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章 绿!绿!绿!
无论是二囡,還是医署的连翘都這么說,脉滑如同滚珠,虽然脉象很轻微,确定是怀上了无疑,错不了。
两人只能确定怀上了。
是男還是女,两人分辨不了。
颜白觉得這才是正常的,在肚子裡连個形状都沒,能分辨出来才怪,把后世发达的器械拿過来都够呛。
不過颜白也存在着怀疑。
孙神仙好像真的能看出来,看长孙皇后,看裴茹都是,他甚至不需要把脉,看一眼就知道是男還是女。
据說是看眉毛,很多有家传的大夫都会,是专门吃饭的手艺,从来不传外人,也不记录文字,口口相传。
每当听到口口相传颜白都难受,好多技术都是這么才丢的。
孙神仙会看男女,颜白還是能够理解,都被人叫做神仙了,這点本事对他来說可谓是简单不能再简单的了。
人家一辈子钻研医道,医术近乎道矣。
袁天罡和袁守城這两人,能掐指算出来也好,看出来的也罢,颜白也觉得可以理解,自古道医不分家。
借医布道,是他们最普通的手法。
而且两人都见過伽罗,這一点都不奇怪。
可真兴大师的操作就让颜白觉得头皮发麻了,他一沒来府上,二又沒有亲自见過伽罗,直接就叫人捧来一朵莲花。
說恭喜自己即要弄璋之喜。
他是怎么算出来?
看星星?
又或是真的有一股气,他能看到那股气?
又或是掐指掐出来的?
昨日半夜到仙游,所见之人也只有守夜的庄户,其余人颜白是真的沒见一個,难不成這世间真的有某种不为人知的法门?
伽罗很开心自己终于怀上了。
哭了一场之后就进了库房,出来的时候抱着一卷棉布,把自己关在屋子裡面后开始做小孩子的衣裳。
小彘子忙着打下手。
母女两人叽裡咕噜的說着话,时不时有些开心的笑声传来。
小彘子也很想要個弟弟,因为别人都有弟弟。
伽罗是想孩子想疯了,想的她都有压力了。
想想也是,她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来的娘子,娘家给不了一点助力。
虽然颜白一直說,有一個小彘子就已经很好了,自己一样在乎,可在如今的這個社会,无子,就是无根基。
有了子,哪怕就是一個庶子,那也是家族裡的有功之人。
颜韵、颜善、颜昭甫這些颜家的大妇所生的是嫡长子,他们這一系将来是颜家的大宗,要继承家业。
让家族走下去。
像伽罗這样妾生的男孩子日后就是小宗,家族裡是以兄统弟,這些妾生的孩子需要负责家业,让家业更大。
看似不公平,其实是這样才更利于家族传承下去。
在王朝的治理当中也是這样。
李承乾和李二就是大宗,是君父。
李恪、李愔這样的亲王就是小宗,就是臣,如诸侯。
君统臣,巩固世袭。
所以,历代君王都会努力地维护宗法制度,防止内讧。
這個礼仪制度源自周礼,到了现在虽然有诸多改变,但本质未变。
有优点,也有缺点。
但每個家族的本质都是大宗小宗,家臣家将也是如此,一個家就是朝廷的缩影。
伽罗如今算是“苦尽甘来”。
她终于怀了心心念的孩子,虽然颜白不止一次的說,不管這個是男孩還是女孩,他都一样喜歡。
可伽罗却认为自己肚子裡面一定是個男孩。
因为,她在长安做了一個梦,梦裡她在一块很大的瓜地裡面摘寒瓜,挑了很长時間才挑了一個大瓜。
她去青龙寺解梦了,解梦的高僧說她肚子裡有了娃娃,并信誓旦旦的說一定是個福气满满的男娃娃。
解梦的事情伽罗沒告诉颜白,她害怕是一场误会,也害怕只是一场梦,她只能默默的祈祷,祈祷這就是真的。
如今怀上了,她准备等孩子生出来再告诉颜白她做的梦。
袁守城和袁天罡走了,颜白也沒有了睡意,脑子乱哄哄的,喊了一声大肥,准备陪着他去看大鹅。
谁料想许巷偷偷的来說,薛万彻来了。
薛万彻来的时候是偷偷的来的,一辆破马车,驾车的是薛之劫,之所以沒有把国公的仪仗打出来,是因为他還在守孝。
守孝期间不是不准见亲友,而是不宜,容易落人口实。
看着瘦了大半截的薛万彻,颜白不免有些唏嘘,先前的壮汉如今有了文弱的气质,看着有点陌生。
薛之劫還是老样子,知道自己的四伯和先生有话要說,跳下马车就朝着书院冲去,他想去看独孤渐明。
友人来,還是一個不能喝酒吃肉的友人。
颜白沒有什么好招待的,一碟子腌萝卜,一碟盐豆子。
外加一壶清茶。
“国公光临寒舍,下官有失远迎,国公莫怪啊!”
