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一声叹息 作者:吱吱 欢迎大家来到官术網: 說到這裡,春意大哭起来:“過了一会。我就看见他们从船舱裡抬了一個绑得结结实实的樟木箱子,丢到了河裡……” “你是說……”虽然听說沒有找到沈月溶只找到春意,沈穆清心裡隐隐就有几分预感,但听春意這样一說,她不由白了脸,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春意满脸是泪地点头:“我還记得,我們路過杭州码头的时候,是下午酉时,他们丢箱子的时候,是午夜子时……船走得不快,也不知道现在去寻,還寻不寻得到。” 沒想到,沈月溶就這样香消玉殒了…… 她心苦涩,半晌沒有做声。 英纷自然知道沈穆清心不好受,低声问春意:“那你后来……” “我不敢留在船上。”春意哭道,“趁着那两個汉子去帮着丢箱子,留在船弦上的汉子又都朝那边望,虽然不会泅水,還是趁這個机会跳下了船……等我再醒来,被冲到了一個河滩。我不敢露面,晚上到村裡偷了点吃的。就摸着往北边去。走到镇江的时候,却被人牙子给当流民捉住了,”說到這裡,她不由低下了头,“被卖到了河南一户姓刘的人家做婢女,沒几天,我听說皇上做了太上皇,老爷也跟着倒了霉……后来,那户人家把我卖到了湖广……然后又被卖到了贵州……” 沈穆清极为震惊:“那你现在……” 春意嘴角微翘:“虽然日子很艰苦,但相公是個老实人,对我很好。” 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的婚姻生活很满意。 “你想不想回来……”沈穆清试探着问。 春意愕然,然后露出惊喜的表情,但這表情沒有维持多久,她的目光又暗淡下去,沉思良久,她低声道:“多谢奶奶好意!只是我家那口子,除了种地,什么都不会……只怕是個负担。”话說出口,她好像松了一口气,整個人都放松下来,眉眼间也有了盈盈的笑意,“以后有机会,我再来看奶奶。” 沈穆清对這样的回答感到很意外,但转念一想就觉得能理解——贵州虽然清苦,但好歹是自己的家,不必看人眼色生活。 她点点头:“那你在這裡歇几天。见见以前的姊妹,過几天我让人送你回贵州。” 春意千恩万谢地走了。 沈穆清吩咐英纷:“赏她五百两银子——万一年成不好的时候也可贴补贴补。” 萧飒回到家裡,庞德宝早就在一旁候着,把任翔带了春意回来的事告诉了他。萧飒听了不由皱眉,担起起沈穆清的情绪来:“怎么不等我回来再說?奶奶现在怎样了?” “任爷知道沈姑娘的事,一路上都神不守舍的,巴不得一下子把人交给奶奶,奶奶又一味的催,我就是想拦到你回来也不能。”庞德宝不由苦笑,“奶奶心裡不痛快,只留了英纷在屋裡說话。” 萧飒想了想,往沈穆清处去。 丫鬟们都立在屋檐下,看见萧飒纷纷行礼,萧飒脚步不停,庞德宝赶在前面撩了帘子,他微微低头,进了屋。 那边英纷听到动静,早就迎了過来,忙低声道:“爷,奶奶心情不好。” 萧飒点了点头,进了东边的次间。 沈穆清神色怏怏地依在临窗大炕的迎枕上。看见萧飒进来,坐直了身子:“這么早就回来了。” 萧飒坐到床边握了沈穆清的手:“总比落到窑子强……這也是各人的命,你也别太伤心了。” 沈穆清点头:“我知道。实际上心裡早有准备……” 夫妻俩低声谈了会心,沈穆清的心情好多了,萧飒就笑着拂了拂妻子的鬓角,把落在腮边的青丝绾在她的耳后:“后天是沐休日,我陪你回趟娘家。一来是把這事告诉老爷,看要不要往太仓家裡报個信,二来去散散心。” 這件事肯定是要告诉沈箴的。 念头闪過,沈穆清却想起另一桩事来:“对了,那個冒充戴贵的人……” “现在有了春意,自然要想办法把人找出来。”萧飒眼底闪過一丝慑人的锐利,“总不能白白让人欺负了去。” 沈穆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說起来,我回京都后虽然经常在朝堂上遇到戴阁老,却還沒有亲自去府上拜访。”萧飒见妻子心情不好,笑着转移了话题,“要不,我們后天一大早去戴家坐会,然后再去老爷那裡吃午饭,你看怎样?” “你现在休息的时候好少!”沈穆清不由笑道,“要是一個星期休两天就好了!” “什么一個星期休?”