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夏夜
在离开前,韦斯莱双胞胎偷偷将几大盘薯條藏在校袍下面,而安东尼认为他们绝对沒有发现麦格教授正一边和弗利维教授谈话,一边从桌子的另一端注视着他们。他自己则舒舒服服地待在角落裡,趁着沒人注意的时候吃掉了整整一碟花生饼干——他从斯莱特林的学院长桌上端走的,那裡摆满了和其他桌子一样的食物,但是沒有人去动它们。
“和我們一起嗎,罗杰?”李·乔丹从人群中蹿出来,一把勾住罗杰的脖子,“還有埃默裡,他在哪儿?格兰芬多休息室裡還有场派对——冰淇凌,费力拔烟火,還有些别的——弗雷德和乔治藏了些不错的玩意……你還好嗎?”
“你臭死了。”孪生兄弟之一用肩膀挤开他,“你涉嫌试图通過气味谋杀我們罗杰老蛇的合作研究员,乔丹先生。”
“而你涉嫌因为贬低龙粪肥而在草药学获得T,韦斯莱先生。”乔丹反击道。
几根薯條落在他们经過的路上。洛丽丝夫人趴在费尔奇怀裡,有些怀疑地盯着它们。
罗杰在大厅门口便停下了脚步:“我应该回寝室了,伙计们。”
韦斯莱双胞胎异口同声地发出疑问:“为什么?”
“因为教授正在盯着我們?”罗杰說。
双胞胎和李·乔丹转過头,刚好撞上角落裡安东尼的视线。安东尼端着气泡南瓜汁朝他们笑了笑,示意他们回头。拉文克劳的院长和格兰芬多的院长已经停下了交谈,颇具威严和深意地凝视着他们。
三個格兰芬多四年级的脸上露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无辜而坦荡的神色。他们笑嘻嘻地朝自己的院长问了好,便一溜烟地跑走了。更多的薯條从校袍中掉了出来,不過费尔奇正专心致志地咒骂着皮皮鬼是怎样一個“为非作歹的该死的马戏团幽灵”,沒有注意洛丽丝夫人焦急地扒着他的胳膊、嘶哑地咪咪叫着想要跳下去。
……
大厅中的学生都走光后,教职工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辛尼斯塔教授和特裡劳妮教授正在谈论天王星的一颗卫星和马人之类的事情,麦格教授板着脸,脚步飞快,不耐烦地听洛哈特讲他并不乐意利用自己的名声获得特权、但是教工休息室确实不足以供他完全施展才华、即使改变了俱乐部活动的位置、也并不意味着他要抛弃他可爱的同事们、“大门和心一样永不上锁”云云。
弗利维教授示意他的同事们俯下身来。
“看啊,米勒娃就差跨上扫帚,从窗户飞出去了。”他低声朝安东尼和斯普劳特教授說,“天啊,吉德罗,他可真是個蠢家伙!”不過他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沒有消退。斯普劳特教授也宽容地微笑着,显然心情很好。
“一会儿有沒有安排?”弗利维教授问,“三把扫帚?和凯瑞迪?我知道米勒娃肯定乐意在摆脱吉德罗后来点紫罗兰水。”
“今天不行,菲利乌斯。”斯普劳特教授答道,“我有些草药要照顾。你知道,今天是满月,我需要给那些开花的乌头授粉。”
“安东尼教授?”
“当然。”
……
罗斯默塔女士亲切地招待了他们,仿佛每天深夜都能看见霍格沃茨的教授出现在酒吧中。麦格教授要了紫罗兰水,布巴吉教授要了朗姆酒,而弗利维教授拒绝了苏打水的提议,告诉罗斯默塔女士他想要试试新品鸡尾酒。安东尼打了一品脱冰镇黄油啤酒——纯粹出于好奇,因为海格一直告诉他只有热的黄油啤酒才是黄油啤酒,而冰镇的不過是些加了糖的狐媚子灭剂。
海格是对的。
麦格教授和弗利维教授争论了一会儿《高级变形术图解》究竟在谁的办公室裡,又拉着布巴吉教授下了两盘高布石。一個自称来自丹麦的巫师来到他们的桌子旁边,說自己正在研究一种可以让人像幽灵一样穿過墙壁的魔药,但是资金上有点困难。安东尼送了他一杯加糖狐媚子灭剂,委婉地回绝了投资邀請。
麦格教授开始讲起自己需要准备多少文件,才能让凯特尔伯恩教授和海格的动物园居民合法地逗留在苏格兰的土地上。(“事实上,不准备這些也沒什么。”布巴吉教授点评道,“‘教学用途’就足够了。”)于是他们又研究了一会儿如何合法地避开魔法部的审查。
天已经黑透了,不断有虫子被三把扫帚的暖黄的灯光吸引過来,乘着夏夜的晚风飞进窗口,绕着吊灯一圈圈地飞,啪啪地撞着灯罩。几個半醉的巫师吵了起来,被罗斯默塔女士果断地扔出了酒馆的门,然后在一声轻微的“啪”中幻影显形离开。某张桌子旁的客人讲了個關於分体的笑话,逗得人们哈哈大笑起来。那些残留着液体的酒杯和散着面包屑的餐盘蹦蹦跳跳地摞在一起,朝吧台后面的门奔去。
不知不觉间,安东尼就喝掉了大半杯冰镇黄油啤酒,而麦格教授的紫罗兰水、布巴吉教授的朗姆酒和弗利维教授的鸡尾酒也喝完了。弗利维教授請罗斯默塔女士再帮他来一杯加冰和伞螺樱桃糖浆苏打水。
“我就知道,弗利维教授。”這位女巫将杯子放在桌上时說。她瞥了眼仍然沒有喝掉的黄油啤酒,又朝安东尼看了眼,踌躇了一刻。
布巴吉教授敏锐地问:“怎么了,罗斯默塔?”
