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白眼狼 作者:三青色 “都死了?”张友雄音调一下提了起来,难以相信,他记得這個村足有六七十人,這才短短两天,就都死了? 何孝仁脸上挂着泪,神情略显麻木,喃喃道:“是的,都死了,出来六十八人,只剩我們七個了。” “是遭到凶兽袭击了嗎?”张友雄看七人身上的伤像是被野兽撕咬的。 何孝仁点了点头,道:“我們先是遭到一头大虫的袭击,那大虫简直如怪物一般,比两头大公牛加在一起還大,我們六十八人眨眼间就被那畜生咬死一半多,或许是它觉得够吃了,便沒有对我們穷追不舍,可祸不单行,我們尚未缓過气来又遭到了两只黑豹的袭击,我們毫无還手之力,只能逃,最终只剩下我們七個。我們不想再在這恐怖的地方呆下去了,一刻也不想,可是我們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峡谷出口,我們走啊走,找啊找,从昨天夜裡一直找到现在,一刻都不敢休息,不敢闭眼,提心吊胆,生怕有野兽窜出来袭击。” “哎,快都起来吧。”张友雄生了恻隐之心,上前搀扶何孝仁。 张小卒等人的怒气也都散了,六十八個人死了六十一個,实在太可怜了。 “或许這就是做坏事的报应。”张小卒心中如此想。 谁都沒注意,随着何孝仁的讲述,大桥村其他六人相继停止了哭泣,似乎被何孝仁的话打断了情绪。按理說惨事重提,他们应该哭得更伤心才对,可他们并沒有。 大锅裡還剩下半锅骨头汤,是两村的人留着明天早晨吃的,见何孝仁七人饥肠辘辘,忍不住怜悯,便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又给了他们每人两张玉米饼。 七人一阵狼吞虎咽,眨眼间就把一碗汤和两张饼消灭干净,倒也不客气,自己跑到大锅边续了一碗,最后干脆围着大锅就地坐下,一碗接一碗,半锅汤连带裡面几块肉骨头一点沒剩。 這几块肉骨头可是两村人沒舍得吃,留做汤底的。 “能不能给我們一点干粮,好让我們有力气走回村子?你们知道我們村子离的远,山路又难走,若是路上沒东西填肚子,肯定会饿死在山裡。”吃饱喝足,何孝仁抹着嘴角的油渍,跑到张友雄面前问道,沒有一点不好意思,好似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张友雄虽然心裡不太舒服,可俗话說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已经帮了,就干脆帮到底吧,从口粮袋裡掏出十多张玉米饼,拿一個小的空布袋装了,递给何孝仁,并问道:“怎么,你们现在就要走?不好好休息一会,等天亮再走?” “恩,现在就走。這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我們一刻都不想多呆下去了。”何孝仁七人似是受惊吓過度,连连点头,迫切地想要离开黑森林。 “喂,你干什么?!”状元一巴掌拍开何孝仁的手,這人竟然伸手去掏他们的干粮袋。 “你看你们這么多干粮,多给我們一点吧,我們七個浑身都是伤,气力衰竭,身体急需补充气力,這点玉米饼哪够啊,再多给一点,多给一点。肉骨头還有沒有?也顺便给几块。大家伙都是乡裡乡亲的,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何孝仁腆着脸道,根本不知“羞臊”二字。 “要不你们跟我們一起走吧?人多力量大,路上好有個照应。” “对啊,一起走吧,這黑森林实在太危险了,到处都是吃人的凶兽。” “一起走吧。” 大桥村的另外几人神色觊觎,希望张柳两村的人和他们一起走。 “呵呵,路上有個照应?用我們的干粮照应你们的肚子嗎?” “半锅肉汤,八九块肉骨头,你们问都不问一声,就给吃了個底掉。你们知不知道,那是我們不舍得吃省下来的,是我們明天的食物?吃就吃了吧,结果连個‘谢’字都沒有。” “你们村的人是不是都和你们一样不要脸啊?” 张柳两村的人终是受不了何孝仁七人的厚颜无耻,忍不住出言呵斥讥讽。 何孝仁七人难得的老脸一红,不過還是不满嘟囔道:“不愿意就不愿意呗,何必把话說得那么难听。” “张老大,您行行好,再多给一点。這一点真不够吃的。”何孝仁依然后着脸皮哀求张友雄。 张友雄无奈叹了口气,便从干粮袋裡又掏出七张玉米饼,递给何孝仁道:“沒有再多了。若是嫌少,你们可以不要。慢走,不送!” “哼!”何孝仁不悦地哼了声,朝其他几人招手道:“咱们走,省得人家看着碍眼。” “不就是一锅肉汤十几张玉米饼嗎,等過了灾年咱们加倍還给他们,不欠這個情。” “自私自利的一帮人,明明那么多干粮,就只给咱们這么一点。”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他们有事求着咱们的时候,咱们也甩脸色给他们看。” 七個人怀着极度不满的情绪,嘟嘟囔囔地消失在夜幕裡。 “這种人,說什么好呢?”张友雄摇头苦笑。 “要不是看他们可怜兮兮的,我一定上去暴揍他们一顿。” “恨得我牙痒痒。” “這种人啊,就是典型的白眼狼,你把心掏给他吃,他非但不会感激你,反而還要惦记着吃你的肝。所以啊,遇到這种人,一定要离得越远越好。” 两村的人也只能无奈地抱怨两句,总不能狠下心把玉米饼夺回来,让何孝仁七人活活饿死吧。 “气人归气人,不過他们還是给我們带来非常有用的情报。黑森林深处有穷凶极恶的猛兽,所以咱们绝对不能深入。”张友雄表情严肃道。 “恩。”所有人都表情沉重地点点头,大桥村死的還剩七個人,黑森林深处实在太可怕了。 “咱们就在這外围活动就好了,外围的物资也很丰富,只要咱们不嫌弃、不浪费,省吃俭用,這些物资足够咱们两村人熬過這场旱灾了。” “明天天亮后咱们去找一個易守难攻的地方,比如山洞什么的,搭建一個根据地,万一遇到野兽袭击,咱们就躲进去。” “好主意。” 何孝仁七人顺着张友雄指的方向去往出口,七人走的很急,时不时被树枝绊倒摔個跟头,但爬起来后還是大步快走,就好像身后有鬼追一般。 “何大伯,你怎么不告诉他们咱们是被狼群围攻了?”走出很远,七人中最年轻的少年突然好奇问道,他们明明是遭到一群狼的袭击与追捕,可何孝仁却告诉张柳两村的人,說是被老虎豹子袭击了,他想了很久也不明白這有什么好撒谎的。 何孝仁冷冷地哼了声,道:“若是告诉他们咱们被狼群盯上了,他们還敢收留我們嗎?咱们的气味带到他们那裡,狼群若是追来,定要找上他们。” “原来如此。”少年恍然大悟道,可马上又苦起一张脸,扫了一圈四周的黑暗,忍不住打了個寒颤,道:“也不知道那群恶狼会不会再追上来?” “哈哈,放心吧,不会了。狼崽子被我偷偷留在张柳两村人的营地裡了,想必狼群很快就会找上他们。等狼群解决完他们,咱们早就回村了。”何孝仁开心道。 “狼崽子?什么狼崽子?”年纪稍长的何其广皱眉问道。 “哈哈,沒什么。”何其广打哈哈道。 哪知何其广突然怒了,竟一扑把何孝仁扑倒在地,照着何孝仁面门就是两拳,咬着牙根一字一句地问道:“何孝仁,你给老子說明白点,狼崽子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你偷了狼崽子,所以狼群才会对我們穷追不舍?說!” 无弹窗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