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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日請长缨 第12节

作者:未知
唐子风笑呵呵地說:“好好好,你說正经的。不過,什么都擅长這种牛皮,就别瞎吹了。哥我最看不惯吹牛的人。” “說得你不吹牛似的!”包娜娜嘟哝了一声,沒等唐子风說什么,她便赶紧說道:“我這個闺蜜是我們市当年的高考理科第一名,上的是清华的机械系,年年都是一等奖学金。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還拿過清华一個什么文学大赛的几等奖。你說我就够优秀的吧……” “是嗎?”唐子风反问道。 “是的啦!”包娜娜知道唐子风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只能自己给自己一個回答了,“像我這样优秀的人,往她面前一站,那都是黯然失色。如果不是我在高中非常机智地选了文科,我一辈子都会活在她的阴影之中,那是多么悲哀啊。” 唐子风评估了一下包娜娜的体型,然后說道:“一個能够让你活在阴影中的人,体重得在200斤以上吧?否则怎么可能有這么大的阴影面积?” “我呸!我呸呸呸!”包娜娜连呸了若干口,說:“這就是我要說的另外一方面。我這闺蜜,一米六五的個头,身材苗條,长得那叫一個羞花闭月。就這么說吧,如果我是男的,绝对会一天24小时蹲在她窗户底下给她唱情歌。对了,师兄,你对我沒兴趣,想不想见见我的闺蜜啊?” “不想。”唐子风挟了口菜,故意嚼得格吱格吱响,以表示自己的不屑。 “不想拉倒!”包娜娜愤愤地說,“本来還想着给你们牵牵线,既然你這么不识相,我也就懒得给你介绍了。不過,我可告诉你,错過了我這個闺蜜,你肯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后悔一辈子,也总比一辈子生活在一個200公斤的阴影裡强吧。”唐子风說。 “我的刀呢!”包娜娜四下裡张望着,“我今天怎么忘了把我那把40米的长刀带出来了,要不我现在就把你砍成肉酱,拿去喂dog。” 一顿饭就在這样的打闹中吃完了。临到结账的时候,唐子风倒是表现出了一些绅士风度,自己掏钱结了账,沒有让包娜娜出钱。包娜娜见此情景,满意地点着头說:“嗯,這還像個当师兄的样子。我决定了,再观察一段時間,如果你表现足够好,我就把我闺蜜介绍给你。” 唐子风把包娜娜的话只当成了口水话,丝毫不放在心上。什么市裡的理科第一,什么清华的一等奖学金,在唐子风眼裡都是浮云。他让王梓杰帮忙找来攒书的研究生裡,什么市状元之类的也有好几個,不也一样成天拿着剪刀浆糊去copy、paste嗎?他现在也丝毫沒有想找個女朋友的意思,有句古话說得好,大丈夫只患沒钱,何患无妻? 唐子风打发走包娜娜,回到招待所,发现韩伟昌正坐在房间裡看着电视,一边看嘴裡還一边哼哼哈哈地唱着什么歌,听起来很是开心的样子。见唐子风进屋,韩伟昌连忙起身招呼,唐子风问:“老韩,中午吃了点啥?” 韩伟昌說:“在门口的小店吃了碗面。” 唐子风說:“我不是让你自己吃点好的嗎?早知道你舍不得,我就叫你和我們一起吃了。辛苦了這么多天,怎么也该請你大吃一顿的。” 韩伟昌连连摆手:“這倒不必了。我也不是什么金贵人,吃饭這种事情,能吃饱就行了,沒必要吃得那么好。我家裡两個孩子,一個16,一個14……” 唐子风打断了他的唠叨,說:“我不是說了给你签字报销嗎?” 