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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 小侍卫“变”了

作者:陌上小仙儿
“你以为?!” 萧景双眸赤红,手上不自觉的用力,恨不得将他脖子掐断,事关小酒的性命,他却轻飘飘的說出“我以为”這种话? 林斐然看着魔鬼一样的萧景欲哭无泪,与萧景也算熟识,跟苏小酒也有些交情,他何尝不想早点把苏小酒唤醒? 可這两天,该扎的针也扎了,该喂的药也喂了,她就是不醒,自己也是实在沒有办法。 愤怒中的萧景,沒注意自己铁钳一样的大手越箍越紧,林斐然被掐的面色涨红,见他丝毫沒有停手的意思,开始挣扎起来:“你先放、放手” 然而沒有用,萧景整個人都沉浸在即将失去挚爱的悲痛中,根本听不到他的话,额角、手臂皆有青筋暴起,而林斐然则如他手中残破的风筝,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求助的看向一旁的皇后,她不知在想些什么,表情几番变幻,却并沒有勒令他停手的意思。 完了,郡主生死尚沒有论断,但他今天肯定是在劫难逃。 屋内几人沉浸在各自的情绪中,有沉痛,有疑惑,有不甘,一时竟无人注意躺在床上的苏小酒,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床顶熟悉的帷幔,這是她成为掌事之后独居的房间,荣妃一直命人给她妥善的保留着。 嗓子裡像塞了团火,她想喝水,但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室内诡异的安静令她升起不安,眼珠转动,刚好看到萧景俊挺的身姿。 他此刻背对着床榻,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她躺在锦被裡,都忍不住打個激灵。 苏小酒惊讶,他怎么了? 眼珠再转,才发现他的面前,林斐然被高高抵在柱子上,面容因为缺氧,已经涨的青紫,目光涣散,握住萧景胳膊上的双手无力垂在身侧,已经失去了挣扎的能力。 不要! 她想开口制止萧景,但躺了好几天,嗓子被滞留下的辛辣酸苦汤药糊满,根本喊不出话,无奈只能拼命朝着林斐然眨眼,希望他能看看自己。 林斐然心中灰败一片,他才二十多岁,原本有着大好的前程,如今却再也沒机会去实现自己的抱负了。 更重要的,他至死媳妇儿都沒有一個,难道今天就要给别人家的媳妇儿陪葬了嗎? 认命的看向床上的苏小酒,正准备闭眼等待生命的最后一刻,却发现床上的人冲他眨了眨眼。 幻觉! 都說人死前会产生幻觉,原来竟是真的,只是可惜,他如今的处境,已经不能把這一驗證记录在册,以供后人揣摩了。 他明明看到了自己,怎么還沒反应? 苏小酒看着他傻不拉几的样子,气的浑身发麻,說话啊混蛋!就算說不出来话,用手指指也行啊! 难道林斐然近视眼,看不到她眨眼? 不排除這個可能,毕竟每日钻研医术确实很费眼睛。 眨眼沒用,她又努力张开嘴,用口型示意他:我還活着。 這次林斐然终于反应過来,立刻朝着萧景道:“郡主她……” 奈何萧景手上劲道加大,他连呼吸都不能,也根本发不出声音。 苏小酒看的捉急,继续用口型提示:手!用手! 萧景脑中一片空白,只想把這耽误小酒病情的庸医狠狠掐死,结果本已经放弃抵抗的人,忽然瞪大了眼睛,剧烈拍打他的胳膊,并用手往身后指。 一刹那的心有灵犀,萧景手上一松,林斐然滑落在地上。 他一手抚着脖子剧烈的咳嗽,另一手依然指着床榻的位置,艰难的喊了出来:“郡~郡主,醒了,她醒了!” 這一声如炸雷般惊醒了屋内所有人。 “小酒!”荣妃第一個喊出来,却把床边的位置让给了箭步冲過来的萧景。 “酒酒!你醒了嗎?你真的醒了嗎?” 萧景有些语无伦次,似乎不相信她真的醒来,“酒酒你說句话好不好,让我知道你真的醒了,好不好?” 他两手无措的张开,想要抱抱她,又不敢,只是像個孩子一样,不断的哀求着,重复着:“酒酒,你說句话好不好?” 苏小酒只能朝他拼命的眨眼,让他确定自己是真的活着,只是眨着眨着,眼泪便源源不断的流了出来,很快将枕头打湿。 “酒酒不哭,酒酒不要哭,都是我不好,你不要哭。” 萧景的手冰凉而颤抖,轻轻握住她明显又消瘦不少的左手,俯身将她顺着眼角流下的泪吻去,想笑,却比哭還难看:“酒酒,你终于醒了,我還以为,我還以为……” 林斐然已经缓過神来,刚才喉咙险些被掐断,這会儿疼的厉害,却還是敬业的走到床边,壮着胆子对萧景作揖道:“可否让微臣再为郡主把把脉?” 萧景立刻让出位置,握着苏小酒的手却沒松开,而是单膝跪在床头,不错眼的盯着林斐然。 为保不出错,把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林斐然提着的双肩才垂下,擦擦额角的冷汗道:“除了略微有些虚弱,郡主脉象一切正常,只要修养几天就好了。” “那她为何不說话?” 林斐然示意萧景别紧张,指着桌上的茶壶道:“劳烦您给郡主喂些温水润润喉咙。” 荣妃亲自倒了温水递過去,萧景小心翼翼把苏小酒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中,慢慢把水喂给她喝。 待喉咙裡残留的药汁冲個干净,苏小酒终于說出了醒来的第一句话:“给大家添麻烦了。” 萧景眼眶刺痛,差点沒忍住当众落下泪来,终于咬着后牙挺住,摇头道:“沒有,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他低头,不住亲吻她的额,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酒酒,以后千万不要再吓我了,好嗎?” “嗯,我答应。” 是真的结束了,梦中那场道别后,她应该再也不会落水了吧 苏小酒看看荣妃:“娘娘,让您担心了。” “傻丫头,刚醒了别說這么多,赶紧把身子养好才是。” 荣妃示意大家都先出去,将空间留给两人。 萧景终于卸去伪装,将苏小酒紧紧拥在怀中,感受着怀裡女子的体温,久久不能出声。 滚烫的液体落进她发间,苏小酒慌了:“不要哭,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你担心了。” 想从他怀中起身,却被抱的更紧。 “对不起,是我沒有保护好你。” 萧景贪婪的汲取她身上独有的馨香,她醒来前的心如死灰统统转变成后怕,差一点,他就失去他的小姑娘了。 光是想想那种可能,心脏就似被人用匕首狠狠刺入,旋转,挖刻,痛到无法呼吸,她是他生命中所有的光,若她不再人世,他活着還有什么意义? 苏小酒喝過水,身上恢复了一些力气,艰难的把手抬起来环住他的腰身,感受着他宽阔的胸膛带来的安全感,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選擇。 以前沒有恋爱的时候,她根本理解不了那些为了爱情抛弃一切的人,觉得生命中美好何其多,干嘛偏偏死心眼,非执着在一個男人身上呢? 可经历過来知道,世上千千万万的诱惑,却都不及他一個普通的拥抱。 每一個平淡的清晨,都因为睁开眼睛看到那個人而变得不同。 她拥有着穷极一生都不能割舍的挚爱,還有什么不满足呢? 一個人的意外,两個人的劫后重生。 春末固然可恨,但這次,却也让她和萧景明白了在彼此心中的地位,即便萧景永远不会知道,她曾为他放弃了什么。 “对了,春末她” 她忽然有些难以启齿,自己又一次杀人了,而且還是她曾经最好的姐妹,萧景会不会觉得她太冷血? 谁知萧景却用食指轻轻按在她唇上,摇头道:“她死有余辜,你不必介怀。” 不止荣妃猜到,萧景也猜到了,怜惜的摸摸她发顶道:“你之前說有人曾推你落水,也是她?” 苏小酒点点头,心裡堵得发闷,不管春末如何,她曾对她付出的那些感情却是真的,想到自己竟然傻子般对一個杀人凶手掏心掏肺那么久,她太阳穴就突突的厉害。 萧景眸色一冷,枉他在御前做了多年的视为统领,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那女子看着人畜无害,心思竟如此歹毒,害小酒一次不够,還敢第二次作案? 想到自家娘子心软的性子,能一举将她射杀,可见春末的可恨。 