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章 要分别了
他回到长安之后就要去吐谷浑了,官任凉州折冲府的左果毅都尉,从六品的官职,实际的权力应该比這大一点。
他這也算实现了愿望,李二应该会找他私聊,可能会有别的安排。
因为,吐谷浑现在乱成了一锅粥,屁大点的地方全是各种王,而且屁大点的地方還有两個国君管理。
第一個是,吐谷浑西部由伏允的儿子达延芒结波率领,定城鄯善,后来降伏吐蕃,东部由伏允长子慕容顺率领,居伏俟城。
第二個是,诺曷钵,自慕容顺死后,他的儿子燕王诺曷钵为吐谷浑的新王,诺曷钵年幼,众人不服气,全靠大唐撑着才沒死。
吐谷浑的宣王势力最大,且亲近吐蕃。
有了谋逆之心。
吐谷浑有了再次统一的趋势,這是大唐不允许的。
大唐需要的是一個各种王的吐谷浑,而不是一個统一的国度。
這时候大唐需要派一個比较能打,且又能调动赤海城力量的人去吐谷浑。
思来想去李二就想到了席君买。
书院弟子,无根基,武力超群,能调动赤海城全部的力量,且放出豪言要去西域立功。
這样的人简直就是天选之子。
席君买已经早早的跑了,跟着独孤家送种子的队伍一起走的,說是要早些回到书院,找一批志同道合的同窗去西域立功。
其实根本原因是定亲!
两個事情要一起做。
席君买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他很能打,但要說机智和才华他觉得他還欠缺点,他知道出去混,光是能打也沒有用。
渊盖苏文很能打吧,背五把刀。
這样的一個狠人,在三十多人一起围上去的时候明智的選擇了投降认输。
军伍上沒有所谓的豪侠,武艺再高强的豪侠遇到军队也只有死路一條。
领军者比的是必胜的勇气和拼死的决心,拼的是才智和大局观,沒有一個人能左右一场战争。
所以,席君买他提前回书院就是找人。
等皇帝找他的时候,再說西域贫苦,卖可怜,问皇帝要人,要多喊皇帝为先生。
此刻,马车上的席君买正在默默背诵,默默的琢磨语境,然后对着铜镜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
“陛下,臣是贞观九年的楼观学学子,天子的门生,得陛下照拂,得圣人教诲,养育之恩重于泰山……
要說恩师,陛下就是臣的恩师,要說靠山,陛下就是臣的靠山,要說同党,陛下就是臣的同党……”
“不对,臣是陛下的臣党......”
這個主意是许敬宗出的,颜白补充的,事后许敬宗却說他什么都沒說,颜白也說他是读书人,說不出来這么恶心的话。
驾车的是独孤家的老人,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只觉得家主选人真不错,武力超全不說,這脑子也活。
不愧是书院第一人,公认的学长,怪不得小郎君谁都不服就服姑爷,自己家的姑爷果真文武双全。
“姑爷,三日之后就到了云中郡了,小娘子也在!”
“嗯!”
“姑爷,大主母也在,說话可能……”
管家顿了一下:“說话可能不是那么的好听,你别往心裡去,大郎已经嘱咐我了,见完了长辈咱们就立刻出发……”
“嗯,我知道。”
大军离别在即。
军队已经开始在整理自己的东西了,苏定方這個新任的辽东大都督已经开始在忙碌了,帐篷裡面的灯一亮就是一夜。
许敬宗被熬的不行,他被苏定方請過去传授泉州的治理经验。
他现在是痛并快乐着。
文官虽然不认可他,但武将這边却接纳了他,无论是程怀默也好,還是尉迟宝琳、长孙冲也罢,都愿意亲近他。
私下裡管他叫先生。
這几位许敬宗看的很清楚。
今后只要不参与反叛的事情,只要规规矩矩走下去,二十年之内,不說三省六部裡定有這几位的一席之地。
朝廷重臣一定有這几位。
除此之外還有苏定方、席君买。
颜白一定是重臣,而且是位极人臣的那种重臣。
因为颜家值得所有皇帝的信任,因为颜家祖上是圣人,圣人的子弟不可能背弃祖宗去造反,颜白更不可能。
颜白单独接见了书院学子刘震撼、徐永良,以及刘远开。
看着三人老老实实的站在自己面前,颜白不由得觉得好笑,合上手裡的的账目本,走上前拨了拨几人的脑袋。
“怎么?舍不得我离开?”
颜白笑了笑:“我可不喜歡這個地方,我喜歡的是长安,虽然心裡觉得长安烂透了,闹哄哄的惹人心烦。
但离开了還是会忍不住的去想,想必這就是长安百姓最爱說的,金窝银窝,都抵不上自己的狗窝!”
刘震撼见先生好像什么事都沒有发生過的一样,不由得好奇道:“先生不知道么?”
颜白调皮的眨眨眼,笑道:“知道,我当然知道,這有什么难猜的,赏赐一下来我就知道了!”
见刘震撼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话来,徐永良突然从背后掏出一根棍子,跪倒在地,双手举過头顶,脑袋杵得低低的。
“学生說了谎话,有事情瞒着先生,愧对先生的教导,愧对书院的养育,在即将离别之际,請先生责罚!”
刘远开和刘震撼也赶紧跪下,齐声道:“請先生责罚!”
颜白笑了笑:“百骑司之人沒有什么不好的,你们先祖受陛下恩惠,你们受陛下信任也是应该的,我为什么要去责罚你呢!”
刘震撼低声道:“从入学开始之前我們就已经是了,书院裡面的很多事情也会按时汇报给陛下,非君子所为,学生我……”
颜白叹了口气,把三人一一扶起来,安慰道:
“這是好事,权力需要监督,尤其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更要监督,不然以书院如今的体量,今后朝堂之上必有朋党之祸。”
“陛下這是好意,也是为了书院今后,至于你们,行的也是忠孝之事而已,算不得什么,我为什么要罚你们呢!”
“咱们马上就要分别了,辽东這块土地今后就靠你们了,在這裡对外人就不要讲什么君子之道了,他们听不懂!”
颜白看着三人继续嘱咐道:
“异族畏威而不怀德,有小礼而无大义,君子的那一套就不要讲了,你比他们凶悍才是长久之道。”
三人闻言齐齐拱手道:“学生谨记!”
颜白摆了摆手,继续道:“好了,大家都要回家了,今后天南地北各处一方,如今见一面就少一面,好好地去告别吧!”
“我們舍不得先生!”
听三人的声音已经有点哽咽,颜白也觉得心裡酸酸的。
這一分别,如果不是刻意的去见面,很多人就真的一辈子难以见到了,這样的事情颜白经历過很多次。
大学一分别,就真的是一辈子啊!
也唯有一個村的发小,才在某個時間,在最初的地方相聚,可有的人已经形如陌路,相见,依稀觉得面熟。
山高路远,好像真的是這样的。
后世发达的交通都让相聚成为一件奢侈的事情,何况如今呢?
颜白起身,轻轻抱了一下三人:“别這样,最多两三年,我們可能還会见面的!”
三人低着头,突然哭出声来。
颜白背過身,低声道:
“走吧,去跟同窗告别去吧,记得给书院的先生写信,他们看到你们的信一定会很开心,他们教导的学生已经有出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