韩伟昌陪着笑脸說:“這多不合适啊,厂裡的经济也很紧张,我怎么好去占公家的便宜呢。唐厂助還不如帮我争取一下,把這笔钱当成奖金发给我……” 唐子风明白了韩伟昌的意思,他点点头說:“這個我会去周厂长申請的。不管怎么說,咱们這次从金车要回了200多万的欠款,這是過去好几年都沒有办到的事情,厂裡发一笔重奖也是应该的。” 韩伟昌赶紧附和道:“对对,這一次能够讨回欠款,完全是唐厂助你的功劳,给你发一笔重奖是应该的。” 唐子风哈哈笑道:“老韩,你就别言不由衷了。你想的是让厂裡给你重奖吧?” 韩伟昌不好意思說:“唐厂助是首功,我嘛,沾唐厂助的光,也有点小功劳,给我发個十块八块的奖金,我也就知足了。” 唐子风摇摇头,說:“周厂长不会给我发奖金的,我毕竟也算是厂领导之一,如果一来就领一大笔奖金,群众该有說法了。不過,你的奖金,我会去替你争取,十块八块是不可能的,最起码也应当有個三五百吧。” “三五百?”韩伟昌眼睛裡闪着光芒,嘴裡却虚伪地說:“這怎么可以呢,這么大的额度,……厂裡恐怕不会同意吧?” 唐子风沒有回答,而是换了一個問題,问道:“老韩,上次在火车上,你說你是去黄阳省帮人家修机床了。你在外面的朋友多,应当能够揽到一些机床的业务吧?如果厂裡出台一個政策,按照所承揽业务的千分之五给业务员提成,你有沒有兴趣去做?” 韩伟昌一愣:“给提成?咱们是国企,怎么可能给业务员提成呢?這不符合规定吧?” 唐子风說:“是不是符合规定,不是你要考虑的問題。我想问的是,如果有這样的制度,你能不能拉来业务?” 韩伟昌想了想,郑重地点点头,說:“如果有這么高的提成比例,說不定還真能拉到几桩业务。我這些年在外面也交了不少朋友,這些人都是各個厂子裡的。我找他们帮帮忙,拉几桩业务過来,应当是有希望的。不過,拉业务這种事情,免不了要請人家吃吃喝喝,有些是开不出发票来的……” “這個厂裡不管。”唐子风說,“既然给了提成,那么吃吃喝喝的费用就由业务员自己承担,不管能不能开出发票,厂裡一概不给报销。” “如果是這样,那么千分之五的比例就太低了。”韩伟昌說。唐子风一开始跟他谈這事的时候,他只是当成闲聊,现在听唐子风說得认真,他也开始严肃起来,真正设身处地地琢磨起這事了。 “唐厂助,你光算了我們业务员的提成,你還沒算客户那边的回扣呢。”韩伟昌說,“虽說回扣這种事情不合法,可是那些乡镇企业去做业务,给回扣几乎是公开的事情。咱们如果想把业务做大,回扣這种事情就是无法避开的。其实人家拿了回扣,也不是进個人的腰包,而是进了单位的小金库,也不能算是犯法,对不对?” 唐子风无奈地苦笑了,在這個年代裡,還真有這样的說法。只要钱不是进了個人腰包,那么就只能算是违规,而不能算是违法。各個单位都有林林总总的小金库,都是通過這种合法但不合规的方法建立起来的。小金库裡的钱,其实最终也是发到了個人的手裡,但通過這样一個手续,钱就相当于洗白了,大家拿着都心安理得。 用今天的规章制度去审视昨天的作为,实在是沒什么意义的。那個年代正处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轨时期,国有企业应当如何管理,各级部门也都在摸索之中,规章制度都不健全,也就别怪企业钻空子了。 “如果算上给对方的回扣,你觉得总计应当拿出多大比例,才是合适的。”唐子风虚心地向韩伟昌請教道。 韩伟昌說:“這個我也說不好。以我的经验,千分之五的提成,再加上千分之五的回扣,加起来差不多是百分之一的样子,应当足够了。回扣如果给得太高,也容易出事,唐厂助你觉得是不是這样?” “那就暂定为百分之一吧。”