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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又见弹劾

作者:微微的薇
长安的鬼天气一天一個样,昨日感觉還挺舒服,今早起来竟然有些冻手,怪不得昨日夜裡猫都往屋裡跑,下半夜应该是降温了。

  十月大朝会结束之后只有個别的官员沒有离开,五品以下的官员都已经回到自己的管辖地就职了,下一次回来就是年底。

  任职偏远的官员他们就不用来回跑,他们一般是三四年回来一次。

  這一次朝会颜白站位是在勋贵裡,搁在往日那就是一個很靠前的位置了,可如今位置依旧是最后,裴宣机看到颜白后主动過来拍了拍颜白的肩膀,什么都沒說,但又好像什么都說了。

  程伯伯和尉迟伯伯两個人似乎永远都在一起,一個拍左边一個拍右边,一個說手段有些虎头蛇尾了,一個說這事要是落在宝琳头上,他能把整個长安的寺院都点了,這两位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温大师兄沒說话,学着人家程咬金說话的样子,大喊着不就是打几個和尚么,這样的假和尚就该去扫大街。

  他们的话颜白只能点头說是,多反驳一句就是你犟嘴,需要教训。

  颜白倒是一点不虚,见人就說话,亲切的叫伯伯,不熟的一本正经的行礼口称某某侍郎,某某公。

  但是有的人却是唯恐避之不及,怕多說几句话引来猜忌殃及池鱼。

  他们昨日可听說了,這小子为了一個字就打断了几十個和尚的腿,都這還沒完,還逼着一個高僧圆寂,坐缸火化,种种手段冷酷至极。

  听說這颜白是笑着看着和尚躺在地上哀号,更有甚者传言他還蹲在那儿问人疼不疼,這么冷血的人,也不知道今日会有多少弹劾,也不知道今天陛下会不会把這小子罢官去爵位,甚至是贬为庶民。

  颜白一点不担心,反正老爷子已经进宫了,自己也懂规矩了,对喷嘛,谁不会啊,你喷我我也喷你,我這一家子都居陋巷了,你好歹有府邸吧,真沒得喷就喷你住的比我住的好。

  朝会的汇报工作依旧沒有多大的变化,先是内侍喊,喊完了之后三省六部的大佬开始依次汇报工作,从户部,吏部,等六部依次汇报民生以及需要迫切处理的相关事宜,之后就是各部门吵架。

  兵部朝户部要钱,户部朝吏部要官员,几個尚书对喷,都說彼此屁事不干,是尸位素餐,吵完了就是李二总结,他总结完了已经到了大中午。

  接下来就是众人最爱的弹劾环节。

  李二的话音刚落就走出来一御史,往朝中一站,直接大声說道:“臣弹劾万年县县尉颜白知法犯法,于昨日下午冲进寺院,打砸寺院,数十名得道高僧被打断腿,好好的一古刹因为颜县尉变成了一人间地狱。

  围观百姓如潮,此事极为恶劣,這等目无王法,知法犯法之辈身在朝堂有居高位,今日弹劾,人证物证具在,臣奏請陛下,将此人贬为庶民,为后着警!”

  御史高明远语气铿锵有力,义正辞严,在這煌煌大殿中更是声如擂鼓,震耳发聩。

  温大雅轻轻地用肩膀碰了碰魏征:“玄成,昨日裴公就沒跟你說這事儿?明明是這孩子大喜之事,被几個和尚差点搞成了两家的悲剧,御史台归你管,這折子你都沒看?

  魏征冷哼一声:“一样米养百样人,高明远非要不听我說的我又能咋办?”

  温大雅嘿嘿一笑:“裴家老爷子昨日进宫找陛下哭诉,把陛下都說得双眼通红,今天颜家的老祖宗直接入朝,這颜白就打了一和尚,就算多打几個也沒多大点事儿,看着吧,都是来找陛下要說法的。

  两個都是无父无母的孤苦人,两個又都是家裡心头宝,這和尚也是的,好不容易两個小的对上眼了,他们就不会看看嗎?

  這满京城能有多少個姓裴姓颜,唉,這高明远也是沒眼力劲儿的。”

  魏征深吸一口气:“岭南缺個御史管那些野王!”

  高明远說完静等陛下說话,结果等了半天也沒见陛下开口,偷偷的张开眼一看,才发现在臣工位最前竟然坐着一名鹤发鸡皮的老爷子,他心裡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刹那间充满全身。

  颜家的老祖宗都来,他为什么会来這裡啊,难不成這事不是自己說的那样?

  這时候裴宣机走出队列,說道:“臣裴宣机启禀陛下,昨日之事皆由我裴家而起,于颜白无关,小女昨日和颜家子颜白定亲,在问名之前,安仁坊的善林禅寺的僧众给小女八字具为冲,意为不和。

  本是喜事,一字之下险些变成惨事。人有過错,事有起因,但国无法而不可立。

  臣望陛下念颜白修水渠有利万民之功,臣恳請陛下,稍施惩戒,至于高御史說的贬为庶民,实在是胡說八道!”

  高明远觉得要完蛋了,定亲一事他根本就不知,他所知也是和自己关系较好的几個高僧說出来的,现在裴家都出来了,那就证明高僧的话沒完全說完,他们隐藏了事情的起因,還有自己被当枪了。

  高明远心裡发誓,如果今日能全身而退回去后就灭了长明灯,断了每年的香油,布鞋,僧衣的供给,自此后再也不当善男信女了。

  這时候李二开口了:“颜墨色是吧,裴老爷子真会起名字,黑对白,做好事是你,打人腿也是你,你說你就不能安稳点,上了三次朝,两次遭御史弹劾,你问问朝堂的衮衮诸公,他们跟你這般年纪哪有這多事,你就不能消停会儿?”

  高明远一听就完蛋了,一旁冷眼旁观的李艺也面露异色,陛下這說话的口气根本就不像是在跟臣子說话,而是长辈调侃晚辈的语气,這颜白到底做了什么,就因为修了個水渠就能简在帝心?

  就能深得圣眷?

  颜白出列回话道:“陛下,腿是他们自己打断的,人也是他们自己烧死的,他们自己清理门户,真不关我事,我给玄奘和尚說了,我這是为他好,为了整個佛门好,免得害群之马祸害了全部。

  至于高御史的弹劾,小子不說话,免得陛下为难,說啥我都认了,闻风奏事嘛,不能当真的!”

  李二无奈的苦笑,问道:“還有人奏事乎?”

  “臣,御史陈黯有事禀告,臣弹劾原东市市令崔渺,贪墨渎职,中饱私囊,欺君罔上,尸位素餐……”

  腾远的姐夫陈黯,一上来就列举了崔侍郎十二宗罪,不但列举,陈黯還拿腾远作为人证,說完他就脱下官帽,跪倒在地,口称教导无方,如有责罚恳請陛下網开一面,给腾家留個后人。

  之后的朝堂热闹起来,魏征也加入了进来,不知道喷谁,看模样好像是在喷孔颖达還有高士廉。

  与自己沒关,颜白就好好地看戏。

  不過有些心疼陈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他這次来是抱着必死的心来着的,這些日子過了三個朝会都沒說,想必也是在深思,内心也是纠结。

  這有的人真是让人不佩服都不行,他们读书真的就是为了心中的理想,更是为了万民。

  這陈黯不知道陛下会怎么处理,不知道他对山东士族发出冲锋后面对什么样的狂风暴雨,這是一個有骨气的人。

  值得敬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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