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所有人都卸下了脸上的面具,开始以自己原本的模样相互交谈与嬉笑。
颜白和青雀像两個世外高人一样一口一口的喝着米酒,学着大人的样子文雅的举杯,碰杯,然后笑眯眯地一饮而下。
颜白担心自己提纯的酒沒有力道,谁知道這力道也還可以,房遗爱就因为先前灌了一碗,尉迟家的菜還沒上齐,他已经趴在那裡呼呼大睡。
酒宴开始之后每人倒了一碗,大家舔了舔觉得有些和自己平时喝的不一样。
大家都有些有些忐忑,感觉有毒一样。
结果,在宝琳身先士卒下,众人就陆陆续续的干了,干了之后就出了事,大家似乎一下子都喜歡了起来,开始频频对饮起来,他们习惯了大口饮酒,来者不拒,三圈不到,一坛子酒不见了。
又来了三圈,第二坛子酒不见了,這时候酒劲上涌已经有人扛不住了,觉得视野有些模糊,就在要扛不住的时候突然会猛地摇一下脑袋,然后使劲地眨眨眼。
李泰喝罢,学着程怀默刚才喝酒的样子,嘴裡发出“啊”的一声,然后赶紧往嘴裡塞一口肉。
可能学得太像了,颜白沒有忍住,口裡的酒水一下就喷了出来,李泰慌忙的用袖子擦着脸,大怒:“小白,我觉得你一定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是我实在忍不住。谁叫你学得那么像,如果不是你嘴角沒有那一圈胡须,我简直认为你就是程怀默。”
颜白认真地解释,语气很真诚,态度也很诚恳,可那上扬的嘴角怎么都忍不住。
“我像他?”李泰格外地郁闷:“他五大三粗牛高马大的我像他?明明你就是故意的,還非要找這么多借口,你倒是說說我跟他哪裡像?”
“你俩头很像,都是那么大!”颜白诚实道。
“那還都是人呢!這不是更像?”
“不,你俩的头都是又大又圆,就像這個碗啊,又……”
李泰不愿意跟颜白胡扯,因为他扯不過,摆摆手,說道:“昨日你說的那個問題我想到了!”
“什么問題?”颜白不懂李泰在說什么,說的好好的一下子跳到了問題上。
“就是你說的万年和东市环境越好,百姓获利越高這個問題,昨晚我想了半夜,发现你說的是对的,人多了,需要的东西也就越多,可东西是谁创造的?是人创造的,假如我以前一天只能卖十個鸡蛋。
现在人多了,吃鸡蛋的人也多了,我一天能卖二十個,可是我现在根本做不到一天捡二十個鸡蛋怎么办?我是不是要去买小鸡?這样是不是卖小鸡的人也赚到了钱,眼看小鸡要不够了,他是不是要孵出更多的小鸡……”
“人多了,消耗的东西越多了,需要的东西也多了,卖东西的人也多了,自然商家也多了,朝廷收的税也就多……”
颜白佩服地竖起大拇指:“青雀,如果是你想出来的,那你真是一個了不起的天才。”
青雀闻言喜笑颜开,就像是一個被老师夸奖的孩子。
程怀默他们已经喝高了,现在在玩投壶游戏,李泰和颜白不想喝酒,趁机就溜了出来,两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在尉迟府闲逛。
李泰似乎对尉迟府很熟,僻静的小道,树荫后的侧门他都能找得到,他见颜白不解,得意道:“小时候我父皇经常带着我来,他们喝酒,我就和宝琳在府裡玩,鄂国公府除了后院我不常去。
這裡基本上我都去過,這府裡上上下下的仆役都知道我,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但是也算熟悉!”
推了推门,李泰发现打不开,看着颜白促狭地笑,李泰圆脸瞬间就红了,前一秒還在說自己基本哪裡都去過,下一秒就被一扇门挡住了去路。
砰砰砰,李泰敲了敲门,门开了,伸出半個脑袋,那人明显认识李泰,一见李泰膝盖都软了,不自觉的就跪了下去:“卫王恕罪,今日实在是……”
李泰面子找回来,大方的摆摆手:“算了,也沒有怪你啥!”
进去后又是一個院子,不,准确的說又是一個花园,如果說上一個花园充满了原始的野性气息,那這一個花园就是大家闺秀了,裁剪得体,赏心悦目。
花园裡有人,三個女人,身边有四五個仆妇在候着!
她们也在聚会,也围着圈而坐,面前放满了食物,周围有仆妇服侍,现在她们齐齐转過头,一脸诧异的看着這两位不速之客。
看到花园裡中间位置的那三层的阁楼。
颜白小腿就有些发软,该死的怎么就绕到了了這裡来了,這是宝琳他姐姐的小院,颜白想逃,可自己的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李泰抓着了。
李泰远远的就行礼道,糯糯的喊道:“苏婶婶好,宝暇姐姐好!茹姐姐好,你们也在聚会嗎?”
這卖萌的语气真叫人恶心,颜白心裡恶意的诽谤着。
感受着李泰手掌的力度,看着他嘴角强忍着的笑意,這时候要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就白活了,這是被李泰坑了啊,這小子怎么這么毒啊,带着自己转了半天就为了撬开這個门,然后還装的挺像。
還恼羞成怒的脸红?
青雀啊,你小子真是個老六啊,不就是昨日留個問題坑了下你,你真是有仇必报啊!
李泰他小,就算去后院也不会有個啥,看见未出阁的女子也可以的,自己不行啊,自己虽然现在沒有字,但是老爷子說在给自己取,過几日就会有了,自己算是已经及冠了,這地方对自己来說就是禁地。
虽现在男女之防不是那么的严格,但是這得看女方家大人追不追究了,這要深究,事关女子名声,会被骂登徒子,嫂子知道会把自己的腿打断的!
到了這個时刻扭头就跑肯定是不行了,唯有硬着头皮上,不对,是低着头,硬着头皮上。
“颜白拜见苏婶婶,见過宝暇姐!”见完礼,颜白赶紧低下了头。
苏婶婶是尉迟伯伯的夫人,上次来见過一面,算是熟悉,宝暇姐也认识,她是明年成亲,听說是嫁给牛进达老将军的儿子,另外一個茹姐姐颜白不认识,也根本沒见過,至于是比自己大還是小,颜白不确定,所以不敢乱开口。
苏婶婶笑了笑,她看出到了颜白的窘迫,介绍道:“這位是户部尚书府上,弘大老爷子孙女裴茹,說起来你俩同岁,但你比她大了一個月!”
(贞观二十三年民部改户部,提前用了怕读者读不习惯)
身穿襦裙的裴茹羞涩的站起身,撩了撩额前的一缕长发,大大方方的行平辈礼:“裴家裴茹见過颜郎君。”
颜白不敢怠慢,抬起头,歉意道:“颜白无礼,失了礼数,今日贸然踏入非故意为之,自己也并非浪荡之徒,還望茹小娘子莫怪。”
低下头,颜白忍不住又想抬起头看看,刚才就看了一眼,沒怎么看清,依稀觉得這裴茹长得真好看。
可是不敢,這個时候還是低头装狗比较好,大嫂要知道了她能把自己打死,到时候可沒地說理去。
裴茹大方的笑了笑,白净的脸颊早都红霞遍布,一双大眼更是布满了忐忑和不安:“无心之举,谈不上怪罪,无妨,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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