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抉择 作者:陌上小仙儿 书阅屋小說: 苏小酒又一次陷入了梦境。 依然是那片熟悉的迷雾,這次,沒有不安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坦然与笃定,朝着前方一直走啊,走啊,终是又见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苏小酒”就站在迷雾的尽头,一改曾经的的披头散发狼狈不堪,這次她穿了一身干净的灰色宫装,头发也是整齐的双丫髻,看她走来,巴掌大的笑脸上,露出一抹亲切的笑容,一如多年不见的老友,静静的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直到苏小酒在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她才开口道:“你来了。” 声音甜美软糯,带着十几岁小姑娘特有的稚嫩,苏小酒也对她笑道:“你今天,不一样了” 不止是外表,也不止是神态,而是她整個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种祥和娴雅的气质。 “苏小酒”俏皮一笑:“你是想說,我变干净了,漂亮了对嗎?你也一样。” 她忍不住莞尔一笑,长的一模一样的两人互相夸赞漂亮,算不算是自恋? “我這次来,是专程同你告别。” “苏小酒”缓缓开口,眷恋的目光在她身上慢慢移动,似乎在透過她,看向曾经属于自己的那些时光,随即释然一笑:“谢谢你帮我了却心愿,让我可以安心离开。” 她被春末所害,最大的心愿,自然是报仇雪恨,但不知为何,对她的感谢,苏小酒却无法高兴起来,只是露出一個勉强的笑容,问道:“你要去哪裡?” 眼前的“苏小酒”只是一缕魂魄,不知她口中的离开,是去轮回,還是去另一個世界呢? “苏小酒”并沒有回答她,只是朝着她轻轻的挥了挥手,苏小酒不明所以,刚想问是什么意思,身边骤然起风,将迷雾重重吹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涡。 “你要干什么?!” 她产生强烈的不安,本能后退想要躲避那漩涡,“苏小酒”却依然只是笑,手上动作不停,终于漩涡越来越大,将两人围绕其中,很快又拔地而起,在半空中旋转起来。 “快放我下去呀!我恐高!” 天旋地转间,“苏小酒”轻轻拉住她的手,在她耳边道:“别怕,我带你去個地方。” 微凉的触感让她稍稍镇定下来,向问问她到底是什么地方,但一开口,却灌了一大口凉风,吓得她赶紧把嘴合上,闭上眼睛等待落地。 也不知過了多久,周围的风小了些,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失重感,她在恐惧中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脚下依然是那片迷雾,好像她们根本就沒离开過。 就像秋风中的落叶般身不由己,再看“苏小酒”,却并沒任何慌张的神色,表情反而隐隐有些期待,她也就镇定下来,静静的等着降落。 “到了!” 随着“苏小酒”一声轻呼,面前的景象豁然产生变化,迷雾消散,有什么东西渐渐变得清晰,她慢慢睁大眼睛,高耸入云的楼房,川流不息的车辆,喧闹的街道两旁,霓虹灯互相辉映的闪烁着,她们静静飘落,站在一家咖啡店的拐角处,但路人皆行色匆匆,并未因为她们格格不入的装扮多看一眼。 苏小酒的呼吸急促起来,這裡,這裡是 “是不是很熟悉?” “苏小酒”笑着看她,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 “這裡是你来的地方,也是我将要去的地方。” 突然,一個小男孩骑着平衡车朝她们的方向冲了過来,待苏小酒发现,已经躲闪不及,正准备伸手将他拉住,小男孩却穿過她的身体,追上了在前面不远处等他的妈妈。 