唐子风說,他知道這個比例還要再找销售部的老业务员们一起商议,此时和韩伟昌讨论,也就是让自己心裡先有個底。 他想好了,金车的這笔钱拿回去,省着点用,维持两個月沒什么問題。在這段時間裡,必须要承揽到一些业务,這样企业就能够进入良性循环。至于跑业务的事情,除了原来销售部的业务力量之外,他還打算发掘出一批如韩伟昌這样的人一块去做,高手在民间,這话是有道理的。 第24章 千金市马骨 唐子风和韩伟昌在金尧又呆了两天,主要是担心金车這边再出变故。宋福来估计也是被唐子风手裡的“大杀器”唬住了,并沒有搞什么名堂,直接下令让财务给临一机汇去了100万元。唐子风看到金车财务出示的信汇单底联,知道這东西也做不了假,這才兴高采烈地与韩伟昌一道坐上返程的火车,回到了临河。 樊彩虹亲自带着车到临河火车站迎接唐子风和韩伟昌,见了面对唐子风一顿猛夸,顺便也送了几句夸奖给韩伟昌,让韩伟昌怀疑自己今天在火车上是不是起得太猛,出现幻觉了,樊彩虹怎么可能会对他這样一個小人物大加夸奖呢? 回到临一机,樊彩虹让韩伟昌自己回家去,却带着唐子风来到了厂部会议室。周衡和一干厂领导正在那裡等着他,要听取他關於此次赴金尧催讨欠款情况的汇报。唐子风坐下之后,周衡先向他介绍了這些天陆续到任的各位厂领导,其中包括总工程师秦仲年、总经济师宁素云、副厂长张舒和吴伟钦,唐子风自然是不停地起身行礼,說着诸如“以后請多多指导”之类的客气话。 除了這几位“空降”干部之外,临一机原来的班子裡還剩下两位厂领导,分别是副厂长朱亚超和副书记施迪莎。朱亚超是转业军人出身,原来厂裡分管安全保卫,与原来领导班子裡的一干蛀虫处不到一块,因此沒被拉下水。施迪莎的情况就更复杂一些,她的丈夫是东叶省的一位领导,她在临一机纯粹就是占個坑领份工资,据說一年裡有半年是不上班的。原来班子搞贪腐那一套,她也不屑于参加,所以才躲過了這一劫。 介绍完厂领导之后,接下来就是唐子风汇报的時間了。唐子风自然不会提照片的事情,他只是說对方一开始只答应偿還10%的欠款,他在情急无奈之下,做了面锦旗去金车门口示威。他還說韩伟昌主动要求承担举旗示威的工作,在烈日酷暑之下足足站了七七四十八個小时,這才引起了過路记者的注意。在记者的施压之下,金车最终不得不低头,答应付款。 “烈日酷暑?”施迪莎首先提出质疑了,“小唐,你沒搞错吧,金尧那边,现在都快开始供暖了,怎么会有烈日酷暑?” “呃呃,略有点夸张……”唐子风尴尬地笑笑,光顾着替韩伟昌表功,忘了节气了。不過,姐姐,這似乎并不是重点啊。 “小唐,你說你看到了金车开出的信汇单?”宁素云還是更靠谱一点,她关心的是更实际的問題。 唐子风从包裡掏出一份复印件,交给宁素云:“宁总,你看,這是他们给我的信汇单底联复印件,钱是昨天上午汇出的。” 宁素云接過复印件,认真看了看,点点头,說:“有這個就沒問題了,這個底联应当不会是假的。从金尧汇款到临河,最多三天時間也就到了。我明天就让出纳去银行问一问。” “小唐,你這可是为咱们厂立了一大功啊。”张舒向唐子风翘起一個大拇指,赞了一声。他是从二局下属的另外一家大型企业调過来的,现在的分工是分管后勤。他早知道唐子风是周衡带過来的助手,也存了要与唐子风搞好关系的心理,此时自然不会吝惜一句夸奖。 周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唐子风說话时的表情,心裡便明白這小子肯定是隐瞒了什么关键的环节沒有說,或许是因为在這样的场合裡不便于說出来。