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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6章 气度

作者:微微的薇
大肥和布隆打了武家兄弟颜白還不知道。

  但目前颜白知道,他已经把少府商队的事情交接清楚了,以后這裡若是出了問題就和自己沒有任何关系了。

  书坊的事情也交接完毕,老周暴晒了三日。

  据說是晒脱了皮,在第四日的时候被年年女官放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一顿板子,然后养身子去了。

  走之前,還去曲池坊对着颜家门楣磕了头。

  如此看来油墨的事情李二一定是完完全全的掌握的。

  想想也是,世家本来是靠着文化笼络人才,李二断不能不把油墨当回事,也断不能让油墨的配方流出去。

  现在颜白不想去琢磨裡面的弯弯绕绕,琢磨起来无非就是算计二字而已,交接完书坊的颜白一身轻。

  沒有办法,涉及钱财之事就沒有不累的,最舒服的還是管理商队,收钱就行了,根本就沒有這么多的烦心事。

  颜白现在要去看那個刻铜板的人才,希望這是一個有用的人才,他的那双巧手,那双观察入微的眼睛都有用。

  刘德柱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他原本以为扫大街不难,拿着扫把杂物扫到一起就行了。

  他看過别人扫了很多遍,看着他们无精打采的样子。

  刘德柱觉得他们在混日子。

  等到自己打扫的,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朱雀大街,看着坐在石榴树下的妇人指指点点,刘德柱想一头撞上在石榴树下。

  “這位郎君,来,姨问你個话!”

  “啥?”

  “你犯了什么事?”

  “啥?”

  “年纪轻轻耳朵就坏了,這老了可怎么办?我~问~你~犯~了~什~么~事?”

  刘德柱装不下去了,低着头,低声道:“我沒犯事!”

  “沒犯事你扫大街,要犯事了還不得砍头啊,来来,你跟姨說個实话,姨保证不会告诉别人,嘴牢牢滴……”

  ……

  妇人的碎嘴子让刘德柱每次去扫大街都是满满的恐惧感,這個恐惧感无比巨大,這裡面竟然還有官勋夫人。

  有的竟然是某某县令,某某御史的的亲娘。

  额滴亲娘诶,官老爷家的老妇人不待为府裡面看着仆役丫环忙活,跑到水渠边跟人拉家常,這怎么跟人說的不一样啊?

  官家老夫人应该是管齐他娘,他现在每日最大的乐趣就是坐在水渠边,听别人說他的儿子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有出息。

  只要有,她能开心一整天,做什么都精神满满。

  在她之前是戚禾他娘,戚禾他娘之前是冷栩他娘,這几個当娘的听够了,觉得无趣了,也沒去显摆了。

  但這传承却是续接下去了。

  现在都想方设法的把孩子送到楼观学裡面去,心裡都憋着一口气,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在妇人间扬眉吐气。

  包不同现在跟刘德柱的心情是一样的。

  不過他的心态比刘德柱好太多,自从经历過渭水的刺杀后,包不同觉得自己能扫一辈子的大街。

  最起码在大街上沒有人任何人敢来动自己。

  新的一天阳光升起,监牢的大门沒有打开,狱卒来了,但是沒有开门,就是背对着自己,站的笔直。

  又過了好一会,刘德柱忍不住了,轻声道:“韩头,今日不去扫大街么?”

  “不去了,以后也不用了!”

  刘德柱闻言,眼泪一下子就忍不住流了出来,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样呆坐在地上,精气神一下子就沒了。

  “完了,完了,早知道我就不刻铜板了,早知道我就干点正经事了,我還沒活够啊,我還沒娶亲,我连儿子都沒啊……”

  “我知道的我都說了,我真的都說了,我就是刻那些春宫图,怎么就要死了呢,怎么就要死了呢……”

  他以为他的时日到了!

  他以为他今日就要拉出去砍头了。

  包不同的心态则好很多,可身子却是止不住发抖,嘴唇很干,想咽下唾沫,想舔舔嘴唇,却发现嘴裡也干巴巴的。

  竟然是如此的煎熬。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牢的门开了,进来了很多人,看狱卒那恭敬的态度,刘德柱知道這是来了一個大人物。

  說不定是县尉!

  背着光,依旧看不清人脸,刘德柱用力地瞅着,反正要死了,看一看县尉长什么样子,也好知道自己是被谁杀的。

  “给他!”

  “喏!”