苏小酒的指尖像是被烫般攸地攥紧,惊慌的看着四周,原来,原来路人根本就看不到她们,原来她现在跟“苏小酒”一样,也不過是缕魂魄嗎? “怎么会這样?我为什么也来到了這裡?” 這裡不是“苏小酒”投生的地方嗎?现在她一起過来,难道說,她又死了? 那萧景呢?娘娘呢?张姑姑和孩子们呢? “你好像并不想念這個地方。” 她看向“苏小酒”,不知该怎么回答。 這裡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她怎么会不想? 曾在无数個夜裡梦到自己又回到了现代,可从沒想過,当這一天真的来临时,她第一反应不是喜悦,而是深深的恐惧。 “你带我来這裡做什么?我要回去,你快送我回去!” “把你确定嗎?” “苏小酒”一挥手,周围的景象发生变化,她们站在了一座商场裡。 漂亮的衣服,鞋子,宝宝,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品被整齐的摆放在货架上,妆容精致的导购们正兢兢业业,微笑着接待每一位客户,来往的多是打扮时尚的年轻女孩,她们手裡拿着奶茶,說說笑笑的在她们面前走過,偶尔拿出手机看一看,双手飞快的回复過信息,便继续跟同伴逛下去。 “苏小酒”看着她怔愣的样子,又是一挥手,景象再次变化,這次她们来到了一條热闹的小吃街。 黑夜阻挡不住人们对享受生活的向往,小龙虾,臭豆腐,螺蛳粉,烤榴莲,卤味……各种各样的地方小吃前皆围满了食客,熙熙攘攘的街道,四处洋溢着亲切的人间烟火味。 苏小酒站在一個蒜蓉烤生蚝的摊位前使劲吞着口水,那生蚝伴着蒜蓉和粉丝,在火上滋啦滋啦喷溅着油水,引诱着過路人的味蕾,她下意识去掏手机:“老板,来一份生蚝!”却在摸到腰间的荷包时僵住了身形,右手无力垂下,改为尴尬的捏住了裙摆。 她讪讪的看向“苏小酒”,干笑两声:“呵呵,忘了他看不到我們了。” 恋恋不舍地再看一眼已经烤成金黄的生蚝,她低下头,脚尖在地上来回踢着小石头——当然,她并踢不到。 “看過這些,你真的不想再回来嗎?” “苏小酒”分明看出她一瞬间巨大的失落,终于大发慈悲,挥手将那些景象散去。 两人再次出现在一片沙滩上,四周有海鸥不停的飞旋,阳光温温热热,周围却空无一人,天地间,再次只剩下她们两個。 “苏小酒”望着远处蔚蓝的大海出了回神,末了感慨道:“這裡真好啊!比在大渊有趣多了。” “嗯。” 苏小酒闷闷的坐在一旁,好像有点明白她带自己来這裡的目的,难道是要带着她一起投胎? “哧!傻瓜,你在想什么呢?” “苏小酒”竟读懂了她心中所想,走到她身边一起坐下,說道:“我并沒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带你一起转世。” “但是,”她的口气忽然认真起来,“但是,我可以把转世到這裡的机会让给你。” “什么?!” 苏小酒惊讶的看着她,這种事也可以让的嗎? 而且,把机会让给她的话,“苏小酒”又该去哪呢? “我可以重新回大渊去,那裡才是我应该待的地方。”她看着苏小酒,“可你不一样,這裡才是你的家,你真的甘心留在大渊度過漫长的一生嗎?” “我……” 這一次她回答的不再干脆,现代——大渊,两個相差了几百年的时空,若是刚来的时候让她选,她当然会選擇回去,可是短短一年多的時間,這個選擇竟变的如此艰难。 “你只有一個时辰考虑,耽搁的太久,便哪裡都回不去了。” 两個时空不停在她脑海中交错,时而是现代优渥的生活环境,时而是萧景那张清俊的面孔,苏小酒伏在膝盖上,痛苦的抱着头:“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爱情可以再有,可回去的机会只有一次。 两种声音充斥在耳边,一個劝她自私一点,先回去再說,一個却谆谆劝解,真爱难寻,一旦回到现代,這世间便再无萧景。 “不要吵,让我静一静,求你们!” “苏小酒”微叹,看着海面不再說话。 伏在双膝上,回忆着来大渊之后所有的点点滴滴和喜怒哀乐,似乎除了刚开始做粗使宫人那段時間,她大部分時間都是快乐的。 而在现代的她,每天都为了生计苦苦奔波,最爱的爷爷奶奶早就离世,她翻遍了脑海,都找不到一個可以想念的人。 