不過,不管唐子风用的是什么方法,能够把200多万欠款都要回来,就是一個非常大的本事了,周衡自忖换成自己亲自去也不一定能够办到。看来,這小子的能耐比自己预想的還要大,带他到临一机来,也算是误打误撞对了。 “周厂长,小唐跑這一趟,可是解了咱们厂的燃眉之急了。我觉得,厂裡应当对小唐进行重奖,可不能光是轻飘飘地几句表扬就把小唐给打发了。”张舒在夸完唐子风之后,又向周衡提出了建议。 周衡微微一笑,对唐子风问:“小唐,张厂长說应当对你进行重奖,你自己說說,希望厂裡怎么奖励你?” 這话就问得非常沒有诚意了。领导要奖励一個人,直接定一個标准就行了,哪裡需要征求当事人的意见。领导当面问你要什么奖励,大多数人的反应都会是表示谦虚,因为作为当事人,你好意思狮子大开口,让单位奖励你万元八千嗎?所以,周衡這样问,其实就是让唐子风自己拒绝重奖的动议,這是存心不打算给他奖励的意思。 当然,领导這样做,也表示领导是把你当成自己人的。你放弃了获得奖励的机会,但却能够在领导的心裡赢得高分。作为一位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干部,在這种时候是应当知道该如何回答的。 大家都觉得唐子风应当会慷慨陈辞,表现出视金钱如粪土的节操。谁曾想,唐子风并未照着大家的想象回答,他笑了笑,說:“我觉得张厂长的提议很好啊,厂裡的确是应当对做出贡献的职工给予重奖,這样以后才有人愿意为厂裡鞍前马后地奔忙。” 這话让众人都是一愣,朱亚超看向唐子风的眼神裡已经带上了些许的不屑,不知是鄙夷他的贪财,還是鄙夷他的短视。 唐子风迎着大家的目光,悠悠地說:“我的意思是說,对做出贡献的‘职工’需要重奖,這并不包含我。我好歹也算是厂领导之一,虽然只是负责给各位领导拎包的,但還是应当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我的意思是,我個人不需要任何奖励,但請求厂裡对在本次催款工作做出重大贡献的韩伟昌同志给予奖励,奖金的数额嘛,我的意见是不少于500元。” “500元?這個太高了吧?”施迪莎第一個跳起来质疑了,“临一机从来也沒有给单個职工发過這么高的奖金。就算小韩做出了一些贡献,但他本身就是厂裡派去催讨欠款的人,做這些事情也是份内的工作吧。对于他的成绩,厂裡适当奖励一下是应该的,但一次性地奖励500元,太過头了,此例不可开啊。” 吴伟钦摇了摇头,說:“施书记,我倒不這样看。厂裡安排我分管生产工作,我這几天一直在车间裡转,也听到了一些說法。大家都反映,過去的临一机最大的問題就是大锅饭现象严重,干多干少一個样,干好干坏一個样。有些工人白天在厂裡上班打瞌睡,工资一分钱也不少……,当然我是說厂裡還能发得出工资的那個时候。晚上他们就到私营企业去干活,干一通宵也不嫌累,赚的工资抵得上厂裡的两倍。 “在上次厂务会上,周厂长提出要在临一机改革分配制度,我觉得這次小唐他们去催讨欠款的事情就可以成为一個很好的楔机。给韩伟昌发500元奖金,对于咱们厂的财务来說,算不了什么事情。但這一举措可以向全厂的干部职工们传达一個明确的信号,那就是厂裡对于的确做出贡献的职工,是会非常慷慨的。這有点那個什么金来着……” “千金市马骨。”唐子风替他补充上了。 吴伟钦连连点头,說:“对对,就是這個說法,千金市马骨。大学生就是大学生,果然比我們這些大老粗要强。” 周衡看看朱亚超,问道:“老朱,你觉得呢?” 朱亚超看了唐子风一眼,說:“我只有一個問題,如果给韩伟昌发500元奖金,那么唐助理在這件事情裡的贡献比韩伟昌更多,应当发多少呢?” 周衡断然說:“小唐不考虑!