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制麻醉散轻取混睛虫 作者:希行 “我就住在這裡啊。”小女孩笑嘻嘻的說道,一面紧紧抓着秋叶红的衣袖不放,“小雪早都好了,你瞧,跑得可快了。” 她住在知府大院裡?秋叶红有些惊讶,再看這小姑娘穿着打扮具是华贵,莫非是知府大人的女儿?或者孙女? “慧姐儿!”胖哥急着要逃离這個让他倒霉的地方,忙忙的提醒她。 秋叶红便点点头,站直身子道:“你跟你的小雪玩吧,我們就要回去了。” 小女孩左右看了看,恍然道:“哦,小姐姐,你是来给追风看病的吧?我早给爹爹說了,要他請你来,他不听我的话!” 爹爹?秋叶红差一点歪倒,干脆扒开她紧紧拽着自己的手,道:“是呀,是呀,小大姐儿,我們這就要回去了,以后你闲了咱们再說话啊。” 說罢跟着胖哥一溜烟的跑了。 那小女孩哎哎的喊了几声,也沒喊住,只得歪着头自言自语道:“姐姐跑的好快,一定是被爹爹吓到了,不怕,我這就告诉爹爹去,姐姐一定能治好追风。”說罢也撒脚向内跑去。 直到一脚踏进秋叶堂,胖哥脸色才有了些许血色,忙忙的灌了一碗茶,一面坐在柜台后喘气。 “可吓死我了!”胖哥拍着胸脯对张师傅道。 “倒像知府大人要吃人一般,吓得你!”张师傅见他们回来,吊了半日的心才落下来,一面看向那边的秋叶红,见她微微皱着眉,似乎在想什么,但面上却沒有丝毫的受惊,便打趣胖哥,“你瞧慧姐儿,人一個姑娘家,比你胆子可大!” 胖哥嘿嘿笑着,待要說话,就听在堂内踱来踱去的秋叶红猛地一拍手,哈哈笑道:“有了!有了!沒有地卡因和普鲁卡因,還有蟾蜍洋金花!加到麻沸散一样的外用高效!我怎么忘了這個法子!” 张师傅与胖哥被她突然的大笑弄得有些担心,该不会被吓坏了吧? “胖哥,咱们這裡有沒有剑头针?”秋叶红问道。 胖哥愣了愣,摇头道:“剑头针?小大姐儿說的可是铍针?先前大夫有,他走时也带走了。” “小大姐儿,你要那個做什么?”张师傅好奇的问道,“那個不是割治人痈脓外症的?” 秋叶红听了便含笑道:“這個嘛,咱们待会要做一個小手术,我要用到這個针。” “手术?”胖哥与张师傅互相看了眼,“给谁?” 他们的话音刚落,就听外边一阵喧哗,伴着锣鼓开道闲人回避的呼喝声。 “诺,知府大人的马啊。”秋叶红见果然如自己所料,难掩心中的得意笑道。 看這個知府大人对兽医们的态度,就可知這匹马一定是他的珍爱,爱之深才对這些治不好病的大夫们责之切,要不然自己那一番话早說的知府大人爆打她一顿了。 但却放她走了,由此可见,那些话他听进去了,并且一定会找她诊治。 秋叶红口上說不治,只不過为了出口气,再者,也提前打了预防针,避免自己万一哪裡不妥而挨打。 只要知府大人肯低头,她秋叶红不介意多一個扬名挣钱的机会! 不過這個混睛虫虽然不算大問題,但主要是麻醉,這裡沒有西药,如何快速有效的麻醉眼球呢?解决不了這個問題,一切都是扯淡! 从出了知府大人的家门,她就在苦苦的思索,终于灵光一现,想出来了曾经偶尔看過的几篇有关麻醉剂的论文,其中提到的几個方子倒是可以试一试。 解决了麻醉問題,混睛虫病,实在是太简单了! 而胖哥与张师傅听了她的话,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再看到一身官衣犹如黑塔般的知府大人走了进来,身后還跟着一众威武的带刀差役,更是傻了。 “你!”知府大人瞪着眼对含笑施礼的秋叶红道,“可肯治了?” 秋叶红哦了声,道:“這样啊,那咱们先說好了,我們大夫治病,虽然尽心尽力,但病情多变,如有一时不测,大人可不能要打要杀的,不如這样,咱们先签個医疗协议书….来,胖哥拿纸笔来…….” 而胖哥与张师傅被這阵张吓傻了,待听到秋叶红這么赤裸裸的免責要求,二人心裡都抓狂,大姐儿,适可而止吧! “不用!”知府大人冷笑一声,大袖一挥,“我乔某人,一向說一不二,就凭你敢說這样话,我就敢让你治我的马,治得好,我照常付钱,治不好我也不会打你!你自安心便是,不用跟我耍什么词字!” “那好,”秋叶红也正色道,“我也不過是說一句,你的马儿不過是小手术而已,用针刺破眼,放出虫便是了,并沒什么危险,大人請放心。” 刺破眼?