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0章 对比
這几年他算是发现了,论诗词歌赋,论文采国子学的学子比楼观学的要高上不少,从历年来的科考行卷就可以看得出来。
但要论为人做事,国子学的学子比不上楼观学。
国子学勋贵子弟多,他们最大的毛病就是眼高手低,好高骛远,每年科举制后,吏部根据其特点安排的官职竟然還有人弃官。
說什么,准备来年再考,或者是让家裡走动一下,宁愿“侯官”,宁愿闲着,也不愿去当他不喜歡的官。
反观楼观学這边,朝廷给什么官就去当什么官。
从不挑三拣四,也从不眼高手低,以前长安就一個国子学是教书育人的圣地,朝廷选用人沒得挑,现在楼观学大势已成,朝廷选人就有的挑了。
你不去,自然有人抢着去。
有的选了,那就不会再将就了。
现如今,陛下已经三年沒去国子学了,但陛下却年年都去楼观学。
长安裡很多勋贵开始選擇把家裡的子嗣送往楼观学了,就连晋王李治都去了楼观学跟着王绩求学了。
這样的信号還不够明显么?
国朝正在改变用人的标准,今后不再是无人可用。
這样的情况如果不改变,那国子学的名头就该拱手相让了。
令狐德棻心裡着急。
所以,這次他一看到了楼观学的学子到了长安,进入了东西两市准备商量方案的时候就打算去找颜善。
打算厚着脸皮问颜善要几個名额,安排几個国子学的学子。
李元婴和管齐两人也来到了长安,這两日他们一直在东西两市来回跑。
李元婴喜歡盖房子,最大的梦想就是盖宫殿,在宫裡玩泥巴做房子的时候,先生說他不务正业,說他玩物丧志。
但在楼观学裡,先生从不說這些。
只要按时地完成先生布置的作业,不去河裡游泳,不爬树掏鸟窝,不把小狗崽子带到课堂上,剩下的時間你做什么先生都不会說你。
其实也不是先生不說,而是孩子太多了,先生们看不過来,但只要被发现,那数十张卷子发到你手裡的时候沒有人不头皮发麻。
所以,掌握了规矩的李元婴在楼观学有大把的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這次东西两市的修缮工作都是他来设计的。
颜善先生的要求是空间大,用料合理,布局规范,要符合整個东市的氛围,不能搞另类,不准画阁楼。
他很喜歡這個安排,裴行俭把活一安排下来,李元婴就进入了状态,他觉得只要不读书,不写作业,不背诵文章。
就是人生中最舒服的事情。
他很喜歡现在的状态,现在每日都不无聊,不像先前在宫裡的时候,做什么都有人在旁边說這個不行,那個不能做。
管齐還是那個老样子。
当初因为给太上皇李渊送贺礼名扬长安,如今那些喜歡礼佛的勋贵隔三差五的就会邀請他去府邸做客。
琉璃越发的不值钱了,长安百姓吃饭的碗,家裡的水杯,灯罩都用上了琉璃,一個烧琉璃的窑厂,养活了长安附近千余家百姓,如今走远路的商队都不愿意带這玩意去骗人了。
不好骗,骗不了。
之后顺便商量一下家裡长辈想要的佛像的样式和大小。
管齐帮书院挣了不少钱,他小小年纪也实现了钱财的自由,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個梦想,如今第二個梦想就是去工部。
他想把长安城也雕刻一下。
令狐德棻在县衙找到了颜善,见大儒令狐德棻来了,县衙的裡面的主簿、县尉、户曹等人如蒙大赦,慌忙就退了出去。
矢小夜等人最近的日子不好過,长安的這摊子烂事现在還沒個头,那些勋贵一天派人问八回,总是问杀他家主的贼人抓到了沒有。
衙门的众人一天到晚都忙得脚不沾地,贼人是抓到了,告诉他们,可他们不信啊,总要问幕后的指使者是谁。
搞得颜善火气大,县令火气大,底下的人哪有什么好心情。
令狐德棻熟门熟路的给自己倒了一壶茶,见是凉茶,猛地灌了一肚子,然后对颜善說道:“小善,這次我又来求你了!”
颜善苦笑道:“老先生,您可别這么說了,您直接吩咐就是了!”
令狐德棻拿着长袖给自己扇着凉风,慢條斯理的道:“這次东西两市修缮,帮我带几個学生,也让他们见见世面,知道当官是怎么回事,能行?”
颜善一愣,低声道:“老先生,您可别折腾我了,上次给您安排了三個学生,让他们负责扫大街的人员安排。
人我是上午安排的,下午他们就跑了,第二天我就受到了弹劾,說什么我在糟践他们,让读书人和犯囚处事。”
颜善委屈道:“我這是好心办坏事了,我可不敢了!”
颜善說的一点都不夸张,上一次的确如此,那么安排已经是最好的了,衙门是官署,很多东西是不能让别人接触的。
可那群学子一来就想吃口大的,好像不如此,不足以显示他们的才华一样。
令狐德棻闻言气得又灌了一壶茶:“不成,這次說什么你也要安排一下,不行你就打,你就骂,他们家裡要是再有人說闲话,我亲自去扇他们嘴巴子。”
见令狐德棻铁了心地要赖上自己,颜善低声道:“老先生,我听說兵部最近在整理案牍,要不我去给我小叔說一下,把您的几名学生安排過去?”
怕令狐德棻不心动,颜善娓娓道来:“办公地就是在皇城,中午還管饭,活不重,而且還很体面,最主要的是可以跟着我小叔学做事,您看如何?”
令狐德棻闻言面皮子直抖,怒声道:“我信你個鬼,你這小子坏的很,颜墨色什么脾气我不知道?
我怕我那群可怜的学生是上午进的兵部,下午就被他给挂到了杆子上,你做事圆滑,不愿跟這群学子身后的家长多牵扯。
可颜墨色不是啊,他能把這群学子的家长也吊起来挂着你信不信?快快,别墨迹,不安排我就不走了!”
颜善想了想:“那還是安排扫大街,五百個人,合理分配!”
“那东西两市的活呢?你就這么看不起我国子学的学生?”
颜善耸了耸肩膀:“這其实也可以,但您一定要保证您的学生别骂骂咧咧的說脏话,只要您答应,我现在就安排。”
令狐德棻想了想,他觉得還是算了,他的学生他心裡清楚,在国子学是一個样,出了国子学是另一個样子。
两個书院的真要碰到一起,說不定立刻就打了起来,现在的国子学比不了前几年,前几年能打的多,现在能打的不多了。
但楼观学却是能打的越来越多,就比如這次事变中的谢礼,陈仓的席君买,那可是陛下都夸赞過的人。
对比之下,国子学一下子就显得平平了。
“好,就按你說的做,先从做事开始,不怕慢,就怕什么都不干,我回去给他们說,让他们负责扫大街的人员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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