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 章 這裡不能睡觉
其实河裡面的冰還是那么的厚,积雪依旧是那么的深,颜白之所以這么說是因为耳朵上冻伤的那一点点有些麻痒。
颜白觉得是自己在帐篷裡面呆的時間有点长的缘故,冻伤就這点不好,暖和一点就痒,越痒也就越想抓。
然后就流脓。
抓了一把雪使劲的搓了搓,耳朵火辣辣的疼,這是跟鹿入林学的,他脚后跟的冻伤就是這么搓好的。
一想到自己的耳朵也会好,颜白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望着开阔的的集市已经有各族的人来這裡交换货物颜白的心情就更好了,一個陶瓷大碗,半张羊皮,這样的交换怎能不开心。
最开心的是交换的双方都觉得很赚。
罐子觉得這陶瓷大碗不值钱,无非就是花纹好看一些而已,契丹人觉得這個碗最少值两张羊皮。
因为上面的花纹神似一條啸月的狼。
药草更夸张,好些在长安、洛阳等地不常见的药草這裡直接按捆来卖,半斤盐让這些汉子险些以为听错了。
换完了就跑,生怕這不远处军营裡有唐人拿着刀冲出来砍他。
试了几次之后发现唐人好像不知道這些草藤在辽东不值钱,于是,唐人人傻钱多的這個消息就不胫而走。
越传越远。
以至于這两日来這裡以物换物的人越来越多。
其实這些都是许敬宗故意让人這么做的,你傻别人才会欺负你,你太精明别人都会远离你,为了能让更多的人往這裡来。
只能装作人傻钱多,然后把這個消息传播出去。
但实际上罐子他们却是一点都不亏。
把這些药草整理好,回去把汤汁裡面加上糖,熬成浆糊糊搓成药丸,按上一個名头,那就是一個好价钱。
如果心狠点,說這玩意可以益寿延年,那绝对是勋贵的最爱。
别看他们平日抠搜搜的,但在保命的這件事上,却是超级舍得花钱。
见罐子忙完,穿的像头棕熊一样的大肥和布隆走到罐子面前。
大肥低着头看着罐子,憨憨道:“罐子,打雪仗么?”
罐子刚赚了一大笔钱,心情开心,闻言想都沒想,点头道:“好啊,怎么玩?比谁扔的远,還是对扔!”
已经开朗很多,且会說话的布隆憨憨道:“对扔,你可以多找点人!”
布隆以前是不說话的,他也是去年才会說话的,开始的时候只会跟大肥說,后来慢慢的跟水裡的大鹅說。
见大鹅不理他,他就慢慢的尝试着跟小兕子說。
還真别說,一大一小,一個說东,一個說西,牛头不对马嘴的聊天,两個人還真的聊到一起了。
至于說什么,小七都听不懂。
但是两人是聊的很开心,而且都听懂了,颜白也听過他们两人的聊天,那感觉就跟听真兴大师念经一样。
如同听天书。
罐子很喜歡打雪仗,一听可以打雪仗立马喊人去了,跟着他来的都是身强体壮的汉子,年纪不大最爱热闹。
狄仁杰拿着笔在表格后面打对勾,回去之后要做柱状图,为什么這么做,因为這样一目了然,不用看文字,只需要看高矮。
這样,哪怕掌柜的不在,那些识字不多的匠人和伙计也能知道自己要准备货物,楼观学的学子把這叫做傻子图。
做完了之后把图表交给李恪先生就行了,那這几日的作业也就完成了,李恪先生是不看內容的,他只看字写得好不好。
字写得好就是甲,字写不好重写。
反正狄仁杰是沒有重写過,他是勋贵子弟,从小到大就是在官宦之家长大的,他所接触文化就是做学问就是做人。
看着兴冲冲的罐子去喊人。
狄仁杰揉了揉嘴角,决定离這群人远点,這群人是沒吃過亏,沒有受過毒打,也不看自己什么体格子,大肥他们多大体格子。
那一個雪球砸身上跟秤砣砸在身上沒有两样。
最可气的是大肥和布隆扔雪球扔得贼准,說砸你嘴巴,那就绝对不砸你鼻子,你扔十個能砸中他们一次。
他们扔十個,你就得挨十個,而且拐弯跑都沒有用,
你的雪球是你的拳头大小,人家的雪球是你半個脑袋大小,而且還是压实了,脑子有病的人才跟大肥他们玩打雪仗。
狄仁杰见颜白在和黑齿常之聊天,他赶紧往颜白身旁挪了挪,反正,只要大肥在场,越靠近先生,也就越安全。
颜白看着黑齿常之试探道:“阿西吧是什么意思?”
黑齿常之摇摇头:“沒听說過!”
“不是你们百济的话么?”
“不是!不過都督你刚才說话的口音倒是有点像靠海那边新罗人的口音,他们說话会這么夹着嗓子說。”
听闻這個结果,颜白算是死了心,怪不得笑着对扶余义慈說阿西巴他无动于衷呢,原来還不流行啊。
朝着狄仁杰招了招手,轻声道:“怀英,這辽东你待的可习惯?”
狄仁杰拱手见礼道:“是比长安要冷一些,不過习惯了也就好了!”
颜白笑了笑,一边往前走一边說道:“三月之后朝廷会再派一部分人過来替换从长安而来的這批府兵。
回去后刚好夏收,地裡的粮食成熟了,需要抢收。
你是中年级的学子,按照书院新的规矩,你還得再读三年才到高年级,所以你本不该来這裡,這苦不该你吃!”
跟在颜白身后的狄仁杰闻言笑道:“先生說的话不对!
這苦寒的冬日我都要熬過去了,马上就要春暖花开了,這时候回去岂不亏死了,先生的好意学生心领了,我准备跟着大家一起回去!”
看着孩子气的狄仁杰,颜白莞尔道:“你难道不知道他们回去之后就要立刻分开,然后天各一方?”
“知道!”
狄仁杰往前快走几步,跟颜白并行:“可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他们不用科考去做官那是他们的功劳。
這次我也有功劳,只不過我年岁小,如果我把书再念得好一些,說不定今后我也跟他们一样。”
颜白看了狄仁杰一眼,忽然问道:“你喜歡断案不?”
狄仁杰不知道先生为什么会突然這么一问,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道:
“不怕先生笑话,小时候倒是想過,现在我也不知道今后要做什么,什么都想做,但又觉得什么都不会。”
两人边走边聊,一直走到辽水边上,颜白从怀裡掏出望远镜,照例看看对面的风景,這是颜白的习惯,每次来都会不由自主的看。
這一次一看不打紧,直接让颜白立马就紧张起来了。
对面不但有人,而且人還不少。
這是之前从未有過的情况,以前是对面根本就沒有人,就算有人也藏起了,根本不会光明正大的出现。
颜白收起望远镜,对着身后的李景仁吩咐道:“找陈摩诘,抓几個舌头,告诉他天黑之前我要知道对面发生什么。”
颜白匆忙走回营地。
狄仁杰跟在后面一起往回走,回来的时候见罐子他们十多個在雪地裡面睡觉,狄仁杰摇着头叹了口气:
“這真是不怕冷,也不怕冻坏了。”
颜白也看到了,抿着嘴,大声道:“喂喂,這裡不能睡觉,喂喂,罐子,這裡不能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