室内众人听了均是脸色大变,這還叫沒危险? 而秋叶红并不理会众人的惊讶,而是开始做准备工作,一面打开自己的药箱,一面对胖哥道:“……你快跑,给我买一個剑头针来……” 胖哥听了撒脚挤开人群去了。 “…张师傅…现在能配麻沸散么?”秋叶红转向张师傅问道。 张师傅摇头道:“只有睡圣散。” “睡圣散?”秋叶红一愣,“都是什么药?” 张师傅便說了,秋叶红皱眉,暗道這效果可不行,竟然還不如自己知道的麻沸散,于是忙拿笔刷刷写起来,那知府大人走過来看,见她写的是透骨草蟾蜍曼陀罗等等。 “這是什么?”他好奇问道,“药量如此大?” “麻醉药!”秋叶红随口道,一面将写好的纸递给张师傅,“速速研成细末包好给我。” 张师傅应了声不敢多问,拿了拣药就走。 “大人,請先回府,小女即可就去。”秋叶红這才对知府大人說道。 “不用,我把马儿牵来了。”知府大人說道,大手一挥,众人忙让开,果然见官轿旁有人牵着那匹马,還有一個小女孩从一旁挤了過来,也不理会官差,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一把抱住知府大人的腿。 “你怎么来了?”知府大人黑着脸喝道。 那小女孩并不害怕,软声道:“爹爹,我要看姐姐治马。” 雷神知府大人并沒有大家意料中的发怒大喝,而是弯身将小女孩抱起来,用大家从沒听到過的柔声细语道:“街上人多,仔细碰着,以后出门记得让小厮们骑马相送。” 秋叶红离得近,被這声音刺激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咳了声,招呼人将马牵到后院。 因为从沒想到需要来這裡诊病,也沒收拾個地方,只得临时占用了柴棚,听說小大姐儿要刺马的眼捉虫治病,消息传开,秋叶堂的后院被人挤的水泄不通。 就连钟大夫也让家人抬着過来看了。 “這不過是個小手术,咳,连手术都算不上!”秋叶红不由汗颜,一面有些讪讪的对钟大夫道,“先生還是回去歇息才是,被风吹了不是玩的!” 钟大夫因为失血脸色发白,但精神還是很好,扶着一個十七八岁的少年强撑起身子,道:“老夫行医多年,這马眼虫病也见過,只是从不敢下针取出来,這马儿不是人,是听不懂话的牲畜,一旦捆绑不牢,下针略有偏差…….。” 他這是明明白白的担心,秋叶红忙点头笑道:“我配了麻醉药,局部麻醉沒問題。” 說着话,张师傅已经把研磨好的药粉小心翼翼的递了過来,同时低声說道:“那個方子我已经烧了….。” 啥米?秋叶红有些不解,有些楞楞的问道:“烧了做什么?以后用着不方便?” 张师傅便咳了一声,目光扫過人群中那些闻讯赶来的众多兽医,暗道這個小大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大方了些,也太谦虚了些,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這些技艺有多么好。 “以后再說,以后再說!”黄掌柜双眼放光的从一旁跳出来,打断他们的谈话,“治马要紧。” 秋叶红便点头称是,取過胖哥递来的针,先用结实的白线一层层裹了针头,只露出半分长针尖,知府大人带来的差役已经按照秋叶红的嘱咐,就在院中的大楸树上,将马儿单柱保定。 秋叶红走近马,分两次用麻醉粉点了眼,不過一盏茶的時間,眼球麻醉成功,看着秋叶红轻松的翻起眼睑,四周的内行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麻醉药啊!好高效的麻醉药! 再看秋叶红举起裹好的剑头针,飞快的刺了過去,一大半人都忍不住低呼這闭上了眼,似乎刺的是自己的眼,再睁开,看那小姑娘已经解下袖子走到一边去了。 “這就完了?”众人交头接耳,有些失望,“這么简单?” “简单?”其中一個兽医哼了声,道,“你去扎一下试试?只怕给你一两年時間,你也不敢!” “這個的确很简单,”秋叶红一面洗手,一面对引来這么多人看有些過意不去,讪讪的对挤在身边的知府大人的女儿道,“又不是开膛破肚的大手术,沒什么稀奇的。” “开膛破肚?”小女孩瞪大眼道,“那不就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