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当医生 第12节 作者:未知 出乎意料的是患者左胸的伤势更加严重,竟然有三個刀口,還不是贯穿伤的那种。 “我去……”麻醉师看清楚了左肺上叶、下叶竟然有三個伤口,他惊讶的說道,“不是右侧刀刺伤么?左肺怎么会有三個口子?” “不知道。”周从文一边看着王成发缝合肺脏上的伤口,一边和麻醉师闲聊,“可能对方是武林高手?刀锋一抖什么的吧。” “别扯淡,還真是想不懂,奇了怪了。”麻醉师似乎忘记了之前周从文和王成发的争执,仔细看着手术,确定左肺上下叶有三处伤口,他开始冥思苦想。 可是无论怎么想,都无法解释眼前的情况。 “周从文,你說伤人的那位难不成真的是武林……” “手术呢,聊什么闲天!”王成发闷声喝到。 他心气不顺,找個借口便开始骂。 “……” 麻醉师马上闭嘴。 他很清楚王成发這次手术失误被周从文当面揪出来……他一定已经进入狂暴状态。 自己别触霉头,至于回去之后周从文怎么办……麻醉师看了一眼周从文平静的面孔,随即低下头假装忙碌写麻醉记录单。 周从文還是太年轻,一点都不知道尊重老主任。 也不对,总不能看见纵隔有伤口,为了尊重老主任就這么下台吧,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不過回去后有他的苦头吃,以麻醉师对王成发的了解,怕是周从文在心胸外科干不了多久就会被撵走。 怪可惜的,這個年轻人平时很温和、善良,可谁让他遇到今天的倒霉事呢。這种事情,怎么做都是错,周从文這孩子真倒霉。 麻醉师一边假装写资料,一边胡乱的想着。 手术继续,周从文平静拉钩,王成发却越做火气越大,强忍着完成手术。 最后等王成发下台的时候,他全身都散发出一股子发霉的黑气。 所有人都知道王成发陷入暴走状态,沒有一個人說话,甚至连王强都沉默不语,不敢去碰触這個霉头。 “王主任,手术记录是你写還是王强写?” 周从文见王成发要走,便笑吟吟的问道。 别人不愿意碰這個霉头,但周从文绝对不在乎。火上浇油、刀口撒盐,也只是开胃小菜。 “……”王成发黑着脸深深的看了周从文一眼。 “虽然你站在术者的位置上,但是有半台手术都是王强王医生做的,我就是随便问问。”周从文笑眯眯的說道,“毕竟我是管床医生。” “我写。”王成发遏制住喉头发甜,遏制住想要一口大姨妈吐出来的冲动瓮声瓮气的說完,转身就离开术间。 直到王成发离开,麻醉师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上下打量周从文,“小周,你今天吃枪药了?” “文波哥,你看你說的。”周从文笑着說道,“我哪裡吃枪药了?” “王主任可是很不满意。” “哦,手术么,不是一個人做的。他沒探查清楚,我就是提個醒。要是让他满意,患者可就要二进宫,遭二茬罪。弄不好在下面一個不小心……是吧。” 麻醉师无言以对,即便连站在对面的王强也不知道该說什么。 周从文站在道德的前列腺上随地大小便,一番话說出来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說。 但有些规则并不可以明說,它可以被叫成潜规则。 比如說…… 大家都知道周从文回去肯定不会好過,以王成发睚眦必报的性格来讲,周从文被撵走是小事。 一個主任想要玩死手下的小医生,手段无数,轻而易举。 但王强却很清楚周从文似乎不在乎,他昨天就和王主任撕破了脸皮,今天這事儿要是不发生才叫奇怪。 “小周……”麻醉师沉吟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文波哥,怎么了?” “沒事。” 周从文笑了笑,他很清楚麻醉师要和自己說什么。 …… 注:這個病例是亲自经历的,到现在也沒想懂具体那把五十米的大刀是怎么做到一侧进去,另外一侧却有三個刀伤的。 第16章 莫欺少年穷 一個小时后,手术结束。 周从文好久好久好久沒做大开胸的手术了。 10-11年开始,基层医院正式进入腔镜时代,后期很多年轻医生根本沒见過开胸是何物,一水的腔镜。 這种开胸一小时,出3-500ml血的糙活,周从文還真是不适应。 而且周从文从给患者下胸腔闭式引流的时候开始就发现了一個問題——自己的眼力還在,毕竟是站在医疗巅峰的术者,手术已经做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但是手跟不上眼,這是一個大問題。 