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喜 第56节 作者:未知 苏婼和韩陌都陷入了沉默。 人是活的,那說明案情就是目前這样了。因为如果他们背后還另有主谋,那此时鲁柱儿必然就是一具尸体。不然都走到了這一步,鲁柱儿留下就等于暴露了所有的人和事,他又图什么呢? “押回去!” 韩陌站了起来。 深深看了地下的鲁柱儿一眼之后,让开了路。 …… 窦尹拿着卷宗从吏部出来,落日下站了站,便往顺天府来。 到了顺天府,迎面出来的捕头又說韩陌去了麻鸭胡同,便又只好掉转马头往麻鸭胡同来。刚进胡同口就正好遇见着人出来的捕快与国公府护卫一行。逮住一個问了问,才知道案子已经破了,嫌犯已抓到,而韩陌就在后头,果然人走尽后,韩陌与苏婼就同时走了出来。 两個人在看到突然到来的窦尹,停下了脚步。韩陌道“你来得正好,随我一道去顺天府。” 窦尹颌首。 韩陌问苏婼:“你還去嗎?” 苏婼道:“阿吉帮我去街口买茶了,還沒有回来。我得先去找她,然后再来。都跟到此刻了,好歹也要去听個明白。” 韩陌点头。然后便带领相关证人齐回了衙门。 方才還人挤人人推人的胡同,顿时清静下来。苏婼在街口站站,又往回走,走到周三家门前,略顿后,她把门推开。 先前隔壁夫妻的到来,使原本去收拾东西的阿吉也沒顾上,地上還摊放着阿吉散落在此的东西。此行也沒有带扶桑她们出来,她便弯下腰,自己收拾起来。 实在都是些毫无价值的东西,沒有一件是完整的。但是因为她事先发了话,阿吉便把它们全部搜刮了出来。 “姑娘。” 阿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苏婼扭转头,她手捧着一壶茶,慢慢的走過来,搁到旁边石墩上。掏了掏怀裡,又摸出来两只小杯子。小心地斟了一杯茶之后,递给苏婼。 苏婼接在手上,茶還是温的。她喝了两口:“收拾收拾,我們去顺天府。” 阿吉乖巧地给包袱打结,频频看了她几眼,又忍不住问:“姑娘,刚才是已经抓到凶手了嗎?刚才那個汉子就是杀害周三叔他们俩的凶手嗎?” 苏婼道:“是。” 阿吉停下来,半天后哦了一声。 苏婼站起身来:“走吧。” 马车驶出麻鸭胡同,沿途光景渐渐显露出正常,卖货的卖货,当差的当差,行走的行走,芸芸众生,各有所望。 到了顺天府,承蒙韩捕头关照,苏婼二人入内并沒有受到盘问阻拦。 到达公堂下,嫌犯已经在回应审问了。 “……我经人引领进入麻阳胡同裡的赌坊耍钱,无意间听到赌坊裡的人悄悄說周浔近来发了笔财,手头十分阔绰。我于是有意接近,還到了周家,吃了半斤酒后,证实了周浔所言不虚,周家竟然有几十两银票。 “回去后我辗转难眠,后来就伙同欠了一摊子赌债的胡二牛做了這個案子。本来我們只是想拿到這笔钱财。但找了半天竟沒有找到,索性就去了正房翻找。 “中途他们醒了。那女人還想往外跑,我們害怕引来官府的人,就一不做二不休,冲他们下手了。” 凶手垂头丧气,說到被周三夫妻发现之时還不时咬牙切齿,满是目的沒有达成的遗憾。 两边杵着威武棒的捕快,愤怒的目光都快把他给戳死了。 公案后的林逸拍响了惊堂木:“嫌犯所交代的经過,与现场痕迹以及人证所述相符嗎?” 作为人证的周家邻居夫妻在伏地叩头:“回官老爷的话,是属实的。草民夫妇亲眼见到他对周家娘子行凶!” 林逸又看向韩陌。 韩陌拱手,向上禀道:“与凶案现场勘查到的痕迹也相符。” 林逸便看回底下:“且押入大牢,待做详审之后移交刑部结案。” 韩陌称是。 一群捕快顿时扭着汉子往门外走来。 路過门口时,那汉子扭着头,竟朝着苏若這边看来,深深的停留一瞬之后,才随着捕快门的押解离去。 阿吉抬头看向苏婼,眼裡有些许惊恐:“他刚刚为什么那样看我?” 苏婼顿了下:“你觉得他是在看你?” 阿吉点头。 苏婼略默,說道:“可能你会错意了。” 一個为了几十两银子就丧心病狂地杀了三個人的歹徒,临到死了還阴魂不散。 退堂之后韩陌在公堂裡踟蹰了一下才走出门槛来,目光搜寻苏婼的影子,她却已经不在人群裡了。 杨佑道:“世子找什么呢?” 韩陌伸手:“我的腰牌呢?” 杨佑连忙摸出来给他。“城门那边手下又着人過去撤回传令了。世子,這案子破的也太顺手了,苏姑娘可真是世子的贵人啊!上次吴家的案子,因为鬼手的锁很快就破了案,這次有苏姑娘亲自在场,又是這么快就破解了!” 