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小赌胜慧姐上门待取银 作者:希行 “這是怎么了?”进了亭子,才发现气氛不对,看着哭花了妆的富鸣娘,先头的男子愕然问道。 听见问,亭内的姑娘们大多都是害羞的低着头不說话。 “大哥哥,大姐夫,二哥哥,三哥哥。”富三姑娘扶着柱子笑道,“你们来的真好,快些帮帮大姐姐,对不上人家的对子,急得都哭了。” 听到她的称呼,秋叶红知道原来這個就是那個妾母死了,打出生就被郑氏养着儿子。 被唤做大哥哥,其实是老二,因为养在郑氏名下,入了族谱,起了名叫富椽,不像站在一旁的另外两個少爷,拖到现在沒入族谱,只有個小名叫着。 富椽是富家合族有史以来书念的最好的,已经過了县试、府试。 富家祖上是商贾出身,当年北疆外族入侵中原时,为助朝廷几乎献出了全部家财,并接過高宗的圣驾。 虽然那些下人们說起来很恭敬神圣,但秋叶红猜想,当时阵势就跟八国联军进北京慈禧太后逃难西安的差不多,估计富家那位先人懂得奇货可居,趁机扒了高枝。 大北朝建立后,高宗感念富家忠心,赐了匾额,赐了爵位允许世袭三代,有了朝廷嘉奖,得了官位,富家的生意更做的顺风顺水,越发的家大财大,只可惜历代子孙文不成武不就,始终沒有正经自己考上官做。 這世袭到富老太爷身上已经到了,三個儿子读书一個赛一個的笨,银子花了海去,愣沒一個考個官做,在富老太爷以为自己死也闭不上眼时,终于出了這么個读书好的孙少爷,成了富家继续享受官爵做官宦人家最大的希望。 “对子?”富椽半信半疑,瞪了富三姑娘一眼,道,“该不是你又胡闹了吧?” 看来這個三姑娘果然胡闹惯了,此时她忙忙的摆手,笑着一指站在人后,就差隐入柱子后的秋叶红道:“可不干我事,诺,新来的妹妹好才学,出了個对子,对不上就罚酒,依我說罚酒就罚酒,哪天還不吃個三四杯的,偏姐姐就吓哭了。” 大姑爷此时已经走到富鸣娘身前,才张口要安慰,羞怒交加的富鸣娘将他推了個趔趄,哭着跑了,几個丫鬟们忙跟着追過去。 宴席至此意外的散场了。 前来祝寿的四人大眼瞪小眼,有些不知所措。 “别理她,就爱耍性子。”富三姑娘笑开了花,颇为同情的看向面色不善的大姑爷,“姐夫,难为你担待着她。” “三娘!”富椽冷着脸喝了她一声,已经百分百知道又是這個脾气怪异的妹妹惹得事,“大姐好容易回来一趟,又赶上她的好日子,你一日不闹就不自在是不是?” 当众被训斥,富三姑娘丝毫不在意,依旧笑嘻嘻的,点头道:“是,大哥教训的是,我去给大姐赔個不是。” 富椽顿时头疼,摆手道:“别,你别去了。”說着冲众人强笑道,“你们玩,我們去看看大姐。” “什么对子?說来我听听。”大姑爷突然开口问道。 富三姑娘便笑道:“是呀,大姐夫如是对的出来,便算是大姐的,也好。”說着看向秋叶红,招手道,“我沒记住,你再說一遍吧。”又笑看向四人,“哥哥姐夫认得這個妹妹是谁不?” 她這一說,站在人后的秋叶红便被让了出来,顿觉四束目光都向自己看来,少不得抬起头有些讪讪的笑了笑,冲四人问好。 這個姑娘与别的姑娘不同,虽然同样的新鲜衣裳,這是富椽的第一個念头,他抬眼认真看去,见她不過十三四岁,瓜子脸,杏仁眼,不施粉黛,除了头上一只压花,全身上下竟无一饰物,偏此时微微一笑,露出两個小酒窝,顿现神采。 “這個,一定是慧娘妹妹了。”富椽一笑,勉强转回身来,“按理說早该见见妹妹,偏我這半年常不在家。” “你在家也不能常在姐姐妹妹堆裡混!”這一次倒是丁香掩着嘴笑道,看起来她跟几個少爷倒是很熟,目光又看向大姑爷,“大姐夫,慧娘可是特意为大姐姐祝寿来了,可惜酒還沒吃呢,不如你替大姐吃一杯可好?” “這可不敢。”秋叶红忙說道,一面看了眼丁香。 “這個倒是应该的,就算不为了你姐姐,见了妹妹也该吃一杯。”大姑爷已经笑着走近桌案,早有丫鬟忙斟了酒捧過去,他接過,看着秋叶红道,“我先吃了。”說罢将手裡的酒一饮而尽。 见他這样,秋叶红只得接過丁香递来的酒,浅尝意思一下。 這样一来,富椽也站起来吃了一杯,另外两個少爷自然也要吃一杯。 “這就是了,酒也吃了,你们這做哥哥姐夫的,见面礼稍后别忘了送来。”