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好走 作者:季生生 沈清秋喝了杯甜滋滋的蜂蜜水,才道:“兵来才能将挡,水来才能土掩。我正愁着沒有借口收拾他们呢,既是主动送上门来的,那我为何要拒绝?” “姑娘有主意了,什么主意?”陈妈妈這人素来对勾心斗角的兴趣不少。 沈清秋抬眼,直把蜂蜜水递给陈妈妈,“您照顾我好我娘就行了,至于這些小喽啰,不必你们费心。”她摩擦摩擦手掌,只道:“我自会一個两個的,把他们全都收拾妥当。” 陈妈妈虽是好奇姑娘怎么打算的,但看她沒有告诉自己意思,而且夫人那裡刚怀上也确实需要人照顾,便就沒继续追问下去。柳氏倒有些忧心的抚着肚子看沈清秋,“那顾少卿就算不安好心,可如今他是二房唯一的后人了,秋儿,你若不想办法把厂子挪了?你若真对顾少卿下手,老太君恐不会善罢甘休。” 沈清秋微微挑眉,“她不会善罢甘休难道我就会善罢甘休嗎?”她沈清秋什么时候那般好說话了? 柳氏和陈妈妈听她這番话都愣了,尤其是陈妈妈,“姑娘,這顾家后院虽然也乱,但到底比沈家强多了。而且老太太只是年纪大了心肠软,之前又被二房蒙蔽了,可如今奸人沒了,她对夫人不也是很好嗎?” 陈妈妈是真怕這小煞星又六亲不认,毕竟顾侯府如今也是自己個儿的家,闹大了都难看。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放心吧,我心裡有数。”沈清秋道。 她喜歡這個家,喜歡這個有爹爹,有娘,還有未来那個弟弟或妹妹的家。但也正是因为這样,她才不容许任何人破坏。 徐老太君正常情况下却实還好,但她也实在容易被蒙蔽,如果不将源头及时扼杀,那日后也不知道能是生出多少事端来。 天将将黑,沈清秋给自己梳了個男子的发髻,又换了男装,在镜子面前鼓捣了半天。 金彩不知她要做什么,在一旁狐疑的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沈清秋扭转過来,她吓了一跳:“你,你谁啊!” 面前人高了小半头,纯红齿白的一张脸,青丝高高盘在脑上,只是眉宇间十足的英气,看上去足是個风流潇洒的公子哥儿。沈清秋微一挑眉,只是笑着看金彩。 到底是贴身侍奉的丫鬟,加上又是刚看着她鼓捣的,金彩不可置信道:“姑娘?” 她姑娘真是魔星嗎,不然真的能把自己的脸变的跟之前相差這么大?而且人還变高了!這一看她根本就不像是十来岁的孩子,反倒像是十四五的少年。 沈清秋指着自己高了一些鼻梁骨,“女子的化妆技术,可不简简单单是涂脂抹粉。”上辈子作为一個孤家寡人的杀手,她当然是要什么都会一点儿喽。 “可是,姑娘,你還变高了啊?”金彩比着自己和姑娘的脑袋,原先她比自己還低一头,如今却是跟自己差不多高了。沈清秋却不回答她,只踩着自己特制的增高鞋往屋外走,金彩原是要跟着她,却被沈清秋喝住。 “我乔装打扮就是为了叫旁人认不出我来,你若跟着我去,岂不叫人怀疑?” 金彩便只能留在房中。 而沈清秋却是微勾了唇瓣,她将自己的鼻梁垫高了几分,眉用炭笔勾勒的又黑又粗,可五官的秀美却是抵挡不住,乍一眼看上去真似风流倜傥的少年。那顾少卿不是在找她娘的姘头嗎?似她這模样的,该不会叫人不怀疑吧? 想到這裡,沈清秋笑容越开,似乎已经看到了顾少卿自己作死的模样。 从侯府后院偷摸离开之后,他又招了一個马车,直接就往城东的纺织厂走。 而今日恰好也是顾少卿进纺织厂的日子。顾少卿已经是快弱冠的少年,却文不成武不就,整日的在府裡招猫逗狗儿的。徐老太君本就忧愁這他日后前途,见他如今想进纺织厂也是开心,虽說经商不算是正途,但对顾少卿来說,也总算有個正经的事情做了。 因此柳氏那边儿刚松了口,徐老太君便催促着他快来纺织厂了。 厂内的人也早得了吩咐,早有人在外头准备迎這顾家来的少爷。而顾少卿這裡下了马车,刚随着人参观进厂,沈清秋也从另一個方向摇身进了厂,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之后,她便有了新的身份,纺织厂的管事,赵玉楼。 “顾少爷,此处便是我們管事儿的赵玉楼住的地方,少爷若想多了解一下我們厂内的事情,倒不如问问玉楼公子。” 顾少卿听几人提起赵玉楼這個名字,观他们面上都颇为尊重,便也觉得這赵玉楼在纺织厂的地位应当是不一般。脑子略微思索了一番,只觉這名字倒是颇为风流,可他在京城既沒听過,想来也不過是個无足轻重的角色。 正想着,门却已经被人推开,而裡头的年轻男子也略微转過头,他睨了顾少卿一眼,似有些不屑道:“你便是顾少卿?” 顾少卿初见其人,心中已是愕然。 他听人說這赵玉楼是此的地管事儿的,便已经先入为主的觉得此人至少也已经三四十的中年人了,却沒想到這般年轻,应该最多也就十五岁吧?顾少卿還在迟疑,可眼前人已经踱步走到了他身边,“瞧你细皮嫩肉,想来也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你来我們纺织厂,能做什么呢?” “纺织厂倒也不缺大少爷,缺能挑水能染布能织布的?” 這般的男子总是血气方刚,经不起激。 “你又能做什么呢?”顾少卿道,說自己细皮嫩肉,他又何尝不是? “我是這裡的管事,自然是管你的。”赵玉楼却是气不死人不偿命,状似无辜的說出了這么一番话,气的顾少卿自然是无比的肝疼,“我是顾侯府的四少爷,你算什么东西,你管我?!” “顾侯府的少爷?”赵玉楼轻轻嗤笑,“你若真想当少爷回你的顾侯府去,自然有的是年轻貌美的丫鬟来伺候你。早先就說了,我們纺织厂不缺少爷,你若受不了這個苦想要回去,我也绝不拦着你——”說着又一声吩咐,“来啊,都给這位顾家的少爷把路腾开,叫他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