刚才他自己也說了,他不需要任何奖励。我的考虑是,咱们這些厂领导,在厂子彻底扭亏之前,都不得从厂裡拿奖金或者其他任何形式的补贴。等到厂子扭亏了,我向部裡打报告,請求给大家每人发1万元的奖金,作为补偿,大家觉得如何?” “哈,我同意!”施迪莎抢着回答道。這位大姐也属于不差钱的人,平时对于厂裡的奖金之类就不感兴趣,周衡的提议对她沒啥影响,便是最后那個1万元奖金的承诺,让她觉得挺有意思的,……万一真的有呢? 其余的人都是笑而不语,心裡各有想法。不過,对于在厂子扭亏之前不给厂领导发奖金一事,大家基本上都是认同的。不算朱亚超和施迪莎两位本厂干部,其余的众人都是带着做出点成绩的心态到临一机来的,对于個人收入方面的問題考虑得并不多。至于說周衡最后承诺的1万元的大红包,大家也只当是镜花水月,沒有真正放在心上。 周衡又征求了一下其他厂领导的意见,最后拍板,决定照唐子风的提议,给韩伟昌发一笔500元的奖金作为激励,這件事還要通過中层干部会议传达出去,其实就是一個千金买马骨的套路了。 第25章 宋福来派出的杀手 說完金车那边的事情,周衡又对唐子风說道:“小唐,前两天班子分工,你不在家,我們就沒等你,直接把分工给定下来了。现在各位厂领导的分工是這样的:我管全面工作,兼管人事,秦总工分管技术,宁总分管财务和供销,张厂长分管后勤,吴厂长分管生产,朱厂长分管安全保卫和与临河市這边的政府关系,施书记分管党政工团。你的分工還沒有定,你自己有什么考虑沒有?” “我?”唐子风笑笑,說,“局裡派我過来,就是来给周厂长跑腿打杂的,哪裡需要我就去哪裡,沒有什么自己的考虑。” 周衡說:“那好,我其实也是這個想法。你的角色,就是当個‘不管部长’,所有大家管不過来的事情,你都可以参与,哪裡需要你就到哪裡。不過,平时你也别闲着,我觉得你脑子比较灵,对市场比较熟悉,想安排你分管劳动服务公司,你看如何?” “劳动服务公司不是安排张主任去当经理了嗎?我去了,他干嘛去?”唐子风问。 周衡說:“他還是当他的经理,你是分管這個部门的厂领导,不冲突。” 朱亚超說:“周厂长,劳动服务公司那边也就是几個菜场,几家小饭店,专门安排唐助理分管,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我觉得唐助理很有能力,应当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的。” “我正是希望他发挥一些更大的作用。”周衡笑呵呵地回答道。见大家一脸疑惑的样子,他解释道:“劳动服务公司一直都是咱们临一机的包袱,但因为涉及到安排职工家属就业的問題,我們又甩不掉這個包袱。我安排小唐過去,就是要发挥他脑子灵、鬼点子多的长处,看看能不能给劳动服务公司找到一條新路。我也不求劳动服务公司能够给厂裡上缴多少利润,能够自负盈亏,不要让厂裡补贴,就算小唐的首功。” 周衡做出了安排,别人也沒啥话說了。大家其实都還不太熟,会上讨论問題也就限于点到为止。唐子风是周衡带来的人,算是周衡的铁杆亲信,周衡安排唐子风去管劳动服务公司,算是一個苦差事,可唐子风都沒意见,大家能有啥意见? 接下来,大家又讨论了其他的一些事情,十件事裡倒有八件事是与唐子风讨回来的欠款相关的。大家畅谈着有了钱之后该干些什么,比如补发工资、报销医药费、偿還一些最紧要的欠款、开发新产品等等。最后算来算去,发现区区100万元也办不成几件事,更多的事情還得等到下個月金车把余下的100多万打過来才能解决。 散会之后,大家各回自己的办公室。