是中或者是中下,上佳几乎沒有,朝会听了半天也就听到了王玄策是上佳,被长孙无忌当作典范。
在大朝会上当众表扬,說他是干吏。
王玄策今年年底沒回来,反正是听說他在山东道那边杀了不少人。
六月年中朝会的时候倒是回来了一次,往楼观学裡放了二十贯钱,然后和王家娘子游山玩水了一個月。
八月才离开。
听裴茹說王玄策很满意這桩婚事,如今只差把亲事定了下来,但具体到什么时候完婚,王玄策想請颜白說個日子。
名分定了,王家娘子胆子也大了许多。
借着去仙游寺给家裡人祈福的名头,隔三差五的就来庄子住几天,就住在王玄策他家,和王玄策的娘亲一起打理菜园。
王玄策他娘很喜歡未来的儿媳妇,长相好,性子也宽厚,人還很勤快,大门大户出来的沒有一点骄横气。
裴茹也很喜歡這個王家娘子,在八月的时候询问了王家娘子的意见,就命人在小河边又建造了一座小楼。
裴茹打算等王玄策婚后就把這個小楼送给他们两人当作两人的新居。
颜白不愿听开会,只要沒有他的事,颜白就会想這些乱七八糟的,此时朝会已经进行到最后的一個环节。
在剪刀尖锐的嗓音中,越王李泰升魏王,李恪蜀王升吴王,汉王李贞升越王,尉迟老爷子拜上柱国,楚国公改封鄂国公。
值得一提的是程知节被授为普州刺史,长孙无忌被封为赵州刺史,房玄龄等十三位也被封为世袭刺史。
封赏才完毕,朝堂乱成了一锅粥,所有人的矛头全部指向了萧瑀,沒有人想当什么世袭刺史。
萧瑀也是有备而来,一個人舌战群臣不落下风。
长孙无忌也不是吃素的,他既然選擇发作,那根本就不会给萧瑀一点面子,直列萧瑀十八條罪状。
房玄龄紧随其后,此时吵闹已经变成了争吵,火药味十足。
李二觉得不妙,亲自下场当起了和事佬。
谁知道萧瑀上头了,连李二对他的维护之意都看不出来,转头怼李二。
說李二重用外戚,对朝臣過于宽厚,群臣对陛下缺少敬意,易生事端,要重蹈汉朝覆辙,李二对萧瑀的大失仪态感到非常的震怒。
這一次沒有一個人劝李二,就连爱劝李二的魏征都不說话了。
于是……
萧瑀第四次出任宰相一年以后,因为急躁、偏狭再次被罢相,并且贬出京城,出任歧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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