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心乱如麻 作者:吱吱 欢迎大家来到官术網: 从戴府出来,萧飒叹道:“沒想到戴兄的儿子像個姑娘家……”很惋惜的样子,“他虽然考虑周详,但就這样让孩子长于妇人之手,只怕不是件好事。” 父女俩对宝哥的看法惊人的相似。 沈穆清不由掩嘴而笑:“孩子還小,现在下這样的结论還早了些。” 萧飒還是摇头。 到了沈家,百木早在门口迎接,一行人先去给沈箴請了安,陈姨娘早就准备好了饭菜,在花厅开了两桌,一桌沈箴、萧飒和任翔,一桌沈穆清、时静姝和悦影、子扬、泰哥。 吃過饭,大家移到正房的东次间喝茶。 “来,尝尝這大红袍,”沈箴年纪大了,喜歡热闹,看见一屋子的人,心情非常的好,“喻彬送来的。” 萧飒笑吟吟地坐下:“听說喻彬升了吏部员侍郎?” 沈箴笑着点头:“他在福建做得不错,正好别山那裡缺人,就帮着說了句话。” 這几年,闵先生多用沈箴的人。在大家的眼,他是沈箴的接替人。 两個孩子不依,一左一右地拉了沈箴的衣袖:“外公,外公,我們也要喝茶。” 沈箴呵呵地笑,摸孩子的头:“你们年纪還小,這茶喝不得。”嘱咐陈姨娘,“把前两天黄镇送来的那個什么‘椰子’拿来给孩子们吃。” 不同于往常的小心翼翼,陈姨娘眉宇间满是自信,拉了两個孩子的手:“走,我們去喝椰子水。” “椰子水是什么?”悦影好奇地望着陈姨娘。 子扬见了也跟着姐姐望着陈姨娘。 陈姨娘笑吟吟:“是很稀奇的东西。你们看见就知道了。” “你们跟着姨娘去就是!”沈穆清笑着支走了两個孩子,“等会回来可要告诉娘是什么味道!” 两個孩子应“是”,高高兴兴地跟着陈姨娘去了。 饭后喝茶,男人们会在一起谈些事,时静姝见了,目光微转,抱着泰哥起身:“我也去看看。” 沈穆清笑道:“也好,姐姐帮我去看看两個孩子,免得皮得陈姨娘管不住。” 时静姝更加确定沈穆清有话商量沈箴,笑着抱了孩子出去了。 “醇厚清亮,好茶。”等时静姝走后,萧飒品了一口茶,嘻皮笑脸地对沈箴道,“您帮了喻彬這么大的一個忙,他也应该不会小气吧——等会给我带几斤回家去。” 沈箴笑起来:“你以为這是麦子稻谷啊,還几斤?喻彬也就送了两斤给我……” 萧飒嘻嘻笑:“那就给一斤我……” 沈箴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模样:“我早就听說你胆子大,现在连我的东西也敢觊觎。” 萧飒望着沈箴直笑。 沈箴不由摇头:“算了,算了。等会我让人给你装一斤带回去。” “谢谢老爷!”萧飒笑得开怀极了,好像得了什么奇珍异宝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萧飒在沈箴面前时时耍点孩子气的无赖,沈箴不仅不反感,而且還很喜歡……也许正是萧飒這种无畏的态度,打动了沈箴经历沧桑的心吧! “对了,”萧飒笑道,“大舍那边有消息了沒有?我算着日子,应该有信過来了。” 沈箴的表情淡淡的:“总算沒有给闵家家学丢脸,沒有给他岳父丢脸。” 虽然是谬谬几句,已让沈穆清喜上眉梢:“大舍考了!” 沈箴微微点头:“算日子,過两天应该回来了。” “那可好!”沈穆清笑道,“等大舍回来了,我們可要好好庆祝庆祝。” “有什么好庆祝。”沈箴笑道,“他要是能像萧飒那样,十七岁状元,那到可以庆祝庆祝。” “老爷可别寒碜我了。”萧飒摸着头笑,一副憨厚的样子,“我那不是不成這才考武的了嗎?” 沈穆清不由张口结舌。 萧飒什么时候和老实沾上边了……他在老沈面前表现的可真是多面啊! 那边沈箴已笑道:“进士、点状元,只不過是一個手段罢了。你看看大舍,哪裡是为官的料?他這样,能老老实实不给我惹祸就是好的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劝慰的话自然只能由沈穆清說:“大舍少了一些历练,過几年就好了。” “从小看到老。”沈箴不以为然,“他小时候就怯弱,這是天性,就算是以后能克服,到了選擇的关键时刻,只怕也畏手畏脚,惶惶恐恐的,总不是那個事。” 任翔见他们连袂而来,就知道是为了沈月溶的事,又见他们說话绕来绕去沒個重点,不禁心裡急,朝着沈穆清直眨眼。 沈箴精明强干,任翔的小动作自然都落在了他的眼。 他微一思忖,直言道:“穆清,這裡沒有外人,你有什么事,直說就是!” 萧飒就看了沈穆清一眼。 沈穆清整了整思路,把找到了春意的事告诉了沈箴。 沈箴听了半晌未语。 屋子裡气氛沉凝。 “都是我不好……”任翔眼底闪過痛苦,“早知如此,我不应该苦苦相逼的……” “与你何干!”沈箴叹道,“這是她的選擇……何况,她這样,总比落到风尘的好。” 竟然和萧飒想的一模一样。 任翔听了只是叹一口气。 我虽不杀伯仁,但伯仁因我而死!谁也不喜歡這种感觉。 一時間,四人对坐无语。 正在這时,外面传来小厮惊恐的声音:“老爷,皇,皇上来了!” 屋裡人俱是一怔,但都很快回過神来。 沈穆清匆匆给沈箴行礼:“我回避一下。” 還沒有等她走到帘子前,门帘子“唰”地一声被撩起,一個穿着明皇色衣裳的男子出现在她的视线裡。 沈穆清不敢打量,沒有片刻犹豫,立刻跪在地上。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襟磨擦之声和跪倒的声音:“皇上!” “起来,起来!”皇上的声音很温和,“這是在爱卿家裡,又不是在大殿,两位爱卿不必多礼。”又道,“這位是谁?” 皇上从沈穆清面前走過,身后跟随之人的玄色鞋子在她眼前掠過,然后是挪椅的声音。 “回皇上,”沈箴语气很恭敬,“此人姓任,名翔。是时阁老的孙女婿。与小婿萧飒交好,今天萧飒沐休,特意来凑個热闹。” “嗯……”皇上轻轻回了一声,沈穆清感觉到有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這是爱卿的长女吧?” “正是。”沈箴的语气内敛而稳重,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皇上语调很轻快,“都起来吧,說起来,朕也不是什么外人!” 有人上前搀沈穆清。 她低头敛目地站了起来,立在了一旁。 皇上就遣了身边的人。 沈穆清和任翔都随着那些人退了下去。 站在屋檐下,這才现自己鬓角有薄薄的汗。 有人就朝着沈穆清眨眼睛。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谷大宝。 两人交换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沈穆清去指挥丫鬟们上茶上点心,服侍皇帝跟前的人。谷大宝找了机会对沈穆清悄声低语:“皇上心情很好,想和沈老聊聊天!” 沈穆清松一口气,又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真是皇权至上啊!皇上一個举动,下面的臣子想破了头……不過,好像自古至今,都是一样…… 她给谷大宝介绍了任翔。 任翔一向机灵,几句话就让谷大宝对他好感倍增。 沈穆清就让任翔招待谷大宝一行人。 皇帝在沈家逗留了一個多时辰,到了黄昏时分才打道回府。 大家都松懈下来,觉得皇上对沈箴這样礼遇,都高兴起来,脸上有掩也掩不住的笑容。特别是陈姨娘,对沈穆清和时静姝道:“你们說,我們家大舍要是能了进士,皇上看在老爷的份上,会不会殿试的时候点他一個状元?” “会啊!”沈穆清和时静姝交换了一個眼色,看到彼此眼都有盈盈笑意,就笑得更欢快了,“皇上看在老沈的份上,一定会点大舍一個状元的。” 陈姨娘就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我們家大舍,不是我說的,聪慧的很,小小年纪就了状元……” 时静姝掩嘴而笑。 沈穆清有些不好意思,打断了陈姨娘的话:“姨娘,你看,要不要吩咐摆饭了!” 陈姨娘這才打住了话题,下去吩咐丫鬟们传饭。 时静姝就趁着這机会拉了沈穆清的衣袖:“明人面前不打诳语。說說,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任翔出去一趟回来后就有些魂不守舍?” 沈穆清想了想,把沈月溶的事告诉了时静姝。 时静姝是知道沈月溶和任翔曾经订過亲的。当时不知道那人是不是沈月溶,所以任翔也沒有对她說的很清楚。时静姝听了半晌无语,良久叹道:“也难怪他会伤心……两人差点成了夫妻。” “你不会是以为任翔与我堂姐有什么……” 沒待沈穆清把话說完,时静姝已打断了她的话:“我了解任翔,他肯定不是因为对沈姑娘有什么情愫才会這样伤心的……只是想到沈姑娘這样的遭遇,自己也是推波助澜的人,良心上难免不安罢了。” “那你就好好安慰安慰他吧!”沈穆清见时静姝很自信,微微笑起来。 回到家裡,银良在门口翘以待,看见两人的马车,立刻跑了過去:“爷,奶奶,下午大太太来了,听說您们都不在家,又走了,我留也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