唐子风也有自己的办公室,不過他很自觉地先到周衡的办公室报到去了。 “坐吧。” 周衡坐在办公桌后面沒有起身,只是用手指了指沙发,让唐子风坐下,然后說:“你這次的事情办得不错,不但给咱们厂子弄回来200多万欠款,解了厂子的燃眉之急,也向全体厂领导和全厂干部职工展现了你的能力。要知道,你的资历是一個硬伤,对于局裡任命你当厂长助理這件事,今天你见到的這些厂领导以及厂裡的很多中层干部都是持保留意见的。” “觉得我嘴上沒毛,办事不牢?”唐子风调侃道。 周衡点点头,說:“的确如此。厂裡所有的中层干部都比你年龄大,结果你进了厂领导班子,他们反而成了你的下级,大家能沒看法嗎?這一次我安排你去金车讨债,厂裡就有很多人是等着看笑话的。” “可惜我把钱一分不剩地要回来了,他们是不是很失望啊?” “失望倒不至于。”周衡說,“不過,倒是有不少人在猜测你的家境,說你父母一定是高级干部,你肯定是以势压人,才逼着金车答应還钱的。” “哈,哥虽不在临一机,临一机却有哥的传說。”唐子风笑道。 周衡沒笑,他說道:“你的确是办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别說他们惊讶,连我也觉得很意外。你說說看,這次是怎么办到的?” 唐子风把手一摊,說:“我刚才不是已经說過了嗎,我让韩伟昌举了面锦旗去抗议,结果招来了记者,宋福来就认栽了。” 周衡冷笑一声:“一個记者就能让宋福来认栽?你当我是今天才认识宋福来的嗎?你老实說,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拿住了老宋的把柄。” 唐子风竖起一個拇指,說:“高,领导实在是高。我的确是拿住了宋福来、葛中乐他们的一些把柄,說严重点,凭着這些把柄,把他们送进去喝茶都有可能。我拿着這些东西,和他们做了個交易,他们還钱,我严守秘密,于是他们就屈服了。” “你是……”周衡话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他說:“算了,這件事,我就不打听了。既然是秘密,你自己知道就好,跟谁也别說。我只问你一句,這件事会不会有什么后患。比如說,過了這阵风头之后,他们会不会想办法对你进行报复。” 唐子风摇摇头:“這個应当不会。這個把柄還在我手上,我随时都能够放出去。我想他们也犯不着和我一個小科员为难。” “那就好。”周衡說,“以后,這样的事情,你還是要少做一些。我想,你做的這些事情肯定是不能见光的,做得多了,难免会走漏风声,会让上级领导对你有看法的。另外,你還年轻,前途远大,也不宜在行业内结太多的冤家。算了,這件事就到此为止,關於我安排你分管劳动服务公司的事情,你有什么考虑?” 唐子风說:“我明白你的意思。劳动服务公司下属的产业,其实是非常市场化的,如果经营得好,完成你說的自负盈亏的目标并不困难。具体该怎么做,我现在還沒有想法。我想先休息一天,明天再到张建阳那裡去走走,了解一下劳动服务公司的情况,争取找到一些好的方向,尽快地帮助劳动服务公司扭亏。” 周衡笑道:“你到张建阳那裡,還得给他做做思想工作。对于我撤他职的事情,他嘴上不說,心裡還是有個疙瘩的。不管怎么說,他也是为了拍我們這些人的马屁,本意是好的。结果我非但不领情,還撤了他的职,說起来也有些不近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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