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2章 齐州事变
内侍怕還是有风,都把屏风都搬出来了立在李二的四周。
可怜的颜白离李二有一丈远,沒有遮掩,感觉四周都是寒风。
凳子冰凉,像是坐在一块寒冰上一样。
李二往铺着软垫上的长椅上一躺:“听剪刀說你找朕有事?”
“有事!”
“何事?”
“上元日火药操演的场地問題,观礼的官员問題,以及入场的使臣問題,這件事是由兵部安排,還是由吏部安排!”
颜白本想說齐州的事情,但一想阴妃在這裡,怕她乱想。
索性說起了另外的一件事,齐州的事情。
他准备再等一個月。
如果二月初,齐州還沒送来一月的齐州军务呈請,颜白就准备断了齐州境内所有折冲府的军粮。
并上报御史台。
在這之前,颜白還是准备问一下权万纪。
齐州如果真有問題,如果不是折冲府的問題,那一定就是齐王的問題。
李二点了点头道:“如果兵部安排你准备安排在哪裡?”
“臣准备安排在长安,就在朱雀大街上操演,让所有能观礼的人都可以看到!”
李二看了颜白一眼,淡淡道:“嗯,說說你的意思!”
颜白思量了一下,說道:
“臣的意思是让长安所有异族人都知道這么一個事情,要让他们恐惧;让我大唐百姓也能看到,让我們自己人信心倍增!”
“长安多屋舍,屋舍多草房,风一吹,或是一個不注意那就是火烧长安,這個你考虑清楚了嗎?”
颜白笑了笑:“长安万年两衙门,二百余人官吏,一千余不良人,四千多武侯,如果他们连這点小問題都解决不了……”
颜白看着李二掷地有声道:“那臣就建议陛下把這些人全部都换了,免得今后闹出更大的笑话。”
李二闻言哈哈大笑,指着颜白道:“准了,此事就由兵部负责吧,礼部配合你,工部朕也知会一声!”
“喏!”
這個事情落地,颜白觉得也沒有什么好說的了,而且时日不多,流程還得写折子過三省,最后由李二“画日”。
颜白站起身来,朝着李二拱手道:“那臣告退!”
见颜白起身要走,李二忽然道:“等等,有些事朕也沒有头绪,本来想找你說說,今日恰好,
得闲,就一起說了吧!”
颜白又只好坐下。
李二坐直了身子后說道:
“令狐先生年事已高,昨日已经给朕上了乞骸骨的折子,他說他這一生已经无所求了,唯一放不下的還是国子学!”
“国子学先前的确是朝廷官员最大的来源。
可近些年随着楼观学的崛起,原来以三百学子为骄傲的国子学输的一塌糊涂,今年楼观学参加春闱的学子更多!”
李二叹了口气:“和楼观学对比之下像個幼童一样。”
“论学风,不如楼观学。
论君子六艺,楼观学道如今還一以贯之。
论藏书,论先生,论往后的名望,越往后,国子学越不及楼观学!”
李二看着颜白,思量了一下语气,笑道:
“所以,老先生的意思国子学并入楼观学,楼观学今后就是国子学,你意下如何?”
李二本想找颜师古去商量這個事,可又不好开口。
颜师古有個好性子,脾气沒有颜白這么火爆。
可李二知道,只要惹了他,颜师古比魏征還让人头疼。
颜白闻言想都沒想就直接摇头。
李二见状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就是這么一個结果。
如果当初颜白在创建楼观学的时候朝廷和诸人多多少少给予些帮衬。
如今再說這件事,說不定還有些希望。
可朝廷裡面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些年以来颜家几乎把所有的心力财力都压在這楼观学裡面。
可怜的家裡连個仆役都沒有。
颜师古四兄弟负责找先生,颜白负责找出各种法子赚钱经营维持,颜家有钱,钱全部花在书院上了。
這是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大气魄。
孔颖达都說了,楼观学要传承下去,不光要成为大唐的文脉,更要成为這片大地上的文脉,要为往圣继绝学!