  牢门开了,一個狱卒走了进来,一根比成人大腿還粗的铜管出现在了刘德柱眼前,狱卒退了出去。

  门沒锁。

  “刘德柱是吧,听說你心细如发,還有一双巧手,现在你眼前有一根铜管,铜管内壁已经打磨平整了,你摸摸看,看看是否平整!”

  颜白瞅了一眼刘德柱,轻声道:“能不能活,就看這一刻了!”

  “真的?”

  “真的!”

  话音落下的這一刻,刘德柱眼睛裡瞬间有了光,他深吸一口气,把铜管口子对着自己,然后把眼睛贴在口子边缘借着微弱的光细细地看。

  “要掌灯嘛?”

  “不用,光线弱一些,更容易看出不平来!”

  颜白点了点头,這刘德柱胆子不错,是個干事的人。

  颜白之所以亲自前来,其实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

  在辽东的时候颜白就发现,火炮虽說威力吓人,但是命中率实在太低了,而且打的不是很远。

  以颜白的知识储量是解决不了命中率的問題。

  這個問題需要很多人,需要沉淀,需要成熟的工艺還有時間来解决這個問題。

  数学、计算、人才等,沒有一個闭环的工业体系,很难解决命中率的問題。

  命中率這個問題颜白知道目前解决不了,需要刻膛线,膛线颜白是知道,现在做不出来。

  但颜白的知识是可以解决火炮射程远近的問題。

  射不远是因为火炮管内部不平衡,火药爆发产生的推力,很大一部分从空隙排出,也就是說漏气了。

  颜白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减少漏气問題,所以颜白需要一個很厉害的人才,来专门解决這個問題。

  只要解决了這個問題,命中率問題就不是問題,覆盖轰击就行,一发不行就一千发,這一千发裡面只要射中一個那就够了。

  只要让火炮射的更远,今后打仗的时候敌军中军大营就越危险,敌军骑兵的作用就越小,就可以先敌一步。

  先敌一步就是战机,就能少死很多人,

  见刘德柱抬起头,颜白期待道:“平整嘛?”

  刘德柱深吸一口气,不敢說!

  颜白见状,直言道:“实话說,不用顾忌什么,我是来实事求是的,不是来听好话的,再說了,這东西不是我做的!”

  陈萦觉得颜白說话有些啰嗦,冷冷道:“說假话死!”

  刘德柱一哆嗦,沉思了一会,开口道:“在小的看来,這铜管内壁還是需要…還需要打磨一下,肉眼可见的不平……”

  颜白懂了,這话說得有水平,笑着站起身走上前:“你能改?”

  也在這时候,刘德柱终于看清了问话人的面孔,忍不住惊呼道:“县…县公?”

  “能不能改?”

  刘德柱点了点头:“可…可以!”

  颜白转头看着陈萦,笑道:“让他去改,十日之后校场作对比,对比之后确实有进步,商量俸钱,屋舍以及婚嫁!”

  陈萦点了点头,火药這块他還是信服颜白的,而且颜白现在還是左监,官职比自己高,這是皇帝的安排。

  可一想到自己连個院子都沒有,陈萦都觉得难受,不爽道:

  “我都在少府监這么些年了,干了這么多冤枉活,也沒见你這做少府的跟我商量俸钱,屋舍,還有婚嫁,我還是人不?”

  颜白笑着拍了拍陈萦的肩膀,笑道:“我要告诉你一句圣人学问,你悟了,什么都回来了,千倍万倍的回来,你听不听!”

  陈萦狐疑的看着颜白,最后還是点了点头:“讲!”

  說罢,看着众人道:“你们回避一下,捂着耳朵!這是学问!”

  颜白摆摆手:“无妨,這個他们学问不够,听不懂,我估摸着也只有你能勉强听懂一些!”

  陈萦难得的露出笑脸,忍着笑意:“讲!”

  颜白脸色变得严肃,认真道:“干多少冤枉活,决定你有多大的气度,冤枉活都干了這么多年了

  等你彻底把少府监捋透,那时候去面见陛下,什么俸钱屋舍岂不是谈笑之间?听懂掌声?”

  监牢裡,衙役狱卒啪啪的鼓掌,眼神裡满是钦佩,有道理,有道理

  陈萦看着颜白,他觉得這话有点道理,可他总是觉得颜白在笑,可认真看,却又发现他沒笑……

  “就這?”

  “不够么?”

  “不够!”

  “你可以把你的佩刀给我,我给你讲更精彩的......”

  (沒分章,看字数,我可是很努力了,沒睡午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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