丁香笑道。 几個人于是便笑了,均道那是自然,這一吃酒一笑,气氛稍微好了些。 看富椽的意思這就要走,偏大姑爷沒有动,站在那裡对秋叶红道:“妹妹說的什么对子,我来试试可好?” 秋叶红无法只得說了一遍,看四人都暗自侧头想了一时,却是无人答上。 “這個,一时還真想不出来,枉我也是读书人!”大姑爷笑了,說着自己斟了酒,“对不上,我认罚。”說罢吃了。 富椽眉头皱了皱,忍不住开口在他耳边低声道:“姐夫,只怕娘又知道了,是她的好日子,你们這又要走了,别让娘不安心才是。” 大姑爷点头笑了,說了声知道了,這就去,却又看向秋叶红,问道:“妹妹,你告诉我吧,省的惦记着。” “其实,下联就站在眼前呢。”秋叶红一笑,看向丁香,“倒是妹妹不敬了,借了丁香姐姐名讳。” 丁香一愣,满面不解,却见大姑爷眼睛一亮,哈的一拍手,道:“可不是!丁香花,百头,千头,万头。” 他說好众人自然也跟着說好,富三姑娘更是高兴,睁大一双平淡无奇的眼睛道:“好玩,好玩,丁香花也是药材?” 秋叶红便点头說是,富椽再等不得,忙拉着大姑爷去了,宴席到此也便散了。 秋叶红也懒得跟旁人再說话,忙忙的要走,却被那富三姑娘招手喊住。 “這個妹妹,你蛮好玩的,得闲了来找我說话吧。”三姑娘笑眯眯的說,又压低声音,“只来找我,别往别的地方去,她们跟我不一样,都是爱算计人的。” 秋叶红愕然,這叫什么话!再看富三姑娘已经被二姑娘瞪了一眼,拉着走了。 看看天色還沒過午,這算什么事,半点东西也沒吃到呢,白赔了半日功夫。 秋叶红颇愤愤的回到家裡,换上旧衣就往药铺去了,期望赶在药铺裡混顿饭。 药铺裡比以往更加冷清,不仅看病的人沒了,连抓药的都沒了,小乙哥靠在柜台前,正拿着草杆子剔牙,看到她自然黑着脸理也不理。 “慧姐儿,你爹說你今日不来了么?去走亲戚,這么快回来了?”胖哥从后面跑进来,笑呵呵的道,“我們刚吃完饭。” 得了!這下饿肚子吧!秋叶红牵牵嘴角笑了笑,道:“闹哄哄的无趣,我早些回来了,看张大伯久等了。” 张大伯就是那個病牛的主人,每日前来扎针,今日最后一次。 小乙哥在一旁嗤了声,搬着手指头,阴阳怪气的說道:“两天啊,两天啦,要扎快点扎,日后就得去猪圈裡找你扎了。” 距离跟郑大石七日之赌還剩两日,秋叶红咳了一声,笑道:“输了我自然去,不像有人,输了也不认。” 胖哥便哈哈笑了,小乙哥的脸顿时黑成锅底,正笑着,保良从门外跑进来,喘气道:“慧姐儿……郑大石家的猪病了…….方才還来我們這抓药呢…..” 秋叶红一听,抿嘴就笑了,冲小乙哥道:“张大伯来了让他稍等,我去取我的银子去。” 保良如今又寻個药铺当学徒去了,這一日還沒吃饭,就见一個伙计来寻药,一问得知是郑大石家的伙计,猪病了,請了钟大夫看,开了药方,偏钟大夫家的铺裡少了一味,便来他们這抓,保良听了饭也顾不得吃,先往郑大石家趴着墙头悄悄看了,果然见钟大夫正在猪圈裡,郑大石两口子都在一旁站着,郑大石老婆還直哭,這才忙忙的回来叫秋叶红。 “那是個手紧的人,一個子恨不得掰成两半花,要是让他治好了,定然不认账。”保良說道,二人已经走到郑大石家所在的巷子,门大开着,郑大石正送背着药箱的钟大夫走出来,见到她,都是一愣。 “郑大爷可是信不過老夫?”钟大夫沉下脸,带着几分不悦看向郑大石。 济人堂该行做兽医堂的事也算大新闻一件,同行之间都已经知道了,所以钟大夫见秋叶红也来了,自然认为也是上门诊病的。 郑大石哪裡知道這些事,這几日他已经被家裡接二连三病倒的猪闹得寝食无味坐立不安了。 “不是,不是,我是上门来取银子的。”秋叶红笑道,冲郑大石一伸手道,“郑大爷,可不要赖账。” 郑大石脸红脖子粗,瞪眼道:“去,去!你這個扫把星!” “郑大爷,你的猪七天之内病了,就是你输了,怎么還不认账!還不快把讹的钱還给人家!”保良叉腰說道。 他這一嚷,立刻招来许多看热闹的,将门口围了起来。 “怎么?难道你是請钟大夫上门吃饭,并不是瞧病的?”秋叶红不高兴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