见颜白想都沒想地就拒绝了,李二又叹了口气:
“好了,你拒绝了,现在這個問題交给你了,你說吧,朕要怎么做?”
颜白:????
“說话,朕问你朕要怎么做,令狐先生還等着朕回信呢,朕总不能拖着不搭理,总不能天天被老先生追在屁股后面问吧!”
颜白咬了咬牙:“陛下,三省怎么說。”
“他们說很好,楼观学自此后不是私学,裡面的学子也正儿八经的有了一個好听的名声,而国子学也会继承下去!”
颜白明白,他们都是勋贵。
都希望自己的子嗣都能受到最好的教育,可楼观学虽好,在他们的眼裡却又差了那么一点点。
名声差了那么一点点。
颜白懂這些,深吸了一口:“也就是說三省觉得這是一件好事?”
“不是好事么?”
“不是!”
“既然你反对,那得有反对的理由,那你解决這個問題吧!”
颜白看着李二轻声道:“令狐老先生的初心是沒错的,臣敢保证他是沒有任何私心的。
他這么做其实就是想让楼观学和国子学更好!”
李二点了点头:“嗯,在理,老先生都要安享晚年了,和你关系也好,沒有必要做這得罪人的事情,你继续說。”
“令狐先生之所以要這么做,最终的原因是国子学现在的状态让他很失望,而楼观学现在的状态让他很喜歡。
对比之下,差距丛生。
所以,老先生想借外力,来打破国子学裡面這积攒数百年條條框框,寻找破局之法!”
李二满意的嗯了一声,躺在长椅上:
“這些朕不想听,朕只要结果,你說解决的方法吧,你对我有交代,我对老先生也有交代。”
颜白直言道:“国子学的大祭酒要换,换一個手段强力之人来管,从上到下全部换。
从此以后不将就任何一名学子,并设定考核制度。
不是你在国子学混完了就能做官,你還要通過国子学的考核。
蒙荫子弟又如何,进了书院就得听先生的!”
李二最喜歡听年轻人豪气的說话,豪气的做事,這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他年轻的时候,也是這么的有心气。
“嗯,不错,朕听的舒服,写下来,呈上来,朕慢慢看,再慢慢的去思量!”
“那臣……告退?”
“去吧!”
颜白退去,看着颜白笔直的背影,长孙皇后忽然道:
“二郎,說句不该說的话,臣妾倒是觉得颜白去国子学管一管最好,令狐先生放心,那些勋贵子弟在他面前也不敢闹!”
李二眼睛一亮,先前颜白說完他想的第一個人是李恪。
年轻,有经验,六千多人都能管理起来,国子学加起来不到五百人。
這点小事对他来說就是举手之劳而已。
可李二想了想還是觉得在這個关头不让李恪回长安最好,如今李恪状态让他很满意。
等听到长孙皇后的话,李二突然觉得最好的人应该就是颜白。
在学子中有声望,脾气還臭,圆滑的同时還有手段,可光让颜白去不行,他的手段太硬,容易把問題引到自己這裡来。
所以,還得找個人来综合一下,這個人选谁呢?
就在颜白回到兵部衙署的时候,洛阳城内百十辆马车,打着阴家的旗号,拉着一车车的瓷器,不着痕迹的从八個城门悄然离开。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阴弘智的子嗣也骑着马来到灞桥码头。
坐上花船,晃晃悠悠的离长安越来越远。
這些事发生的神不知鬼不觉,可离长安很远的齐州大都督府,齐王护卫借着宴請之名,把七個折冲府都尉全部关押。
大牢深处,权万纪目眦欲裂的看着眼前之人。
“杜行敏,你枉为楼观学学子,齐王被奸人蛊惑,要行忤逆之事,你不去规劝,反而闭口不言,你枉为人子啊……”
杜行敏脸色不变,悍然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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