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纪先生也這样嗎
可他买一條女款项链做什么。
女人越哄越哭,可他只是非常沉默看我哭,在這样的冷静和尴尬中,我渐渐止住了眼泪,纪先生为我擦掉脸上最后一丝潮湿,他把潮湿的纸巾攥在掌心,“你今天除了席情,還见了什么人。”
他问得十分不经意,可我還是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我觉得纪先生天生有一种魅力,他可以让人在他面前不由自主的强大冷静,他从不会为了什么而唯唯诺诺犹豫不决,他总是十分干脆,我此时就觉得好像为一個男人哭十分不值得。
我只好对他撒谎,“我怕黑。”
我說完就差点咬到舌头,這個蹩脚的理由好像更逊。
纪先生倒是沒拆穿我,他也沒觉得這個理由很幼稚,他将摊在床上的杯子推开,留出一块平整的位置,他挨着我旁边坐下,我顿时觉得整個房间的气压都低得无法言语。
這人气场太强大了,仿佛随时都会把人压倒。
“你因为怕黑哭。”
他說完自己笑出来,“怕蟑螂嗎。”
我說怕,他又问怕疼嗎,我觉得這個问的有些奇怪,我沒說话,他笑得非常狡黠奸诈,“女人适当娇憨脆弱一点,可以让男人很愉悦。不過经常撒谎,就沒有意思了。”
他說着话手指落在我肩膀,眼睛在上面定格住,许久才把手抬起来,我看到他食指和拇指中间捏着一枚白色纽扣,大约是卡在了旗袍的蕾丝上。
我所有话都噎回去,谎言不戳自破。
纪先生笑了笑,他仍旧配合着我的借口說,“外面沒有路灯,你撞到了人,严重嗎。”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他也不再說话,我們沉默坐了一会儿,我先扛不住他的冷暴力,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该在他面前有所隐瞒,我這條命都是纪先生从魔窟中救出来,报答不了就要十分尊重。
我主动坦白我被姜环拦住的事,我說得很详细,他沉默不语听完,他抓住了其中重点问我,“他很不喜歡你和我接触。”
我犹豫了一下,“差不多是這样。”
“我看着很像坏人。”
我觉得這话很好笑,“不,真正的大奸大恶之人,面色仁善绅士,是看不出来的,只有在他做了一件灭绝人性的事后,才会被别人知晓,原来他這么凶残。而看上去流裡流气让人厌恶的,内心都不坏。或者說,他沒有太大本时发坏。纪先生如果真是坏人,那就属于前者。”
他颇有兴趣问我害怕嗎。
我摇头,“相比较這個庞大黑暗的世界,一個坏人有什么可怕,如果您想要吞噬掉我,比喝口水都容易,您对我的安排如果這么残忍,也就不会施舍给我恩情。”
他眼神内闪過一丝赞赏,为我的从容和理智,這时一束粉光劈下来,将我們之间炸开一团光圈,他好像一個并不真实存在的人,犹如一抹幻影,有些飘忽遥远。
外面此时忽然响起几下敲门声,声音不大不小,但在寂静的夜晚很清晰,我立刻回過神来,我差点在他溺死人的目光裡陷进去。
纪先生低声问什么事,保姆告知他何堂主已经备车等他,纪先生說知道了,保姆答应一声,外面脚步声渐渐远去,到最后彻底归为寂寥,纪先生理了理颈间灰白條纹的领带,他起身走到窗前,把纱帘从两边拉紧合上,他摸黑扣住墙壁,拧开了上面壁灯开关,我才知道這间卧室還有一盏灯是淡粉色的,藏匿在窗帘后面,而且到处都是玄机,天花板在灯光亮起的时刻猛然闪過一片海洋的风景,我不知道从哪個角落传出类似波涛翻滚的声音。
我在错愕中一动不动,纪先生高大身体就置于我身侧,他仰头看了一眼,“我喜歡海,它非常宽广。我希望警醒自己海纳百川,不与人为难,只要别人不惹到我。”
我盯着头顶栩栩如生的大片海洋,“的确很美,可這房间不是始终沒人居住嗎。”
他目光飘出很远,脸上只有微微一霎的停滞,很快便恢复平静,“以前有人住,后来空了很多年,我不常回来。”
他不太愿意继续這個话题,我看得出他不喜谈论,他重新坐下后,将那枚姜环身上掉下来的纽扣放在床头,“后来怎么解决。”
我很干脆回答,“我們分开了。”