薛万彻被颜白說得酸得不行,咧嘴道:
“怪個锤子,我這国公算什么?又不是实封,有名无实而已,說到底還是個郡公而已!”
“那也比我强,我還是個县公呢!”
“我的食邑少,還不在长安周边,你這离长安半日路程,左边仙游寺,右边楼观道院,公认的福地!”
颜白摆摆手道:“最近你很烦?”
见颜白嘴角的笑意,薛万彻沒好气道:“想笑就笑吧,别憋着,都是過命的交情,你說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
颜白憋了好久,发现忍不了,故作平淡道:“你真的不会?”
“你信?”
颜白点了点头:“有点信,也有点不信,但是,长安城裡都這么說,我只能随大众了,我觉得我七分信!”
其实也沒啥,打薛延陀的时候薛万彻率数百骑为先锋,偷偷摸摸的绕到了薛延陀的后面,一战定乾坤。
薛万彻也因为這次的军功封国公,并别封一子为县侯,另尚李二的妹妹丹阳公主为妻,加封驸马都尉。
成了李二的妹夫。
在外人看来薛万彻這一脉今后必定大兴,老子国公,儿子县侯,還是陛下的妹夫,這不是大兴是什么?
可外人哪裡知道,薛万彻還沒嫡子呢。
也就是說“并别封一子为县侯”是李二为他和丹阳今后的儿子准备的爵位,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
可随后,薛万彻不会行房的事情就传了出来,宫裡都派了一群礼教嬷嬷去教了。
颜白之所以憋不住笑,是因为他不会行房。
现在成了长安的笑谈,都說薛万彻蠢的厉害,连人之本能都不会,這事儿還得人去教,白长這么大了。
薛万彻往嘴裡塞了一把盐豆子,咬的咯吱乱响,怒声道:“老子会不知道怎么行房?
路边的狗都会。
我不会?我难道沒见過?
平康坊裡我就沒去喝過花酒?那合欢墙上的壁画我就看不懂?
我也读過书,我能愚蠢到不知男女之事?
我薛家是大族,我家是将门,家裡有礼教之人,我十三就学礼,十四岁学周公,我不知道怎么行房?”
“家族传承,子嗣为先,我家裡人不教我?我是傻子還是鸹貔啊,我不会行房?也就骗骗傻子罢了!”
见薛万彻几乎在咆哮,颜白朝着许巷眨眨眼。
门关了,院子的大门也关了,许巷亲自坐在门口,一边看门,一边挑棉花籽。
“這么說你都知道?知道为什么不去解释?”
薛万彻重重地一拳砸在案桌上,通红的眼睛盯着颜白,面容扭曲道:
“服侍我长大的人就是接生我的稳婆,她跟我說,看丹阳其胸,其眉,已然是新瓜破,非处子之身!”
颜白闻言一哆嗦,赶紧道:“打住,打住,衙门都有冤案,這万一要是看错了,你岂不是自己把自己气死?”
“放屁!接生我的稳婆是王氏女,是王氏女,豪门出来的,是我薛家的家臣。
任何人都可能会错,但她绝对不会拿着子嗣来哄骗我!”
說着,薛万彻叹了口气:“我和丹阳行房了,但又沒行房,哪有一上来就叉开腿,她那姿态不像是未经人事之人,比平康坊的女子還厉害!”
薛万彻看了颜白一眼:“我嫌脏,所以……所以我就走了,所以她生气了,所以,算了,說出去丢人!”
颜白懂了,轻声道:“所以,你到现在還沒和丹阳行過房,所以现在就变成了你不懂行房之事?”
薛万彻嚼着茶叶沫子,像是在吃肉:“嗯,都是丹阳告诉的皇帝,然后……”
“唉!”
颜白叹了口气:“說实话,你们是一家人,你又是国公,后宅之事怎么能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呢,丹阳這做的不对!”
薛万彻冷笑道:“她不做沒办法!”
颜白一愣,薛万彻這么通情达理?
“啥?你說啥?”
“她不這么做,不把矛头对着我,我不跟她行房,她肚子裡面的孩子就瞒不住了,不行房,怎么有孩子?
你看,她多聪明啊。”
薛万彻自嘲的笑了笑:
“现在都知道皇帝派人去教我行房了,那有孩子不也就顺理成章了?”
“可這孩子不是我的啊,墨色,你說我怎么說,說這孩子不是我的?谁信?怎么解释這孩子不是我的?”
颜白闻言不免的替薛万彻心疼,這直接把他算计的死死的,连辩解的机会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