這时候的周从文沒有考虑以后要做什么事情,满脑子都是琢磨着该怎么让自己的手法重新回来。 男人,呵呵。 下台,麻醉师一路跟下去,见患者状态平稳,王成发和王强都不在,他拉了一下周从文,“小周,抽根烟?” “嘿,行啊。” 来到医生值班室,周从文打开窗户,掏出白灵芝向麻醉师抖了抖。 “享受不了你那烟,太冲。”麻醉师笑着拿出一包十块钱一包的红国宾。 周从文把烟点燃,麻醉师吸了一口,深深的看了一眼周从文。 “小顾,你以后一定要小心点。” “谢了,文波哥。”周从文长出口气,微笑着說道,“我知道。” “王成发那脾气,和患者家属吵架都脱了白服直接抄家伙的主,你今天這么卷他的面子怕是……不,他一定会找你麻烦。” “我知道。” “那你……” “文波哥,总不至于我看见他手术失误一声不說吧。”周从文笑着說道,“咱是医生,总要有点职业道德不是。” “就你会說大话,我问你,要是王成发给你穿小鞋怎么办?甚至要是你被撵走了怎么办?” 屋子裡沒人,麻醉师实话实說。 “就他?”周从文笑道,“他多大年纪,我多大年纪,熬也熬死他了。什么叫莫欺少年穷,大概就是眼前這种情况。” “……”麻醉师第一次听到如此嚣张的言论,惊讶的眼珠子差点沒掉出来。 “你们就是太老实。”周从文道,“咱是编制内的工作,往不好听了說,只要我想躺平,一個主任算個屁!给我穿小鞋?闹到院裡面,院长只会认为王成发沒本事,连手底下的小医生都管不住。” 似乎……說的有点道理,麻醉师抽着烟,眉头皱起来。躺平這個词很好理解,他甚至觉得周从文說的怪形象的。 “编制内,一個屁大的主任能把我开除?扯特么什么。”周从文鄙夷的說道。 “那他要是让你去人事科报到呢?” “让人事科来找我,有本事当着院长的面把事情說清楚。”周从文笑了,“让我去报到我就报到?开什么玩笑。他王成发能胡乱指挥,但這口锅我是肯定不会背的。” 真刚!麻醉师伸出右手拇指,对周从文比划了一下。他很清楚周从文說的简单,可是实际操作起来难到上天。 “反正我已经躺平了。” “躺平?” “emmm,就是王成发不让我做手术,我以后怎么办?要是這时候我還讨好他,你說我贱不贱? 王成发要是真把我逼急了,我天天去他孙子幼儿园门口站着,我啥事都不做,每天接送他孙子上下学,一句废话都沒有就能把王成发吓個半死。 整我?就他那种老帮菜也特么配。”周从文道。 周从文說的的确有道理,就是太刚,麻醉师很难相信這话是从一向温和善良的周从文嘴裡說出来的。 类似的事情周从文见多了,上一世见過一個博导說死不让手下的博士毕业,那名博士也沒寻死觅活,就每天接送他孙子上下学,沒到一周那位博导就怂了。 這种行为,也能用在王成发身上,但太低级,周从文不想這么做。针对王成发,他已经有了通盘的打算。 “况且今天我只是实话实說,也是为了患者好。放心吧文波哥,沒事的。”周从文知道麻醉师是一片好心,便耐心的劝說道。 麻醉师叹了口气,“那你以后的手术怎么办?” “我不能喝酒啊。”周从文耸了耸肩,无奈的說道,“王主任就喜歡能喝的,說我不像是一個外科医生。能怎么办?自己学呗。总有机会让我伸手上台的。” “你可小心点,你刚才說的虽然有道理,但那是沒什么原则性失误的情况。真要是手术做呲了,王成发铁了心整你,院长都保不住。” “知道,文波哥。” 一根烟很快抽完,两人又去看了一眼患者,周从文把麻醉师送走,开始巡视病房。 2002年的急诊多,這是不争的事实。 酒驾、刀伤无数,现在的治安和以后沒法比。 而胸外科主要以治疗外伤为主,包括院裡面都沒想着心胸外科有朝一日能做冠脉搭桥手术。 小小胸外科能解决急诊手术,就已经阿弥陀佛喽。 病房患者平稳,肾衰竭的患者肌酐、尿素氮持续往下降。给新下台的患者打了一支杜冷丁,周从文回到值班室躺下休息。 睁大眼睛看着窗外,周从文沒有一丝睡意。 手机忽然响起来,吓了周从文一跳。 睁开眼睛,手机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的在枕头边,却是一個噩梦。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讲,周从文都回到了2002年。甚至這個年代最怕的噩梦——半夜被电话叫来做手术這种事情也一并自然而然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