萧飒奇怪道,“還有這种說法嗎?” 說漏了嘴! 沈穆清抿嘴而笑:“這是别一种历法。现在的人用得比较少而已。” 萧飒一向觉得沈穆清博学,不再追问,两人說說笑笑了一会,孩子们进来给父母請安,萧飒逗着年幼的子扬,悦影则安静地坐在母亲身边,沈穆清笑着把悦影抱在了怀裡。 到了萧飒沐休的日子,一家人起了個大早。先去了戴府。 戴阁老已年過六旬。身材挺拔,皮肤红润,脸上不见风霜,看上去像四十来岁的人。 看见萧氏夫妻来拜访他,很高兴,让魏氏带着沈穆清和孩子去花厅,自己和萧飒去了书房。 魏氏自然是很高兴,忙喊了宝哥来给和沈穆清請安。 宝哥就像小大人般地问站在一旁的悦影:“你好些了嗎?” 悦影冷冷地点头:“早就好了。” 宝哥神色间有几分扭捏:“那,你想不想看我养的画眉?” “不想!”悦影的眉头就几不可见地蹙了蹙,“我不喜歡鸟,它脏死了。” 宝哥睁大了眼睛:“脏,脏,死了?” “是啊!”悦影不以为意地道,“它到处拉便便,還差点落在我的头上。” 宝哥怔了半天,道:“你說的是鸽子吧?只有鸽子才会這样。” “管它是鸽子還是画眉,它都是鸟吧?” 宝哥不由低了头,喃喃地道:“我的画眉不拉便便,有大青服侍着呢!” “哎呀,反正我不喜歡鸟。” “那,那你喜歡什么?我养只猫好不好?”宝哥眼巴巴地望着悦影,“全身都是白的猫,你肯定沒见過……” “不就是波丝猫。”悦影道。“眼睛是绿色的。” 宝哥气馁,但片刻后又高兴起来:“要不,养狗,小小的,长大以后也很小,還可以放在袖子裡……” “那有什么意思。”悦影声音清脆,“它不看家,也不咬人,长大以后還要放在袖子裡,那样沒用。” 宝哥望着悦影,满脸无奈。欲言又止。 童言稚语,大人们听着不由呵呵笑起来。 “悦影,宝哥见你是客人,想尽地主之谊招待你。”沈穆清斥责女儿,给宝哥留面子,“你好好和人家說话就是,怎么這样說话。” “你别训她,你别训她。”魏氏忙拦着,“這样才好。我們家宝哥,十天半月也說不上几句话,悦影来了,他倒成了话篓子。我很喜歡。” 宝哥听了脸色微红,悦影却嘟了嘟嘴。 又惹得大家一阵笑。 魏氏目光微转,笑道:“我們大家在這裡說话,孩子们哪裡受得這個拘束。让他们出去玩吧?這次是在家裡,不会出事的。” 出事也是意外嘛! 沈穆清自然点头,吩咐了悦影和子扬身边的人几句,就让戴家的人带着去了后花园。 “看姐姐气色好了很多,”沈穆清笑着打量魏氏。 魏氏抿着嘴笑,目光闪烁着带几份神秘的喜悦。 “啊!”沈穆清笑道,“可见以前烦心的事都解决了。” 魏氏点头,挪到沈穆清身边坐下,低声道:“妹妹,我照着你說的做了……他說,让我放心,只管好好养育宝哥就是。他心裡有数。” 這样几句话就让魏氏高兴了……要求還真是低啊!不過,戴贵能表這個态,总比什么都不說的好啊。 “恭喜姐姐啦!”沈穆清掩袖而笑。 魏氏面色微赫,道:“要是我們家宝哥的事能定下来,你把悦影给我做儿媳妇吧!” 怎么又老生常谈了! 沈穆清笑道:“我們家悦影是個怎样的性子你還不知道……等孩子大些再說吧。免得我們大人喜歡,孩子成了怨家。” “我知道,我知道。”魏氏心情非常好的样子,笑眯眯地,“可你不能背着我們把悦影许了人家……” 赶情是要优先权啊! 沈穆清讪讪然地笑,但想到悦影小小年纪就有人来求娶,自尊心還是很快地膨胀起来,心情非常之好。尽管這样。她還是支支吾吾地叉开了话题。 魏氏能理解沈穆清疼爱孩子的心情——万一宝哥长大了不成气候,萧家是肯定不会同意這门亲事的。 她也不說破,笑附着和沈穆清。 两人說了半天话,眼看着快到晌午,那边有丫鬟进来禀道:“夫人,萧大人要走了。” “怎么不留在這裡吃午饭。”魏氏怔住。 沈穆清忙道:“他一年四季难得有次沐休日,還要回娘家去看看。” 魏氏恍然大悟,道:“沈家少爷今年参加童试吧?算算日子,也到了榜的日子了。那我就不留你们了!”說着,让人去請了悦影和子扬来。 沈穆清将错就错地应了。 待孩子们回来,给魏氏請過請,魏氏带宝哥送她们去戴阁老处。 “說起来,萧大人還是两年前见過我們家宝哥……宝哥也该去给萧大人請個安才是。” 沈穆清不由抚了抚额头。 魏氏是什么意思…… (月初,吱吱求粉红票!(__)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