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微含酸說他人婚嫁事 作者:希行 大太太的屋内燃着绵绵的香,摆着半开的鲜菊,一反常日爱清净的习惯,在大太太的下首,站着的半坐着的有好几個妇人,往常在丫头们跟前不怒自威的青鸾,此时也缓了脸色,正亲自看着小丫头们捧茶,一一送到這几位管家奶奶手裡。 這些人說起来是依着大太太赏口饭,可是說到底,大太太也离不了這些人左右帮衬,虽說是主子,但也不能怠慢了這些奴才。 “怎么样?”看着张妈妈几個人进来,紧挨着大太太站着的王妈妈抢先问道。 大太太忽略的她的失礼,也看向赶上前弯身施礼的杨妈妈,手裡的佛珠不由捻的快了些。 “家裡有事,偏巧来不了。”杨妈妈陪笑道。 大太太从鼻子裡哼了一声,淡淡道:“是不来吧。” 下首的妇人们便都互相看了眼,低声交谈,便有人站起来笑道:“太太,這样的事,直接让老爷找他說去便是了。” “我就是知道他這样,才想要先嘱咐两句。”大太太叹了口气,“你们沒见過他,是不知道!那粗野的性子,咱们自家人也就罢了,不去计较,要是冲撞了京裡的来人,可不是他一個人的事!” “太太考虑的极是,”王妈妈站起来笑道,眉眼裡有满是溢出的欢喜,“大姑娘也是這個考虑,原本大姑爷只說派個小厮過来带人去就是了,咱们姑娘只怕不妥,這才赶着让我回来,想不到那史小侯爷也派了体面的人過来,人家如此给脸面,可不能在他们跟前失礼。” 听她說的這样欢喜,众人都有些将信将疑,她们来的匆匆,只說又要给家裡一個姑娘办喜事,原本以为是三姑娘有了人家,却沒想到竟然是要给這個刚投亲来的二老爷家的姑娘。 “果真是要当妾纳了去?”有人问道。 “可不是,要不然大姑爷跟大姑娘听了都吓了一跳,阿弥陀佛!”王妈妈笑道,“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妾,那可是個正经的侯爷,爷爷是太后娘娘的亲兄弟,高祖时就封了开国侯,家裡皇后都出了两位了。” 這一句话說的满屋子人都砸舌。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的!”大太太带着几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喃喃道,老天爷怎么這么不长眼?那样的人也配有這样的好运道? 正說着热闹,外边人传话說大老爷回来了,众婆子们忙起身,来不及换上家常衣裳的大老爷急匆匆的进来了。 “怎么說?光哥带信說什么?史小侯爷看上咱们三姑娘了?”大老爷顾不得坐下就忙忙的问道。 “不是咱们三姑娘!”大太太先是闷哼了声,又忙正色道,屋内的妇人们便齐声告退,大太太点点头看着她们都退了出去,只留下王妈妈张妈妈并青鸾在跟前伺候。 “是光哥儿来接蝉姐儿时,跟着来的那個开国侯史家的小侯爷?我恍惚记得不過是坐了一坐就走了…..”大老爷有些疑惑的道,只怕连我他都沒看清楚,又怎么看上了他们家的姑娘? 大太太嗤了一声,带着几分鄙夷道:“說是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点名要那边的那個丫头,我說呢,难怪让她跟青娘過去,他们還不乐意,原来早私定了!” 這样說有些不堪了,大老爷咳了一声,道:“既然這么着,咱们替他置办就是了,毕竟是王侯人家,虽說是過去做小,但也不可怠慢,规格就比這蝉姐儿吧。” “老爷。”大太太捻着佛珠笑道,“先别急,還是先问问那边的好,省的咱们白操心。” “问自然要问,只是东西早晚要准备的,他家的光景能准备什么?說出去是咱们富家的姑娘,实在不像样子咱们脸上也无光,先准备着就是了。”大老爷也笑了。 虽然不是定了他们的亲生闺女,大喜過后有些失望,但不管怎么說,這個姑娘也不远,何况又是投奔他们来了,這世上,也只有他们是她的嫡亲了,到时候体面的打发了去,心裡头定然感激的很,這以后富家的事自然就是她的事,又多了一门贵亲啊!還不是一般的贵亲,那可是跟皇家扯上了关系! 想到這裡,大老爷浑身发热,不由将身子靠在椅背上,满意的舒了口气道,“你找几個妈妈教导教导那慧姐儿,到了那样的人家,一定要站得住,才不失我富家的脸面。” “是,”大太太有些不情愿的說道,“那也要看她扶的起扶不起了!” “我知道你的心思!”