也幸好是小酒给她痛快,否则天牢中一百零八中刑罚,他必定让她通尝一遍! 苏小酒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忙拽拽他衣袖道:“咱们不提她了,你這几天肯定沒怎么睡吧,黑眼圈都出来了,快去休息一下吧。” 萧景不吭声,而是默默脱了靴子钻进她被子裡,将她圈进自己怀中,闷声道:“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了。” 苏小酒忍不住笑了,刚想說哪裡就用這么夸张,可看着身边大狗狗一样委屈的某人,還是乖乖的点了点头道:“好,那就把我系在腰带上,不管沐浴還是如厕,我都跟着你。” 萧景幽怨的看她一眼,他是认真的,她却還有心思還玩笑。 她拿毛茸茸的发髻在他脸上蹭蹭,闭着眼睛享受着他给予的温暖,轻声道:“你放心吧,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大渊的“苏小酒”已经了却夙愿投到另一世,真正属于她的,只属于她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她刚醒来,精力实在不济,說過几句,便迷蒙的眼睛又犯困了,萧景轻轻拍着她后背道:“累了就睡吧,我在這陪着你。” “唔” 還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对她說,到底還是不舍得累到她,其实他并不是個话多之人,因为他觉得许多时候,行动比语言更能表达情感。 可经過這次,他忽然就想,谁也不知道明天到底会发生什么,若一直把想說的话藏在心裡,說不定哪一天,就沒有机会說给她听了。 听着怀中人轻微的鼾声,将脸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萧景轻声道:“隐居的地方我已经寻好了,就在你上次說的那片山脉附近,等過几日,我便命人种上些桃树,梨树,柿子树……葡萄架跟秋千也不能少,春天,我們可以一起酿梨花白,天热了,就在葡萄架下乘凉,好不好?” 垂眸看向她翘卷如蝶翼般的睫毛,萧景只觉心中一片安宁,上苍待他终归不薄,他所规划的,有她的所有未来,都還来得及。 他不厌其烦的描绘着隐居后的安排,生怕漏下哪個细节,包括房子要修几间,院墙要多高,院落要多大,絮絮叨叨如同花甲老翁,今日一天說的话,能比他之前一個月說的话都多,可他仍是细细說着,不管她是否能听见。 休养半月,她的身子终于又恢复了小牛犊般康健,能跑能跳,而且因为大半時間都在卧床,皮肤恢复了以往的白皙细腻,腰间也长了不少肉肉。 脸上看着圆润,倒是比之前更漂亮了,除此之外,她還发现了一個更大的不同,那就是,她的小侍卫在她醒来之后话突然多了起来,半点不符以前的高冷形象。 大到归隐小院的布置,小到早餐要吃什么,今日天气如何,适合穿哪身衣服,他都能聊上几句,只不過因为是突然如此,不止苏小酒有些不适应,萧景其实也有些生涩,提起的话题往往令人摸不着头脑,搞得苏小酒心裡很慌。 终于,就在刚刚萧景第三次同她說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比如允儿现在为什么還喜歡让人抱着,龙凤胎沒有牙都可以吃什么东西的时候,她一把捂住了萧景的嘴,紧张的问:“你最近是怎么了?以前惜字如金,便是情话都說的极少,這几天却像变了個人一样?” 萧景愣了一下,将她的手轻轻移开:“你今天的胭脂真好看。” 苏小酒:??? 萧景见她不语,又道:“衣裳的颜色也很适合你,衬的皮肤更白了,但是不管白不白,我都喜歡。” 苏小酒低头看看身上的姜黄色衣裙,并不觉得把她衬的多白,摸摸他额头:“你到底是怎么了?” 萧景蓦的红了脸,看着她睫毛轻颤,半晌道:“你喜歡我說情话,我以后便日日說与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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