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看花容易绣花难
如今颜白却是充满了忐忑,看是一回事,自己去做又是另一回事。
“确定不会漏?”
“县令放心,小老二就靠着這手艺吃饭呢,說不漏就不会漏,不是我吹,西市油房的刚老三那漏斗都是我错的,用了十三年了也沒說不好,放心吧错不了。”
“那你在這裡帮我這個甑子打個眼,竹筒能穿過去就行!”
“行嘞,這個莫麻达!”
一切准备妥当,颜白就开始忙活。
大锅裡倒酒,然后再罩上甑子,甑子上有一口小点的锅,锅裡放满了冷水,锅底的底部尖尖刚好对准甑子中的漏斗。
颜白用的是最简单的冷凝法,蒸出来的酒气上涌遇到冷凝结成水珠,水珠会顺着上面的锅底流到漏斗裡。
漏斗裡被一根竹管连接直通外面,汇聚多了就会顺着管子流到外面。
颜白沒想着蒸酒是那么的难,也沒有想到冷却是那么的难,更沒想到用最简单的液态蒸馏法它還会跑气儿,要不是几個大嫂看颜白忙活的稀奇跑過来帮忙,這一次酒的提纯就以失败而告终了。
剩下就是一個熬時間的活儿,耗的時間比较久,要有耐心,大肥很喜歡,他明白了流程后一個人忙来忙去。
一直忙活到大半夜。
看着献宝似的颜白。
老爷子在一旁气的胡须都在哆嗦,酒是粮食造的,那么些坛子酒最后就变成了那么一小坛子,老人家心裡当然不舒服,他是挨過饿的人,這一辈子最看不得家裡子孙浪费,气呼呼地让大肥推着他离开。
颜白看着生气的老爷子心裡极为的忐忑。
站在院子裡看着手裡的坛子,颜白偷偷地闻了闻,因为不怎么爱喝酒也不知道這酒到底怎么样,沾着舔了一下,感觉還是很不错。
原本想来一次表演,结果上天沒有给他這個机会,還把老爷子惹毛了。
這個结果真是难以接受。
安仁坊南宁州都督党仁弘看着歌姬卖力的舒展着舞姿,又看着身边喝闷酒的王礼部郎中,举起了酒杯:“既然沒讨到便宜,我看就算了,你也尽力了,就算燕郡王问起,你也還了恩情,来,喝酒喝酒。”
王郎中叹了口气:“仁弘,此子雷厉风行,我今年五十有八,再有两年就可衣锦還乡,哪曾想会给后辈招了祸患啊!”
党仁弘劝道:“既然是燕郡王的安排,那就把這事儿好好的给郡王說一說,他找你用的手段,你遭了鱼池之灾,好好說,說不定事情会有转机,你也不用自己在這裡吓自己,来来,喝酒喝酒,不喝過几日再找我可就喝不着了。”
王郎中苦笑:“也只有此法了,可……”他想了想罗艺,又叹了口气:“来来,喝酒喝酒,喝完這顿酒,我也要离开了,那小子敢在朝堂咆哮而丝毫无损,這次大封赏又封为开国县男,可偏偏宫中发往礼部旨意裡更是沒說清楚個一二来。
本想找上官探探口风,可上官却三缄其口,我算看出来了,不管這小子有沒有大功劳,可却深在帝心,想我五十五岁才一個五品清贵礼部郎,人家十六岁就实权七品县令,我行事荒唐,留下祸端。
這颜李两家我都不愿招惹了,我還是远远的避开吧!”
說罢,给自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着独自喝闷酒的老友,党仁弘叹了口气:“這么個喝法伤身呐!”
天才亮,大肥告诉颜白门外有人求见,推开门一看竟然是一位内侍,内侍看见正主来了,直接說道:“颜县男,皇后娘娘請你今日要到宫裡去一趟!”
颜白不着痕迹的把一枚金豆子塞到内侍手裡,笑道:“内侍可知所为何事?”
内侍搓了搓手裡的金豆子,双手捧着還回:“颜县男实在太客气,小的只是一個跑腿传话的,這事小的還真的不知,這金豆子還請您收回!”
颜白笑着摆摆手:“這是我成为县男的喜钱,不是贿赂,辛苦传话,安心地拿去花吧!”
内侍感激的朝着颜白行礼,话已待到,他躬身告退。
想到又要去宫裡,颜白觉得定是昨日礼部官员那事儿,本想今日带着大肥去曲江池看看的,看来又得往后拖了,穿戴好县男的专属衣服這是必须的,不穿官服去见长孙皇后纯属找事儿,她对礼的要求是极为严格的。
穿戴好,又墨迹了一会儿,颜白這才上马朝着宫裡走,不得不說从五品的官服颜色就是比绿色的好,最起码心裡不膈应了,就是這衣服不合身,有些宽肥,有些大,穿上去像個戏袍。
最不好的是不能改。
想当初问大嫂能不能把官服裁剪得合身些的时候,正在纳鞋底的大嫂拿着鞋板就冲了出来,劈头盖脸就一顿骂:“来来,看我不扎死你這個碎怂!這话是你能說嗎?這么多人不敢改,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提這一茬?”
颜白被打得抱头鼠窜。
大嫂就是這样,在外人眼裡知书达理持家有方,永远都是温文儒雅的,在家裡就是另一個模样,一句滚蛋能镇住所有人。
连九尾這样的猛兽看到大嫂都会夹着尾巴静悄悄地离开,然后悄悄地爬上房梁,找個隐蔽的地方,偷偷地打量大嫂什么时候离开。
大嫂离开它才出来,大嫂不走,它怎么都不露头。
当颜白骑马来到宫门,又碰到了当值的史仁基,当看到颜白下马,一向冷言冷语的他愣了好久,围着颜白打量了好一阵子他竖起大拇指:“小白,沐猴而冠,衣冠禽兽啊,糟蹋了,真是糟蹋了。”
颜白咬了咬牙:“闭上你的狗嘴,好好看门,明日去宝琳家再和你细谈。”
史仁基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别這么小心眼啊!都是读书人,咱们以文会……”他突然打了個哆嗦:“算了,文我也不行!对了,李蚂蚁估计去不了了!”
“咋了?”
“听說被打得下不了床!”
“为啥?”
“他說他的小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被他阿耶按在祠堂暴打……”
颜白叹息一声,心裡为李崇义默哀,为好友情路如此波折而感到悲哀,同时也深表遗憾,這位爷真是猛人啊,這么好的一篇文,你赠给一歌姬,老爷子知道了不打死你才怪!
等等……
小莲?
昨日李崇义不会当晚就去献殷勤了吧!
一股子不好的预感在颜白心裡蔓延,左眼皮也在跳,早跳喜,右跳财,晌午跳了有祸害,看了看天色,已经快到晌午,颜白深吸一口气,喃喃道:“都是迷信,吓不到我的,阿弥陀佛,三清在上,阿门……”
穿過宫内光明门,直走到达太福殿,這么大的一個宫殿只有三两個宫女,四五個内侍在忙碌地清扫着落叶,只有在宫门前有几個持刀守卫的宫卫,看着這些人指节上的厚茧,還有虎口处一道道细细的疤痕,颜白明确断定這些人個個都是杀才。
就算放到军中,那也是以一打十的猛人。
看到颜白,一内侍走来,淡淡道:“颜县男是吧,皇后娘娘正在跟卫王說话,估摸着還得等一会儿,您先在這裡等一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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