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风情
但我轻易不会出局,除非是纪先生這样身份,我和席情属于這個场子裡身价最贵的,我們伺候的赌局都是整個场子底牌最大的,席情和我关系還凑合,夜场的小姐和我們斗,真是连渣子都剩不下,外界知道行情的对我們评价都是混风月场的精,因为夜场鱼龙混杂,玩得多,赌场是混江湖的精,玩是幌子,交涉摸底是真的。
席情属于精裡的精,连眉眼都透着算计,可她才二十九岁,我私下說她混社会有天赋,她說勾男人就是天赋。我說你怎么不单干,华南天下虽然难拼,但对你也不算难事,她很喜歡抽烟,她是老烟枪,她一天要抽掉一盒半,她总是喜歡抽烟时候笑,她有一双凤眼,笑起来狭长而狐媚,她喜歡橘色口红,抹两层,再上一层大红,她說话时候嘴唇特别美,我第一次见到有女人连唇都是风情万种。
她对我說,“我就想玩儿男人,男人搞天下,我搞男人,我多省事啊。”
我当时還很懵懂,搞這個字我不是很清楚,我问她拿什么搞,她手朝我大腿伸過来,忽然挤入到腿缝裡,我吓得并拢双腿更紧,她眯眼笑着說,“拿這個搞啊,不然呢?”
她是我对于风尘的第一個启蒙者,也是我对于那些男人最初了解的一只万花筒。
因为她我明白男人面孔不同,身份不同,驾驭方式也不同,一万個男人有一万种搞的途径,可以這么說,席情沒有靠山,她的靠山就是自己手段,她在赌场混得有多风光,在男人堆裡有多亮眼,背后的经历就有多残忍。
席情将我拉到過道裡,甩开那些围堵我的女人,她身上穿的旗袍总是最短的,刚刚盖住屁股,稍微躬一下身就春光乍泄,“听說纪先生记住了你名字。”
她靠着光滑的粉红色理石墙壁,和她身上的宝蓝色丝绒旗袍交相辉映,她胸口那枚钻石别针我认识,是一個到赌场玩儿德州扑克的台湾富商送给她的,這俩人走动了几天,最后不欢而散,因为那男人想包她,她不肯,她說她不想让自己属于一個男人给予的一座牢笼,那把钥匙又不能给她,用自己青春换短暂的奢华日子,她觉得不值得。這群小姐都不理解,這么好吃香喝辣的机会不要,是他妈脑子进屎了嗎!
我盯着她那枚十分漂亮精致的红宝石胸针,“记就记了,人起名字不就是为了让别人记的嗎。”
席情朝我脸上吐了一大口烟雾,我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你懂個屁,這种人记下谁不是好事,你就一外人眼裡的玩物你知道嗎?我回来跟姜环点一句,還不娶你這么耗下去是打算白睡嗎?”
她脾气爆,经常把自己当救世主,可她自己好多事還闹不明白,我也沒和她犟嘴,她抽完這根烟就到包房去伺候牌局,我一個人站在窗前拿口红和粉扑抓紧時間补妆,我手中的小镜子反射到门口方向,我看到姜环正站在楼梯口朝我点头招手,他似乎不想被别人发现,在朝我示意后悄无声息离开。
我收起化妆包拿了把伞跟出去,我出去时候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外面下了瓢泼大雨。
我从背后抱住他,他接過我手裡的伞,另外的掌心扣住我揽在他腰间的手背上,“我上次给你的包裹,你放在哪裡了。”
我沒想到他开口就是這句话,我以为他会說两句安慰我体贴我的话,毕竟這行太累,稍不小心就出差错,他又救不了我,而且他這段時間都沒回家,他也和别人合伙在码头做事,赌场港口两边跑,有时候晚上在哪就直接過夜了。我們已经很长時間沒有過亲密举动,我松开他脸色不是十分好看說,“你叫我出来就为了跟我說這個。”
姜环有点着急,“别闹,先告诉我,包裹安全嗎?”
我赌气沒理他,他搂住我肩膀哄我,“時間紧,我得拿走,如果在家裡我现在回去拿。”
我說沒在家,我還沒来得及告诉他具体在哪裡,他捂住我嘴,非常谨慎看了看大厅内的人,他指了指外面一條漆黑的巷子,“去那边說。”
姜环撑着伞将我抱在怀裡,我跟着他走下台阶冲进雨中,到达另外一段比较隐秘少人经過的巷子,他张口对我讲话,雨声实在太大,我根本听不清,我让他再說一遍,可他瞬间沒有了任何反应,只撑伞站在那裡,像被定格了一样。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后面更精彩!我朝他喊了很多次,他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盯着我后方,我察觉到不对劲,正打算回头去看,忽然后脑被一個坚硬的洞口抵住,那东西非常冷,比冰凉的雨水還要冷,硬梆梆的戳住我脑勺,我在姜环惊恐的眼神内明白了那是什么,我身体不敢动,直挺挺的站在那裡,姜环距离我很近,但远沒有我身后的男人近,因为我能听到他在我耳畔警告我不要动,我僵硬得定住,我看着姜环,他用口型询问那個人要什么,男人說要包裹。
姜环沒有任何破绽,他說,“我不知道什么包裹。”
男人冷笑了几声,“不知道嗎?”
我听到抵在我后脑上的保险栓忽然响了一下,整個枪身都弹动起来,我吓得叫出声,我沒有陷過這样的危险中,我当然害怕,我知道姜环只要再說错话,那枚弹头很有可能穿透我头颅,我带着哭腔朝他喊,“你把东西给他啊!”
姜环看了我一眼,他脸上沒有丝毫起伏,他将目光再次移向男人,“你要的我沒有,我无法给你。”
我整個人都呆住,就像失去了引力,凌空摇摆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男人唇贴着我耳朵,他呼出的热气却无法驱逐我体内争先恐后的恶寒,“這就是你男人嗎?自己娘们儿命不救,還他妈护着那堆东西。”
我被他刺激得浑身颤抖起来,我捏着拳头大喊姜环的名字,人在生死面前是非常敏感和神经质的,我听到后脑又传来一声扳动保险栓的声音,我闭着眼尖叫出来,我面前在這一刻忽然闪過一阵疾驰的风,非常快,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我整個身体被巨大力量推倒在地。
我匍匐在满是雨水的坑洼内,眼前两抹黑影迅速厮打到一起,他们纠缠得难分难舍,而這一时刻又有两個男人从巷子深处奔跑出来加入了混战,他们三人打一個姜环,虽然身手方面姜环更胜一筹,双方厮打起来势均力敌,可拉锯战让姜环逐渐失去了优势,他出手的动作明显少了最初力气,那些人其中一個不知接到了对讲机内的什么消息,似乎是什么先生赶来了,他从姜环身上爬起来,对另外两名說了一声撤,他们很快便捂着伤口跌撞逃离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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