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偷听
面对疯眼汉狰狞的长相,即使费尔奇都显得有些畏惧。他不太甘心地嘟囔着走开了,沒有再提到“捆着脚踝吊在天花板上”或者“关进装满尖刺的柜子”之类的事情。
“呸!”疯眼汉不屑地粗声說,“鬼鬼祟祟的小人!”他盯着费尔奇的背影,另一只魔眼则在眼眶中滴溜溜地飞速转着。安东尼不确定這是否意味着他想要翻個白眼。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阿拉斯托。”金斯莱說着,从怀中掏出怀表,看了看,“我們该离开了。”
疯眼汉冷笑道:“我从见到他的第一天就不喜歡他。要知道,這多少意味着些什么……”他转過魔眼,狐疑地打量着墙边的几副盔甲。
就在這时,伴随着吱呀一声,他们旁边的一间教室门打开了。乌姆裡奇那做作的、嗲嗲的声音从门缝中飘了出来。疯眼汉露出混杂着厌恶、警惕和兴奋的神情,仿佛正举着拖鞋靠近一只停在窗户上的苍蝇。
“在我們看到和的成绩后,你会收到這次调查报告……哦,对了,還会有一份针对所有调查的汇总报告,亲爱的。”缝隙稍稍变大了一些,几根戴着戒指的粗短手指搭在内侧门把手上,“不過,我必须要說,我恐怕结果不会非常好。我們很遗憾地发现,在整個调查期间,你丝毫沒有根据反饋调整你的教学。”
“哎呀,多洛雷斯,”洛哈特的声音說,“這個指责未免也太不公正了!你应该知道,我向来乐于倾听那些有益的建议……”
乌姆裡奇柔声打断了他:“那么,我希望你已经意识到了,忽视那些建议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我很期待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通過率。我确信這能给其他教授们提個醒。”
她推开门,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令人不适的、洋洋得意的笑容。
她那种心满意足的神情在看到斯克林杰、疯眼汉和金斯莱后变淡了,不過紧接着,一個更加虚假的笑容就堆上了她的脸。
“鲁弗斯?在這裡看到你真是太好了。当然了,我沒有预料到——哦,金斯莱!”她故作吃惊地朝周围张望了一下,“怎么,還有穆迪先生!发生什么事情了?”
疯眼汉沒有搭话。斯克林杰干巴巴地笑了笑:“就是你知道的那件事情,乌姆裡奇。嗯,很好。我們要走了。部裡见。”
“哦,那件事情。”乌姆裡奇說,怀疑地微微歪着头,“但是,如果涉及什么霍格沃茨裡的事务……你知道我是高级调查官,对吧?你随时可以向我——”
“亨利!”洛哈特高兴地說着,从乌姆裡奇与门框间挤了出来,“看来你已经监考過黑魔法防御术的了,对不对?那些小家伙们表现都不错吧?哈哈,你当然不能期待他们像我一样独自对抗一整群伏地蝠,不過只要用对了那些小技巧,他们应该能给考官留下深刻的印象……”
安东尼提醒道:“实践考试在下午,洛哈特教授。”
“我当然知道。”洛哈特皱起眉毛,“你怎么了,亨利?你该不是觉得我会因为過于忙碌而忘记学生的考试時間吧?那你就太小看我了!当然,其他人可能会觉得我要处理的事情难以想象……写书,回信,回绝采访邀請,为心急的冒险新人提供帮助,解答从世界各地寄来的黑魔法防御术相关的疑难問題,還要让学生准备好考试……但是对于吉德罗·洛哈特而言,這不過是小菜一碟。你真应该看看我在保加利亚的时候……”
“我們真的需要走了。”斯克林杰說。
乌姆裡奇立刻說:“让我送你们出去。”
斯克林杰犹豫了一下,但是乌姆裡奇已经摆出了不容拒绝的姿态,走到了他的身边。金斯莱朝乌姆裡奇点点头,跟着斯克林杰朝前走去。疯眼汉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魔眼仍然不信任地扫视着整個城堡。
安东尼装作自己刚好也想到城堡外透透气的样子,跟了上去,满心期望洛哈特会因为乌姆裡奇的存在而放弃和他同路的打算——疯眼汉恶狠狠地盯了他好几眼——但是洛哈特說得更大声、更兴致勃勃了,简直就像想让正在和乌姆裡奇說话的斯克林杰也過来听听。
“……唉,那样凄惨的景象,我简直不忍心回想……”
金斯莱微微放慢脚步,和疯眼汉并排走着:“发现了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嗎?”
“……如果不是遇到了我……”
似乎是觉得安东尼不可能在這种情况下听到他们說话,疯眼汉低声抱怨道:“到处都是。古怪的雕像,看不穿的墙壁,半透明的房间,乱七八糟的管子,堆满垃圾的柜子……所以我讨厌来霍格沃茨。我早就劝阿不思好好清理清理這座城堡……”
“……我還有什么别的办法呢?我不可能对這样的事情视而不见,所以我拔出魔杖……”
金斯莱问:“你能看到他的办公室嗎?”
