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再遇何孝仁 作者:三青色 张小卒知道,之所以一次派五十這么多人回去送肉,一是人多可以壮胆,不必惧怕双龙沟峡谷,二是以防有人看见眼红,做那拦路抢劫的劫匪勾当。 牛大娃壮实能打,派他回去再合适不過,也顺便让他回家看看他老子的伤恢复的如何了,省得他心裡一直惴惴不安地惦记着。 就着肉骨头和骨头汤,张小卒美美地吃了四张玉米饼,打了两個饱嗝,摸着鼓起来的肚皮,已经不记得多久沒吃過這么饱的饭了。 因为缺水的缘故,自进山后张小卒就沒再洗過澡,包括在峡谷口激战過后,也只是用水打湿毛巾,把身上的血渍和污泥擦了擦,所以此时听說有溪流,便迫不及待地想去洗個澡,因为他身上黏糊糊的像糊了一层浆糊,并且已经发臭了。 溪边已经布了陷阱,状元几人便带着张小卒去往上游,找了一处水面比较开阔的位置,水很浅,尚不及腰,但很清澈,张小卒洗了個痛快。 淡淡的月光下,张小卒黝黑紧凑的皮肤反射着古铜色泽,匀称的肌肉线條如画师精心勾勒的一般,一块块隆起的肌肉似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状元几人瞧着张小卒矫健饱满的身躯,再看看自己干瘦的像豆芽菜一样的身体,心裡满满的挫败感。 张小卒挥了挥拳头,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力气长了一大截,甚至有一种澎湃不息、无穷无尽的感觉,這种感觉让他不禁生出一個大胆的念头,若是再遇到大家族的那些拦路恶霸,他能一個打十個。 夜很静。 张小卒昏睡了一天,一时睡不着,便主动担起守夜的责任,让守夜的两人去睡觉。 往篝火堆裡添了些柴火,又往裡面撒了一把黄色的粉末,顿时一股清香在空气中散开。這粉末是老村长特别调配的,驱蚊驱虫有奇效,往火堆裡撒上這么一把,方圆几十步的范围不会有蚊虫靠近,效果可以持续好几时的時間。 做完這些,张小卒爬上一棵大树,坐在一根粗大的树杈上,后背依靠在树干上,枕着手,透過枝叶缝隙望着满天繁星,嘴角勾起一抹欢笑。 树下,呼噜声震天。 张小卒知道每個人都睡得香甜,因为长久以来压在他们心裡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黑森林沒有让他们失望,這裡有水、有野菜野果、有猎物,让他们真正地看到了生的希望。身心完全放松,再加上晚上就着肉汤美美地吃了顿饱饭,每個人都睡得很踏实。 回想這两天的经历,张小卒心裡禁不住一阵恍惚,彷如做梦一般,一点也不真实,可横放在双腿上的猎刀却真切地告诉他,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想到昨天的生死戮战,不知为何,他心裡只有一点后怕,更多的却是兴奋。 张小卒感觉到身体裡似有一头凶兽,而昨日的战斗唤醒了這头野兽,并给它打开了牢笼,它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牢笼。 “小卒,我守着,你去睡会吧。”后半夜李大河醒来,要和张小卒换班。 张小卒确实有点困了,轻轻应了声便要从树上下来,突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打断了他的动作。他朝树下的李大河做了一個禁声的手势,并指了指声音传来的方向。 李大河点点头,他也听见了。 声音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靠近,刚刚還是若有若无的悉悉索索声,這么一会儿就变成了擦擦唰唰,像是脚步声,但分不清是人還是动物的。 “什么声音?”张友雄惊醒,不愧是老猎手,睡觉很警醒。 “不知是人還是兽,快把大家伙叫起来。”李大河应道,同时跑去把熟睡的人挨個叫醒。 這一会的功夫,声音又拉近了许多,张小卒蹲在树上听清楚了,是人踩在枯枝落叶上发出的脚步声,同时還夹杂着低沉的咒骂声和隐隐的哭泣声。声音杂乱,听不清晰。 “应该是人,听脚步声大概有六七個,正在往我們這边靠近。”张小卒把自己的判断告诉树下的人。 “恩,是人,七個。”张友雄道。语气很肯定,显然他已经明确地分辨出来。 “都打起精神,小心点!這三更半夜的,不找地方休息,却在深山老林裡乱窜,肯定有問題。”李大河提醒道。经過峡谷口一战,他算长了新见识,一人对十人,输的可不一定是那一個人。所以不管对方是几個人,小心点总归是沒错的。 李大河這么一提醒,所有人都警惕地拿起猎刀。 声音不一会就拉近到百步距离,虽然黑夜裡看不清人影,但已经能听见他们的說话声。 只听一人激动地喊道:“快看,前面有火光!哈哈,有人,咱们有救了!” “哈哈,天无绝人之路!” “有救了!有救了!” “快点!快点!” 看到前面的火光,其他几人也很激动。听他们的谈话,似乎是遭遇了什么危险的事情,正在逃难。 “狗日的,是他们!”张小卒突然破口大骂。 “小卒,你看见了?对面是谁?”树下的人好奇问道,不知对面是什么人,竟然让张小卒這么生气。 “太黑,看不清,但我认得他们当中一個人的声音。”张小卒应道,“就是在峡谷口那個为了讨好拦路恶霸,跳出来检举揭发我們的那個混蛋!” 說罢,张小卒直接从树上跃了下来,提着猎刀就迎了上去。 听见是那個人,张柳两村的人,尤其是张家村的人,怒气直冲脑门。在他们看来,事情之所以会发展到不可挽回的恶劣局面,全是因为那人窜出来火上浇油了一把,否则就不会有人受伤,更不会有人惨死。 “狗日的,老子要砍死那個王八蛋!”状元大叫一声,提着猎刀就窜了出去,拉都拉不住。 “别冲动!”张友雄急忙跟了上去,虽然他心裡也气的不行,可還是不愿看到双方持刀火拼,都是夹缝裡求生的苦哈哈,何苦互相伤害。 李大河吩咐几人举着火把跟了上去,自己和剩下的人留守原地,守着装备和干粮。 张小卒确实被怒火掩盖了理智,想着见面就给那人几刀,再让他跪在地上磕头认错,他若敢說半個“不”字,就一刀宰了他。然而当对面七人出现在他视野内时,他不禁愣住了,满腔怒火也逐渐退了下去。 他身后跟上来的,怒气冲冲的状元等人,看到对面的七人后,也都和张小卒一样的反应。因为对面七人的情况实在太凄惨了,凄惨得让人实在提不起怒气。 大桥村以何孝仁为首的七個人,从头到脚满身的血渍泥污,衣服破破烂烂,像是被野狗撕過一般,尤为渗人的是,每個人身上大小伤口不计其数,尤其是腿和胳膊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還流着血水。 何孝仁认出张小卒和张柳两村的人后,先是愣了一下,随之直接跪到张小卒面前,哭着哀求道:“各位大人,救命啊!” “大人们,救救俺们吧!” “求求你们,救救俺们吧!” “呜呜——” 其他六人也都跟着跪下,有人哀求,有人趴在地上呜呜大哭,话都說不出了。 几個大老爷们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哭成了泪人,让人忍不住心酸。 “你们這是怎么了?其他人呢?”张友雄问道。 “死了,都死了。”何孝仁道。 无弹窗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