难怪他们世子处心积虑地想要拉拢鬼手帮忙。照這样的情形,鬼手要真是過来了,那么称霸京城刑司完全沒問題啊! “你說对了,”韩陌忽然想起来,“她跟我還有一個赌约呢!”說完他立刻吩咐道:“给我去催着林大人,請他务必在七日之内结案并移交给刑部!” “啊?”杨佑愣了下,“世子不是說不会求她嗎?” 韩陌横了他一眼:“沒听說過此一时彼一时嗎?” 今日要不是苏婼想到了咸菜坑,他们不会发现杀猪刀就来自周家自己。要不是苏婼帮忙攻心,那妇人也不会那么快交代。若不是苏婼提出悬赏,這汉子也肯定不会那么快被逮到! 难得有這么能想到一块儿的人,傻子才会放過呢! “哦——” 杨佑懂。 韩陌又一眼瞪過来。 杨佑忙指着他身后:“窦公子来了!” 說完就撒丫子往外跑了。 韩陌等窦尹到了面前,道:“你怎么出府了?” 窦尹从怀裡抽出一份卷宗:“世子不是让我去吏部打听周承礼嗎?打听来了。” 韩陌接過来:“怎么样?” 窦尹拢起双手,微微吸气:“不太一般。” 第112章 孔武的苏大爷 苏婼目送鲁柱儿被押走后就出衙门上了马车。毕竟顺天府的人也经常去大理寺,她不想让更多人看到她出现在這裡,然后把风声传给苏绶。 一桩各方面都严丝合缝的案子就是這样快速地破解了,连凶手都已经认罪,当然已经沒有再停留下去的必要。 回到府裡,厨院方向已经传来饭菜香,天色近暮,又将到晚饭时了。 阿吉挎着包袱回她自己的房去,苏婼则径直回了绮玉苑。 扶桑和木槿都迎上来打听去了這大半天的情形,正以为有多么难解,谁知道苏婼张嘴就是案子破了,凶手抓到了!“不是吧?這小阎王這么神?”木槿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惊讶,“好歹也是两條人命,人海茫茫的,這就让他给找到了?” 苏婼坐下来,靠在榻上道:“有人证刚好看到了嘛,而且作案的又是附近熟人,只要动作够快,当然破起来也快。”她低头啜着茶,慢吞吞地說。 整個案子除了破案的速度快了点,其余都完全符合熟人作案的特点,周家与左右只隔着一道墙,邻居怎么可能不察觉点什么呢? 她和韩陌的思路都是沒有错的。 仔细想想,就算是那对夫妻沒见到鲁柱儿与胡二牛的面貌,就凭他们看到鲁柱儿把周三的妻子拖回去,凭韩陌他们行动力,其实顶多拖一两天,也能破掉。 周三夫妇是平头百姓,沒背景沒后台,如真是牵扯上什么了不得的案件,直接杀了,然后连夜跑了就完了。又怎么可能找两個完全沒工夫的街头混混来下手?至于绕這么大的弯子嗎? 所以,从结果反推回去再看,這本身就不是個疑难的案子。仅凭着過程的顺畅给出各种疑心,显然有些矫枉過正。 “那姑娘您得答应韩捕头,帮他查袁清的案子了?” 扶桑突然而来的提醒,令苏婼顿了一顿。 是啊,七日之内能破案,這事儿就有得谈,這是她自己提出来的。眼下這才两日凶手就落網了,回头她不得被他问上一问? 她不觉坐了起来。 扶桑道:“姑娘会答应韩捕头嗎?” 苏婼看她一眼,下地走开了:“等他找来再說。” 走到帘栊下发她又回头:“苏祈在干什么?” 扶桑跟上道:“今儿上晌读书习字,下晌听說祯大爷约了几個子弟去城门外遛马,也跟着去了。” 苏婼若有所思,点点头走了。 …… 开春后的气温日渐升高,四面八方的树木也陆陆续续绽了嫩芽。 南城门外的河堤路直又宽阔,最是跑马的好去处。 一起出来的有五個人,除了苏祈外都是十四五岁一個,苏祈会骑马,但是初加入,便紧跟着苏祯。 跑了几圈下来,几個人都朝苏祈投来赞赏目光:“苏小弟年岁不大,体力倒很足。平时下過功夫么?”苏祯也好奇道:“你這出的汗都沒有我多,难不成也藏了什么绝学?” 苏祈嗐了一声:“哪有?這阵子我姐逼着我天天扎马步,不知不觉我這两條腿也变粗了。” 众人发出善意笑声:“原来是受了家裡管制。” 說笑完毕,其中年岁最大的户部侍郎左旸的儿子左煜提议:“时辰不早了,我還约了韩家阡二爷的饭局,今日已尽兴,就此散去吧。春光才至,改日我們再约。” 大伙皆有此意,便在堤上分了道。 苏祈骑着马与苏祯回府,因为他骑的小马,苏祯少不得要迁就他的速度,慢慢行走。苏祈便问道:“這左煜兄方才說的韩家阡二爷,是不是指镇国公世子的弟弟?” “是啊,满京城能被咱们如此尊称的,哪裡還能有第二個韩家?” “左家与韩家很熟么?”苏祈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