“噢,沒什么。”罗斯默塔女士轻快地說,“我只是在好奇,是什么风将几位教授吹到我這儿来了。学期還沒有结束,对吧?今天也不是周末。”
“一件好事。”弗利维教授高兴地說,“如果你现在還沒有听說的话,很快也会听說了。”
“好事?”罗斯默塔女士抬高了眉毛。
布巴吉教授說:“为什么你要這么吃惊?”
“你听說什么了,罗斯默塔?”麦格教授也问。
“哦……别在意,只是些谣言,教授。祝你们夜晚愉快。”
“不,不,回来,罗斯默塔。”布巴吉教授拉住她,“這样吧,我們把好事告诉你,你把谣言告诉我們。听起来怎么样?”
罗斯默塔女士笑了:“好吧,你们会后悔的,因为现在想想,這真的有点荒谬——我听說安东尼教授生了重病,要离开霍格沃茨了。”
“你一定是听错了,罗斯默塔。”布巴吉教授非常困惑地說,“那是多洛雷斯,我們的副部长。”
罗斯默塔女士低声惊呼道:“真的?她怎么了?”
“不知道。”布巴吉教授摇了摇头,“可能是精神错乱?”
“我觉得我的名字和乌姆裡奇女士的不太像啊。”安东尼沉吟道。
“沒错!”弗利维教授尖声說,“我不明白你怎么能听错的,罗斯默塔。”
“好吧。”罗斯默塔女士投降了,“那么,那件好事是什么?”
他们面面相觑。
“今天是個满月夜。”麦格教授镇定地說,“可以为开花的乌头授粉了。”
……
明亮的月光洒在街道上,在石板上反射出微弱的银光。绝大部分商铺都已经打烊了。门上了锁,模特在海报上打盹,挂在檐下的招牌在晚风中微微摇晃着,熄了灯的玻璃橱窗上隐隐约约倒映出他们经過时的身影。
虽然已经是六月了,夜晚依旧很凉快。晚风习习,将长长的草叶吹得簌簌晃动。弗利维教授說起他某次在草丛裡吓到了一只蟾蜍,那個两栖动物差点跳到了他的帽子上。
他们绕過黑湖,很快就将霍格莫德村甩在了身后,然后推开已经进入宵禁的城堡大门,轻声互道晚安,各自回各自的办公室了。
房间中漆黑一片,风随着安东尼开门的动作涌了进来,让半扇窗户轻轻撞在墙上,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一個冰冷如水的东西无声地滑過他的脚腕,绕着他的腿转了半圈。
“晚上好,猫。”安东尼问候道,将房间的灯点亮了。
姜黄猫竖起尾巴,漫不经心地钻過他的双脚间,回到了卧室,跳上枕头,躺着看安东尼在办公室和卧室间走来走去、挂起衣服、把怨灵老鼠从拖鞋裡倒出来、烧水、洗漱、清理猫和怨灵鸡打架的战场遗迹、为挂在窗外的白鲜盆栽浇水、关上窗户、把窗台上的怨灵鸡赶到房间裡、检查明天的日程表……最终带着一本书坐到床侧。
“你为什么在盯着我看,猫咪?”安东尼问它,“嗯?”
猫翻身起来,伸了個懒腰,又站在枕头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走到他身边,跳到了他的腿上。安东尼不得不伸手抱住它,把书放到一边。蹲在吊灯上的怨灵鸡也扑棱棱飞了下来,落在他的身边,歪着头打量他。吊灯发出了很响亮的一声抗议,嘎吱嘎吱地摇晃起来。
“怎么了?”安东尼挠了挠猫的脑袋,“发生什么事情了?奇洛教授又闯进来了?”
猫趴了下来,闭上了眼睛。怨灵鸡轻轻咬了咬他的手指,也贴着他蹲下了,缩起脖子半眯着眼假寐起来。
安东尼困惑不解地陪着它们坐了一阵,最终决定是时候睡觉了。他把那本书漂浮到床头柜上,一挥魔杖关了灯,向后倒去。在睡着前,他感觉到怨灵老鼠鬼鬼祟祟地钻到自己脖子附近,蜷成一团躺下了。
他就這样睡着了,穿着拖鞋,腿垂在床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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