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5章 忍让
白日下大雪,到了晚间,雪就停了,仰头就能看见璀璨的星河。
星河和长安的灯火交相辉映,一時間宛如银河倒悬,美不胜收。
颜白来得很早,站在太极殿前的台阶上看了一会儿,不得不說确实美,四周黑魆魆的,就长安這一块光明。
对比之下還真的很不错。
今年来的特使很多,辽东的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小部族都带着厚礼来长安朝拜,不来沒有办法。
辽东的日子太苦了,再不来,家都沒了。
苏定方太狠了!
用苏定方的话来說,這周边怎么這么多异族,就像那野草一样,灭了這一块,那一块不知什么时候就冒出来了。
异族心裡也苦,祖上留下的基业就那么大。
为什么你们大唐的边疆怎么一直在往我們部族裡面扩啊!
契丹使者准备趁着大朝会好好地哭一场。
现在整個契丹部族都被大唐包围住了,上好的土地上到处冒烟。
烟沒了,大唐人冒出来了,指着大树就說此处就是边界,越界就是入侵,入侵他们可是要杀人的。
一個大唐人面对一群契丹人群,喊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来。
苏定方不管這些小事,他的任务就是扩土,不断的扩土,只要扩土了,那就是实打实的功绩。
兵部考核成绩下来了,上甲。
天爷啊。
這些年的下上终于变成了甲上。
禄东赞来了,见颜白正盯着他,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直接转個弯来到颜白身边,笑道:“颜县公元日安好!”
颜白瞟了一眼禄东赞身后的两名壮汉,笑了笑:
“你们吐蕃過年么?”
禄东赞摇了摇头,见颜白眼神满是戏谑,淡淡道:
“我們有嘎玛日吉,跟你们的元日一样,一样的盛大。”
“哦!”
颜白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听不懂吐蕃话,也不懂這嘎玛日吉是什么节日。
如果尼玛在他就能懂。
其实嘎玛日吉就是洗澡节。
见颜白不說话,禄东赞故作漫不经心道:
“县公好像不喜歡我吐蕃人,不然也不至于诓骗我那可怜的族人几十箱珠宝了!”
颜白心裡明明都讨厌的要死,可依旧挤出难堪的笑道:
“大象言重了,我哪敢不喜歡,我是沒有资格喜歡啊!”
禄东赞不知道是真的听懂了,還是装作听不懂,反问道:“那为什么阻止我王娶大唐公主呢?”
颜白一愣,笑道:“误会了,我還是那句话,世家贵女比皇室女更好。
大象你是不知道,不久前一個公主堵着我家门问我要說法呢,自己都把自己气哭了!”
颜白如水渠边的大婶一样,贴近禄东赞,嘀咕道:“脾气太不好了,听說你们王年岁不大,這样的過去了,岂不是……”
禄东赞一時間有些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颜白的该有的面目。
但听颜白语气轻佻,涉及王上,禄东赞压着火气道:“颜县公慎言!”
颜白站直了身子,背着手看着禄东赞道:
“我大唐公主当嫁给我大唐俊杰,别說你来了,就是你们的王松赞干布亲至,我也是這句话,我永远会反对和亲。”
颜白盯着禄东赞的眼睛道:
“荒野蛮族,焉敢窥视我大唐贵女,借娶贵女之名,要文化,要技术,要匠人,你们這小心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禄东赞被颜白数落的咬牙切齿,低声道:
“你颜白如此,就不怕日后给大唐留下祸端么,沒有人会一直走好运,也沒有人一直走背运,雄鹰也有暮年,猛虎也如此!”
颜白闻言轻轻地鼓掌为禄东赞喝彩:
“好,這句话說的好,雄鹰也有暮年,那我們必然会趁着年轻力壮时消除一切隐患,我們拭目以待!”
撕破了脸,禄东赞索性也不再遮掩,大相气度展露无疑。
浑浊的眼球,丝毫不惧的盯着轻声笑道:“一個县公好大口气,我可是吐蕃大相,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你侮辱。”
“我也觉得口气有点大,可我也是你這個藩属小国能评价的?”
颜白突然出拳。
這一猛拳直接的击在禄东赞腰骨,第二拳紧随其后。
禄东赞果然是好手,硬吃颜白一拳,挡下第二拳,忍着剧痛出拳开始反击。
颜白這一拳根本就沒有讨到多大便宜。
禄东赞這家伙身上有甲!
颜白见好就收,趁着沒有人注意到自己,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可不敢被御史发现了,今日元日颜白可是在几位大兄面前拍胸口說過狠话的。
今年一定要拿俸禄。
不拿不行,不然差评多了影响升迁。
大兄现在可是很希望颜白能成为兵部尚书的,对颜白的要求极为严格。
禄东赞见颜白退去,恨得脸色铁青,伸手拦着身边两位跃跃欲试的壮汉,长吐一口气。
随后笑容又爬上了禄东赞的脸庞。
“真想有個机会在战场上和颜县公好好地比一下!”
颜白摇了摇头,冲着禄东赞笑道:
“可能你這辈子也沒机会了,大象,你记住,你在长安是安全的,出了长安,可就要小心了!”
禄东赞闻言眼皮跳了跳:“你敢对我出手?”
颜白笑道:“不敢,我只是好心告诉你,你若不信,到时可以试一试!”
禄东赞闻言哈哈大笑:“你是一個有趣的人,跟你說话沒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你想杀我,我都知道,其余人城府比你深,他们的话我不敢全信!”
眼看五品官员开始在内侍的带领下朝着太极殿而来,颜白伸手虚引,笑道:“大相,酒宴要开始了,請!”
“請!”
禄东赞抱拳离开。
走了一段路,禄东赞左侧的年轻人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道:“阿达,为什么要忍让,让這唐狗白白看轻了你!”
禄东赞转身就是一巴掌:
“闭嘴,要叫我大相,我带你两来不是来游玩的,是来看清大唐的,這是职责,不是在咱们的家裡!”
清脆的响声把带路的内侍吓了一大跳。
可他仅是一個带路的,而且這三個人說的话他也听不懂,叽裡咕噜,不知道的還以为在打呼噜呢!
“是,大相,下官知错!”
禄东赞深吸一口气:“用大唐的话来說人在屋檐下不得低头,忍着,等我吐蕃讨伐完羊同,统一了高原,我再来大唐。”
颜善看着禄东赞走进大殿,走到颜白身边轻声道:
“這是一個能忍的人,能忍就能成大事,吐蕃有此人是吐蕃的福气。”
颜白叹了口气:“是啊,這都激怒不了他,他都忍得住,看来我的话還是不够狠,不够轻佻。”
颜善舔了舔嘴唇,忽然轻声道:“小叔,今晚王玄策要对吐蕃使者下手,听說他這次带来了两個儿子。”
颜白猛的抬起头,看着大殿的方向:
“怪不得,怪的三人眉眼总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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