他有些讶异,“是這样。”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后面更精彩!我哭過一通后,心裡沒那么低落难受,好想看开了许多,我对他說,“通過這段感情我看透了许多,我不该依附他,让自己在他面前失掉了话语权,再想翻身作主他已经不能接受。”
纪先生漆黑幽深的瞳孔内倒映着我此时略带苍白的脸庞,我发现他眼中的我特别瘦,好像一层薄薄的纸片,“男人都不能十足相信,女人天生喜歡嫉妒攀比,男人天生喜歡花言巧语,這是人的本性。只是說程度的强弱,但都会存在。”
我问他,“男人都不可信,那么纪先生也是這样嗎。”
他沒想到我会這么问,他怔了一秒钟,在他沉默過程中,我始终盯着他眼睛专注打量,我相信一個人不管如何花言巧善于隐藏,他眼睛总不会骗人,那是人在社会中不断改变自己還能仅存的唯一一块净土,很难被侵略腐蚀。眼睛连通着贯穿心脏那一根长长的筋脉,心被层层包裹住,无法透视,但眼睛可以暴露一二。
他想了想,沒有任何犹豫說,“对,我也不可信。所以這世上沒有人会毫无保留的相信我。”
他說完顿了顿,忽然想到了谁,他扯出一丝笑,语气有些怅惘,“曾经有過,可她最后死得很惨。”
我听到最后半句话,立刻抬头看向他,我觉得這句话裡暗藏玄机,拥有一個讲也讲不完的长长的故事,可他侧脸太平静,我根本看不出什么,那一闪而過的失魂落魄和怅然若失,早就被头顶虚晃的波浪掩盖。
墙上挂着的西洋时钟敲击過九声,纪先生问我,“饿了嗎。”
我還是早晨吃的,中午郭局陪着席情,我沒打算当灯泡,让人家腻歪我,就在走廊上坐了一会儿,等郭局离开才进去,纪先生现在问我我才想起来我都已经一天沒吃东西了,我摸了摸瘪瘪的胃口,刚才還堵心得要命,现在還真是饿了,我舔了下嘴唇,挺不好意思点头,他說,“喜歡西餐嗎。”
我想了一下,我长這么大就吃過一次,還是四年前。
卡门宴内部对于业绩出众赚钱最多的小姐鸭子有旅游奖励,可以跟着妈咪還有公关经理一起到外地旅游,食宿机票是公费出资,每年夏季一次,十個名额,倒不是卡门宴掏不起钱請更多员工,霍老板也有十分庞大雄厚的资产,不敢說超過纪先生,也差不了多少,关键卡门宴比金苑的小姐還要多,差不多三万多,择出来的最好的,也就十来個,是真正的骨干,加起来一年为场子盈利過千万,提成抽得狠,层层扒皮,到我們手裡不過一半的一半,场子這么压榨,亏待了也要找点由头补偿,所以对骨干,总是要显出优越性的,我总共沒待多久,赶上了那次公费,去江城玩儿了几天,中途一姐妹儿想吃西餐,她当时在卡门宴是头牌,妈咪捧得厉害,她要吃屎我們也得陪着,還是托了她的福,沒想到西餐那么贵,我吃得起,可沒那個心气儿消费,穷孩子出身,总觉得太奢侈。
后来我不干了,到了赌场,姜环不喜歡西餐,他喜歡中餐,我也就再沒吃過。
其实我挺喜歡吃的,可我总是习惯什么都依着他。
我觉得這几年,自己過得挺悲哀,失去了自我和尊严,连一点主见都荡然无存。
我眼神裡有些渴望說,“我吃過冷蟹還有鹅肝,可最正宗的太贵了,东西還那么少,吃不饱。”
他听后立刻闷笑出来,他這一次是真觉得好笑,笑了很久,露出一排十分整齐的牙齿,似乎忍也忍不了。他最终无奈摇了下头,朝我伸出手說,“我带你去吃。”
我看着面前纪先生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掌,不知道是灯光照射,還是他很热,他掌心一片鲜红,纹路清晰而弯曲,直接从手心横断劈来,他是断掌。
断掌的人一旦误入歧途,十分阴险残暴,会闹出人命,下手狠,心机深重。
我迟疑着将手指搭在他掌心,他轻轻握住,他皮肤很暖,有些粗糙,我一直以为白皙的男人比女人還娇嫩,原来不是,他指缝许多茧子,磨在我手背很痒,丝丝痛。
我问他,“纪先生之前干過重活嗎。”
他說,“什么都干過。”
我笑着說,“怪不得。”
他关掉卧房的壁灯,“二十年前,你還在喝奶,我已经学会砍人。”
“纪先生這么說好像自己很老一样。”
他笑了笑沒有說话,牵着我手推开房门走出去,何堂主沒有坐在车裡等,而是站在客厅的一处角落,他抬头看到纪先生和我从楼上下来,他上前询问是否带着我同行,纪先生說,“是。”
喜歡红唇請大家收藏:红唇更新速度全網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