“沒有我們要找的东西。”疯眼汉說。
“……只用了一個简单的咒语。简单,但实用……”
“我是說旁边那個。”金斯莱說,“黑魔法防御术。”
疯眼汉停下了脚步。和高谈阔论的洛哈特从两人身边经過时,安东尼忍不住回過头看了看。疯眼汉正常的那只眼睛微微闭着,魔眼朝上翻着,仿佛能穿過天花板看到他们楼上的情景。
忽然,疯眼汉睁开正常的那只眼睛,瞪着安东尼:“你在看什么?”电蓝色的魔眼也飞快地转了回来。
“沒什么。”安东尼說,赶快走了几步。与此同时,洛哈特正在描述他怎么将那個——安东尼甚至沒有听清名字——倒霉的不知名黑魔法生物按进洗碗槽裡。
“当然,鲁弗斯,我会转告部长的。”乌姆裡奇嗲声嗲气地說,“我正准备下周一回去和他谈谈我的调查结果呢。”
她根本沒有压低声音的意思。要不然是她不在乎有人听见,要不然就是同样认为沒有人能喋喋不休的洛哈特身边听到她在說什么。
假如她和霍格沃茨的其他人关系再好一些,应该会有人告诉她,经過将近一年的训练后,所有教授都已经学会了如何无视他们亲爱的同事的伴奏,从而听清那些他们真的感兴趣的话。如果她和洛哈特的关系再好一些,她或许也能自己发现這一点。
“他肯定迫不及待了。”斯克林杰语调平板地說。
“我相信确实如此。”乌姆裡奇亲切地說,“有些人会說它令人震惊,另一些人——更智慧的那些——可能会說它理应如此。不管怎么說,它至少证明了应该有人对霍格沃茨进行监管……必要的监管,当然了。剔除那些不应该出现的……”
斯克林杰有些不耐烦地說:“保留那些宝贵的,从而擦亮传统,让巫师辉煌的光芒再次闪耀起来。我听過這些了,乌姆裡奇。”
洛哈特开始讲他怎么制服了一只凶恶的瘸腿三头犬,還把它送给了一個法国老巫师当宠物。
安东尼听见金斯莱问:“也沒有窥镜?甚至沒有炼金产品?”
“沒有,沒有,什么都沒有。”疯眼汉說,“比麻瓜的屋子還干净,只有一大堆纸……這叫什么冒险家?”他颇为不屑地哼了一声,声音大得不用安东尼集中注意力也能听见。
身后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個安东尼呢?”金斯莱低声问,“他可信嗎?”
安东尼暗暗竖起耳朵,但是除了疯眼汉一瘸一拐的脚步声,他什么也沒有听到。
疯眼汉大概做了什么动作。金斯莱說:“這也不太叫人意外。”
“他可有不少好东西呢。”疯眼汉哑声說,“不過,哼,我都知道阿不思会說什么……”
“别那么操心,阿拉斯托,你已经退休了。再說了,我以为搜查黑魔法物品是乌姆裡奇女士的工作。”
“她?即使把斯多吉的帽子和断头尖帽放到她眼前,她也无法分辨出它们有什么区别。不過她肯定意识到了什么……她告诉我們哪儿能找到安东尼的黑魔法痕迹时,她可是相当笃定啊。”
“对了,你在那间盥洗室裡发现了什么嗎?”
“一排马桶,如果你问的是這個的话。”疯眼汉恶声恶气地說,“還有一個神经质的幽灵,死于那條蛇怪。如果那儿一点黑魔法都沒有,那才叫奇怪呢。”
“就是桃金娘·沃伦去世的那個盥洗室?怪不得。”
疯眼汉不满地低声說:“如果你不是和鲁弗斯一起說什么‘那是女生盥洗室’的废话,而是闭上嘴走进去,你也应该能意识到!”
“我們都沒有想到你会走进去。”金斯莱平静地說,“对你来說那只是看一眼的事情。”
疯眼汉听起来更加恼火了:“不论有多少探查手段,都比不上亲自過去確認一下!你知道有多少伟大的巫师就是因为忽视這一点而被自己的魔法实验炸死嗎?而且,我绝不会偷窥学生盥洗室!”
洛哈特转過了头:“哎呀,谁被炸死了?真可惜我那时不在!要知道,我曾经在开罗的一個地下室裡找到過几個巫师,他们起初只是想研究一下木乃伊……”
斯克林杰敷衍地对乌姆裡奇說:“当然,当然,我們会关注的……只是在等待时机,但是我們的眼睛始终在水面上……就像……呃,尼罗河裡的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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