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金彩 作者:季生生 正文 正文 “要人伺候,那就给她!”宋氏冲着王妈妈吩咐了一句。 “挑拣些上好的,去柳氏那房伺候着!” 伺候多年王妈妈自然是明白主子意思,点头很快退下。 也许是因为那天荔枝闹出来的事儿,偏房的份例加了不少,连带着沈清秋說要一個小厨房都答应了。這些日子正造着,估摸三两日后就能用了。 陈妈妈這会儿伤也养的差不多了,這会儿便在后头看着,省的她从秋千上跌下去。 “陈妈妈”手裡头正纳着鞋底子呢,便听前头有声音穿了過来。她忙放下了手裡的鞋朝门口走去。便见府裡管丫鬟的婆子带了十几個穿着粗使下人以上的婢女和小厮過来,“這些都是给你们院子新添的下人——”。說着又道:“這些下人陈妈妈看着如何安排,只還有一位,是夫人给姑娘的贴身婢女。” 很快一個穿着淡粉色衣裳的婢女走了過来,模样自是比前头粗使的要白嫩很多。衣裳虽然漂亮但算不上华贵,可走动的时侯,莲步轻移,那脚下偶尔有金光浮动——陈妈妈垂头去看,才发现這婢女脚上的是一双金丝绣鞋! 似也发现了陈妈妈的目光,她轻轻提起裙子,“妈妈在看這鞋嗎?” 不等陈妈妈点头,她便轻仰着下巴道:“這是太太赏我的。我母亲是大少爷的奶妈妈。” 陈妈妈心裡便清楚了,這哪儿是奴婢,這是大太太给她们房裡安排的一尊佛! 跟陈妈妈想的差不离,金彩自来了屋内就不怎么干活,她又是大太太的人,不過两三日這院裡的人便以她为马首是瞻。 平日裡就是陈妈妈让小厮砍個柴都得推三俗四,這给個伺候的還不如之前沒有。 陈妈妈好几次吞吞吐吐的看着自家姑娘,想让她一展神威教训下這些不长眼色的下人。沈清秋却仿佛恢复了七岁孩子的作态一样,每日吃了睡,那些個丫鬟仆人糊弄她也不管。 尤其這一日,金彩进了门就道:“姑娘屋裡头的账本一应都要交给我,日后這些东西就由我来替姑娘打理。” 沈清秋目光沒看她,任由她娘给她丈量着脚底板,柳氏打算为她新纳一双小鞋子。而一旁陈妈妈在给金彩拿账本。 金彩接過之后又道:“姑娘的金银首饰呢?” 陈妈妈道:“在姨娘那儿呢,以前都是姨娘管的。” 金彩道:“那便請姨娘把姑娘每月的份例還有一应的金银首饰都交给奴婢,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可沒有姨娘管着事儿的道理,传出去叫人笑话。毕竟姨娘可不是什么正经主子。”說罢便扶了扶钗,“姑娘姨娘沒什么吩咐奴婢便出去,老爷今儿让送来了几匹新料子。” 那金彩一走,陈妈妈就待不住。 “姑娘,這金彩摆明了找事儿呢!”陈妈妈实在是忍不住了,“连咱们院子裡采买的活都拿走了,她那娘就是個大肥虫,已经贪了不少钱了,她這是把咱们偏房当成她的小金库了!” 沈清秋却道:“妈妈是想让我动手打人?” 陈妈妈看着她,“那還能怎么办?” “我這個人一向都是讲道理的。”沈清秋道:“不管是在家裡還是出门在外,都得以理服人。” 陈妈妈听不懂,她還是觉得打一顿好。 沈清秋道:“打走了就不会有下一個金彩嗎?” 陈妈妈愣了一下。沈清秋摸了把旁边的壶,道:“沒水了,去让人烧壶好茶!” 陈妈妈一愣,“咱们這儿哪有茶?”沈清秋一個小孩儿不喝茶,柳氏也不喝茶。按理說月例有茶叶,可现在领的人是金彩,账本也是金彩再管。 “金彩有茶叶,找她去要。” 陈妈妈皱眉,现在的金彩直把她们房当成自己的小金库,要什么都难。却听沈清秋又道:“白天的时侯我路過院裡,听說顾侯爷得了個好东西要送给我。午后应该会来,顾侯来了,我想爹也会来。” 毕竟是后院,顾侯也是個外男,要进偏房沈畚自然是要作陪。 陈妈妈脑子僵,转了老半天才明白沈清秋的主意,顿时眼睛一亮,“好!好!我這就去管金彩要茶叶!” “不就是一個七岁的孩子,我瞧着也沒他们說的那么邪乎。” 晌午时分,院裡的两個粗使丫鬟聊天儿。其中一個抱着晒干了的葵花子坐在栏杆上吃着,便道:“我看就是以讹传讹,一個不受宠的妾——”罢了又小声道:“這柳姨娘以前是下九流,大夫人看不過呢!這才指派了金彩来。” “反正柳姨娘就是個通房妾,比咱们高贵不了多少,不用好好伺候。” “小贱蹄子!再胡說我撕了你们的嘴!”陈妈妈从裡头拿着鸡毛掸子冲了出来,還沒打到人呢两個丫鬟就跑开。陈妈妈郁结,她膀大腰圆,但灵活度還是低了些。 “一会儿有贵客来,你们几個赶紧去烧水,客人来了喝不上茶看怎么发落你们!” “陈妈妈又吹了,柳姨娘那有什么客人?”旁边有人道:“要不就是唱戏的,要不就是乡下种地的。” “就是,還不如我家人,我哥好歹是客栈裡头的账房。” 顾庸和沈畚便是這個时候来的,陈妈妈那嗓门本来就大,老远都听见了她在吵。沈畚一张老脸都要丢沒了,只想快速的走過去斥骂這刁奴,可偏偏一旁的侯爷在闲庭散步,他也只能跟在侯爷身后。 可沒想到這越听居然是越過分! “沈大人,原来本候竟不如一個账房。”顾庸对着沈畚含笑道。 沈畚怒极,“侯爷恕罪,是下官府中沒规矩。”說罢便指着一旁人,让推开门,再让說下去還了得! “见過侯爷,见過老爷!”陈妈妈第一個瞧见的。 而本来争吵的几個下人一见着主子懵了,過了会儿才跪下来。沈畚脸色铁青,他指着其中一個两個的,正要发落,顾庸淡淡道:“沈大人处理下人還是過会儿吧,本候今日可沒工夫看着。” “是是是!”這個时侯沈畚哪儿敢逆了侯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