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人生如戏拼演技(1) 作者:金陵小财迷 金陵小财迷: 好嘛好嘛,小心就是了,绝不敢误了恶婆婆的太平日子。 苏芽抱头逃出厨房,心裡第一万次怀疑孙婆婆的身份:什么叫“周家那小主子”?這是一個家奴能說的话嗎? 据說孙婆婆是服侍過前头某位大小姐的乳娘,那小姐薄命,婚后早逝,孙婆婆伤了心,便自請回来守着小姐曾经生活過的宅子。 可是苏芽认识的孙婆婆却对周宅的過往一问三不知,也不知道還是不是原装的! 她见過孙婆婆和老周聊天,遇到接不上来的话,便推說自己老糊涂了,竟然记不得那许多事。可怜那老叔侄俩竟然還真信了,至今沒拿這個老妇人异样。 苏芽有次撞见孙婆婆对着人家抹眼泪,說自己這样沒记性的老太婆,身体還不好,如果离了老周叔侄這样的好人,一定会被欺负,恐怕活不下去。 当时她忍不住心中天雷滚滚,這恶婆婆深藏不露,還会被欺负?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孙婆婆后来指责她心思太浅,十分不屑: “人生如戏,你懂個屁!” 苏芽拎着抹布和水桶,站在正厅前的空地上,仰头望着厅前那块“涵远堂”牌匾叹气,這周家的主人果然涵养很好,自己跑得远远的,把個好好的宅子留给别人做戏堂子,确实该挂這块牌匾。 今天的周宅十分热闹,老周带着一队又一队的人进进出出,送了许多的物件去怀月轩,一直到中午才消停。 其中最稀罕的是两担药材和一箱药罐,苏芽隔着花墙看见了,十分诧异:历来人们求吉利,過年期间不是急症不看郎中,那是尽量不动汤药的,都图個健康无虞的好意头。 可是看周家這阵仗,却是生怕過年期间买不到药材似的,大有把药房搬空的阵势。 苏芽长這么大,還沒见過這么百无禁忌的,来的周家主人是什么病?看老周早晨的欢喜劲儿,似乎又沒大碍,也许富贵人家怪癖多,恰好周家這位是格外珍重身体的? 总之,苏芽心裡觉得不对劲儿,加上孙婆婆的叮嘱,她便不愿意冒然接近多生事端,以免影响了日后出入周宅学武。 可惜今日事端偏生爱找她。 苏芽刚擦完前中后三個厅,想去找老周要個梯子擦廊柱,走到大门口却被個送货的伙计往手裡塞了個盆景。 那人一脸痛苦,捂着肚子夹着腿,抖着嗓子哀求道:“姑娘,這盆是要放到裡头带池塘的那個院子裡的,你家主子要的急,麻烦你给送进去,我這实在是憋不住了!”說完撒腿就跑了,喊都喊不住,仿佛慢一步就要拉在裤裆裡。 寒冬腊月,花木萧瑟,那盆景却仍然青翠欲滴,枝干遒劲,精神喜人,明显是久经呵护的。 苏芽裡外裡打量了一圈,见老周正踩着梯子在清理门檐,便问他要怎么处理。 老周被积尘搞得灰头土脸,觉得自己這样子不适合往院子裡去,便让她给送去怀月轩:“院子裡有人,你交给他们就行,别乱看,别多說话。” 他說完便接着专注地整理挂灯笼的钩子,突然又停下,看着苏芽消失的方向嘀咕了一句:“年轻就是轻巧哦,小姑娘抱着那么重的一個东西,走起路来還沒有声音。” 苏芽捧着盆景往怀月轩走的时候,徐远和高峻正在廊下熬汤药,清雅的小院中弥漫着药香。 两人都不過二十出头的年纪,性格却实在是对比鲜明。 斯文冷静的小白脸徐远耐着性子,手把手地教着高峻怎么按照方子上的次序,分时段往壶裡加药材,反复解說了数次,发现对面的小黑脸依旧茫然得像個傻子:“高峻,你怕不真是個傻子?” 高峻的一张黑脸此时正皱得活像個“傻”,不是,活像個“峻”字,也就是冬天沒有蚊子飞虫,否则過路时便能被那皱紧的笔划给夹死。 “徐远啊,远哥哥,你怎么待我一点儿耐性也沒有?這药太讲究了,我怕添错了時間怎么办?不然還是我去找人吧,你留下熬药。” 徐远毫不犹豫,一巴掌拍在高峻脑袋上,啪地把后者拍得一個趔趄:“连個药都熬不好,還能指望你去找人?這是能耽搁的事情嗎?” 突然房内传来一声脆响,接着就是一串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二人脸色大变,顾不得其它,迅疾冲进房裡。 于是抱着盆景的苏芽进了院子的时候,就只看着廊下无人看守的药罐嘟噜噜地往外扑,满院的药香浓郁。 习武使她听力敏锐,不但能听见那敞亮的大屋裡有压抑的咳嗽声,還有夹在咳嗽中间按不住的喘息声,两個带着惊慌的声音担忧安抚着,一边收拾地上瓷器碎片。 這是养病嗎?怎么更像是来等死的? 就這身体状态,還敢在寒冬腊月裡奔波迁移?怕不是被家裡放逐的弃子,伤病又伤心的那种。或者,是游子在归家途中遇到了急病,只得就近寻医? 苏芽一肚子疑惑,各式话本子裡的情节往脑子裡窜,最大的疑惑是:她现在应该做出怎么個反应? 喊一声“药扑了”似乎不合适;站在原地什么都不做也不合适,毕竟那汤药再扑下去,下面的炭火也快被扑灭了;可是去把药罐的盖子揭开来好像更不合适,說不准人家還会以为她要下毒…… 苏芽谨慎地站在原地思考,直到门内急匆匆走出個人,看到苏芽后顿了顿,立刻便加快步伐唰地冲到了她面前,手似铁钳,直抓向她的脖颈儿,叱问道:“什么人?!” 糟糕,自己进了周宅就习惯性地进入演练模式,忘了把脚步声放重一些! 有一瞬间,苏芽觉得自己暴露了,本能地就要把盆景砸出,甚至脚下已经将将带起了踢腿的劲儿,却在电光石火之间心念飞转,尖叫着真的把两手松开,抱头蹲了下去。 高峻不由地攻势一缓,脚尖在下面轻轻一勾一提,便把摔落的盆景接了上去,来势如风,收势如崩,身手利落非常。 “府中沒有丫鬟,你是什么人?”高峻把那盆景随手放在廊下,回来抓着苏芽的胳膊肘就往外拉。 苏芽做出惊魂未定的样子,低着头老老实实地配合着,被拉出去找老周。 怀月轩裡,银丝碳火烧得正暖,窗户都微开着透气,沈淮喘息方定,从窗棂缝隙裡收回视线,把捂着嘴的染血帕子一放,对刚收拾好地面的徐远說:“去查查她的底细,是不是那個苏芽。” 徐远過了片刻才反应過来:“苏芽?她就是桥下那几人說的女贼?” “嗯。” “是!”徐远心中的弦立刻拉紧了,周宅裡竟然有個会武艺的外人出沒,這事儿不容小觑! 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