现代再发达,可她真的就快乐嗎? 一個时辰转瞬即到,“苏小酒”已经起身,静静等待她的答复。 “我想好了,還是回大渊去。” 這一次,她回答的异常坚定,她舍不下萧景,舍不下娘娘,還有张姑姑,孩子们……对了,那裡還有十七,若她就這么走了,十七在某种意义上便成了孤家寡人,他一定很难過。 還有徐颖,她還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姐妹,若得到她的死讯,一定也会很伤心。 其实,并非大渊有多需要她,而是她根本离不开大渊。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行一步,咱们有缘再见吧。” “苏小酒”再一次郑重的同她告别,随着她挥手,身体飘到了半空,而后慢慢变的透明,最后,化成漫天白色的光点,像洁白的光之精灵,围绕在她身边旋转几圈,最后消散在了天地间。 雕栏画柱房间内,已经燃了三天的醒神香依旧冒着袅袅青烟,试图将床榻上的丽人唤醒。 屋子裡聚集了许多人,林斐然林太医正神色凝重的为她切脉,萧景,荣妃和张姑姑则站在他五步开外的地方,因怕打扰他诊断,连呼吸都紧张的控制着节奏,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林斐然的身上,确切的說是集中在他的脸上,随着他或蹙眉,或摇头而焦灼。 萧景面容依旧清冷,但布满血丝的眼白和紧贴在身侧颤抖的双拳出卖了他的隐忍和自持。 自小酒落水已经過去三天,可她却毫无醒来的迹象,若非她的呼吸如常,身体也依旧柔软,面色红润更是一如熟睡的模样,他都忍不住怀疑,她是否真的抛下自己去了。 随着林斐然的表情变幻,他的心脏也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虐揉捏,几乎喘不动气,用几近哀求的目光看向荣妃。 荣妃了然,异常艰难的开口道:“郡主她,到底如何了?” 她明媚的杏眼布上一层阴郁,苍联听到枪声赶到湖边时,小酒已经躺在岸上昏迷,旁边的湖水染着丝丝嫣红,她命人去查探,结果却在湖中打捞出春末的尸体。 一枪毙命。 结果已经很明显,定是小酒开枪杀了她。 能让小酒不念旧情,对向来视作亲妹的春末痛下杀手,她思来想去,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春末要对她不利,而她出于自卫,不得不开枪。 想到都是那贱婢害的小酒如此,荣妃心如刀割,枉她自诩慧眼如炬,却沒看出春末狼子野心,当即便下令,将春末满门抄斩,以泄心头之愤。 她知道這么做对唤醒小酒根本无济于事,但在意识到她可能永远失去小酒时,唯有嗜血和杀戮才能为她短暂的平息怒火,转移哀痛。 好在林斐然并沒让她等太久,终于起身,但因为苏小酒的症状实在特殊,轻蹙的眉头并未解开,对荣妃作揖道:“回娘娘,郡主脉象一切正常,但神智似乎被梦境束缚,所以一时无法醒来。” “被困在梦境?這是何意?” 头一次听說這种荒谬的說法,荣妃的声音顿时冷下来:“所以你的意思是,這三天以来,郡主都只是在睡觉?!” 林斐然后背惊出冷汗,从脉象上看确实如此,但這话說出来,别說娘娘不信,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眼下他也无法解释這一现象,于是叩首道:“恕卑职才疏学浅,为安全起见,還請娘娘将王原判請来,或可解答一二。” 荣妃正欲开口,身旁的人已经风一样掠過,抓着林斐然的衣领,将他重重抵在了柱子上,压抑着怒气质问道:“庸医!你既沒能耐救郡主,为何不早明言?!” 后背火辣辣的痛,林斐然被他单手举着,缓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无力道:“实在是因为郡主的脉象、脉象与常人无异,卑职本以为她睡過一觉就能醒来的……” 相关 __穿越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