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伺候 作者:季生生 正文 正文 台上的几人說着各自的场面话,沈清秋却是懒得听,這会儿她的注意力已经全被桌上的瓜果都吸引走了。不得不說在這夏日微凉的晚风上头吃着還带着冰块的荔枝也是别样的享受,沈清秋嘴裡含着一颗荔枝。 荔枝還沒进了五脏庙,又往嘴裡塞了一块点心。 整個跟仓鼠一样。 旁人不注意,沈畚目光可在這儿,哪有大家小姐這么吃东西的,顾侯注意到了怎么办!沈清秋埋头只吃根本不看他他只能瞪着柳氏,柳氏一着急也连忙去拉女儿。沈清秋正正往嘴裡塞荔枝,柳氏在她耳边硬声道:“不许吃了,你爹要生气了!” “我吃個东西他都生气?!”沈清秋心說有病。埋头继续吃。 沈畚气的不行。 而宴会上桌不空盘是礼仪,其他人都沒怎么吃,沈清秋面前自然就要补,宋氏使了個眼神,荔枝被下去了,在上来的是核桃。沈清秋微微皱眉,把核桃拿了過来,又拉了拉旁边拿着小锤子伺候着砸核桃丫鬟的袖子。 那丫鬟只收了袖子,沒理她。 突然有人低声道:“哪儿就短了這么一口吃的,客人面前竟也如此无状。” 沈清秋听到声音,抬头。說话的是宋氏的女儿,也是她四姐姐,如今十二快十三岁了。 “怎得這桌子上摆了的不让吃?”沈清秋也低声道。 沈清燕厌恶的瞥她,“便也沒像你這么饿死鬼投胎一般的——”說着便指挥起了一边儿的丫鬟,那丫鬟慢條斯理剥了個荔枝,给她放在盘裡。沈清燕又指了核桃,那丫鬟便拿了一颗核桃走出去。沒一时回来,端上盘便是果仁了。 完了沈清燕便挑衅的看了沈清秋一眼,有侯爷喜歡又怎样,不上台面就是不上台面。 沈清秋便从桌上又拿了两颗核桃,又占了起来。這桌子刚好到她胸前一点,她费力的踮脚,然后使劲儿一拍,整個桌子一抖,宴上的人都懵了。沈清秋看着自家姐姐,手抬起来,那得拿小锤子敲的核桃已经被她拍碎了。 “何事?”却是顾庸走了過来。 眼看着侯爷過来,那边儿的宾客大小也都跟着来了,沈畚自也是。沈清秋回头,看着自己旁边站着的人,“可是有人欺负你?”顾庸温和问道,目光落在沈清秋周围,玩笑一般:“若真有顾叔给你出气。” 旁边拿着金锤砸核桃的丫鬟腿一抖,立马看着地面,沈清燕也不敢抬头。 沈清秋却懒得计较這些,吃了口核桃還是沒荔枝美味儿,“我桌上沒荔枝了——”她点了点自己的桌子。顾庸愣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目光掠過沈畚,“看来沈大人清廉,自家姑娘想吃個荔枝都吃不到。” 沈畚急忙垂头告罪。 顾庸也沒看他多久,很快抱着沈清秋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喜歡吃什么,顾叔给你拿?”把小姑娘抱在腿上,身后此后的那些人识相的将满桌子的荔枝都放在了顾庸身前。论起礼仪来說自然是不雅,可办這事儿的是顾侯,谁敢放個屁。沈清秋泰然自若的指挥着自己要吃什么。 一旁的沈畚一方面觉得自己夫人事儿沒办好,一方面却也暗自兴奋。這宴会上大小官员都在,顾侯却只抱着他的女儿……就這份恩宠都是旁人怎么赶不上的。 沈清秋也沒待多久,再怎么彪悍也就是七岁的孩子,抵抗不住身体本能的嗜睡。吃了一会儿就瘫在顾庸的怀裡睡着了,很快也被柳氏抱回了屋。 “怎么回事儿?”陈妈妈躺在床上问,“一开始禁足现在又叫着去参加宴会,别是有什么事儿吧?” 柳氏皱眉,“去了也沒說什么。吃了些东西就让回来了。” 陈妈妈又抬起身子,“那位顾侯——” 柳氏忙比了個手势,“可莫說了。”陈妈妈忙住了嘴,柳氏只道:“那贵人既然沒說出来,便是不想說。京城的人本来就复杂,咱们可别牵扯进去。”大事儿陈妈妈自然都是听柳氏的,闻言艰难躺下。 又叹气:“原還想着有了這個救命之恩,能给你和七姑娘谋個好前程。” 柳氏苦笑:“我就盼着秋儿平安长大。”别說什么好前程了,那顾侯能把她這個人忘得一干二净她就烧高香阿弥陀佛了。 顾侯忘沒忘是不知道,但沈畚這会儿却是忘不了柳氏這房妾了,陪着顾侯逛了一圈后,又满身酒气的到了嫡妻宋氏的房内。 “老爷——”宋氏端着碗醒酒的茶汤過来,身后心腹妈妈贴身跟着伺候。 沈畚大口喝着茶汤,又擦了嘴,“爽快,当真是爽快!”到這会儿了脸上還是带着笑的,宋氏看他如此高兴,也忍不住问道:“老爷,可有什么好事儿?” 既是自己的嫡妻,也沒什么不能說的,“我来這裡做地方官十多年了,虽說官职不低但也不高,往前出门都是我要给别人低头逢迎,可现在便就是本地的藩王,如今见了我都得叫沈大人好!”自从下放到這裡,沈畚還是头一次有如此扬眉吐气的感觉。 宋氏听他這般說,作为嫡妻自然也是面上有光,“想来這顾家泼天的权势当真不是以讹传讹。”本地藩王靖王爷那是先皇的六子,虽說远离朝堂权势不大,但也是皇亲国戚,以前哪会把沈畚這样的小官看在眼裡? “如今顾侯住在我沈家,倒是该咱们沈家鹊起之时了。” 沈畚点头,又想起今儿的事儿,后院他平时不管,但大底心裡有数,便敲打了一下宋氏,,“那顾侯倒是很喜歡秋儿,這些日子你张罗一下,给柳氏那房添些布料。我瞧秋儿的衣裳太朴素了些,人也有点瘦,小孩子长的白胖穿的鲜亮才讨人喜歡。” 宋氏脸上的笑容微僵了片刻,然后才道:“老爷說的是,从前也都是照着庶女的份例来的。”又道:“不過既然侯爷喜歡,那七丫头自然不能照着一般的庶女来。我看伺候的下人得再添一些,之前那月梅去了,贴身丫鬟也得安排一個?” 沈畚這才满意,“有夫人操持我是放心的。” 宋氏垂着头,掩盖着眼中的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