大老爷正色道,看向大太太,“先是因为拒了亲,你就不喜她,如今心裡定是觉得那侯爷看上不是三姐儿,心裡更不高兴,我且告诉你,就是不高兴也要高兴,出了這富家的大门,咱们都是一家人,且不要說這慧姐儿怎么比不得咱们家的姑娘,只要她进了侯爷的门,那就是贵人,你如今给她脸色看,将来咱们就得受她脸色看!快些收起那些妇人的小心眼,正正经经的去置办才是!不過是给些东西說些好话,又亏不得什么!将来总有一并收回的时候!” 大老爷還很少這样严肃的跟她說话,可见這個史小侯爷地位的确不一般,大太太也忙正了神色,說道:“是,我哪裡還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 說這话看了一旁的张妈妈一眼。 那张妈妈也是机灵的,立刻道:“太太,万一他们不同意呢?那两個脾气古怪的很!” 听了她這话,大老爷失笑了,就连王妈妈都笑了。 “哎呀呀,這是断沒有的事!”王妈妈笑道,“這样的好事,還有人不愿意?這样的亲事還看不上?那心可不是肉做的了!只怕是天做的!” 大太太听了一笑,捻着佛珠道:“但愿她惜福吧!”不再言语了,又听大老爷问了王妈妈几句蝉姐儿如何,又问史小侯爷家来的人安排好了沒。 “上次的事,保不住他心裡還委屈,不肯来,你便亲自去一趟是了。”大老爷问了方才的事,沉吟片刻带着說笑的意味道,“要紧的嘱咐她,别再跟那些牲口混一起,实在是不像样子。” “他委屈?”大太太顿时火起,将手裡的念珠一放,“他有什么委屈的?” 大太太自从昨晚起就积攒了說不清道不明的闷气一起撒了出来,冷笑道,“早准备攀高枝去,何苦摆出哪一副清高样子!我倒要看看,他這次還有什么說的!不用老爷吩咐,我這就亲自去给他說,求求他,快将女儿送去侯爷府上当贵人去吧,這個再不行,只有皇宫裡才能容下她了!只是咱们家庙小,宫裡的官家這辈子也不会屈尊来咱们家坐坐。” 這一席话說的众人想笑又不敢笑,只得都站着陪笑道太太跟那样的人动气做什么。 “行了行了,”大老爷一個头两個大,忙站起来道,“你别去了,我去吧,你如今在家說一通出出气就罢了,至于陪嫁的东西,千万尽心,這可不是玩的。” 大太太哼了声沒言语,张妈妈她们都忙赔笑道太太嘴上說說不過是恨她不听管教而已,心裡還是爱惜的,過会我們就去了云云,大老爷已经起身走了。 屋子裡一时陷入静谧,看着大太太的脸色,几人不敢言语。 “都散了吧,我歇一刻,晚些时候你们跟我出门去。”大太太缓缓吐了一口气,重新拿起佛珠,就倚在榻子上,慢慢合上眼。 几人忙低声应了,不敢再說话低着头悄悄的退了出去,青鸾不敢远走,送了两位妈妈出去,自己在门前台阶上坐了,一面侧耳听室内的声音,一面望着台阶上盛开的菊花发呆。 “菊花、甘草……”胖哥看着药方上的字,一面低声念着一面抓了,又抬头看了一旁皱着眉研读医书的秋叶红,“慧姐儿,慧姐儿,這個量好大啊。” 秋叶红头也沒抬,顺口說道:“量大也不一定行,還是达不到青霉素的效果。” “慧姐儿?”胖哥笑道,“你又想什么入迷了?” 秋叶红回過神,才知道他问的什么,原来是自己给知府大人的马开的清热解毒方子,笑道:“无妨,配好了给知府大人哪裡送去。” 說罢又转头去看自己手裡的医书,叹了口气。 胖哥抓完药,待出门时看秋叶红愁闷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慧姐儿,你想什么呢?這么上愁?” “我啊,在想,如果要给牛马大牲口做手术,麻醉問題解决了,抗菌消炎该怎么解决呢?”秋叶红叹了口气說道,一面伸手在头上抓了两下,“哎呀呀,怎么不把青霉素给我穿越過来?” 胖哥耸耸肩,古古怪怪的也听不懂,便說了声我出去了,慧姐儿你替我抓会药,便高高兴兴的去给知府大人哪裡送药了。 秋叶红应了声,从闷思中收回神,望着堂外川流的人群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 “小大姐儿。”第一個找秋叶红看過牛的那個张老汉从外边经過,不忘给秋叶红打個招呼。 见他皱纹遍布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般。 秋叶红才笑着问他什么事這么高兴,就见保良打一边走了過来,站在门口,踌躇要进又不待进。 同学们,十一放假了嘿嘿,大家都出去玩吧啊都去玩吧更新不用惦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