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請长缨 第15节 作者:未知 “呃呃……,唐助理說笑了,我哪敢奢望当什么厂长啊……”张建阳一张老脸胀得通红,其中有两分害羞,却有八分兴奋。他相信,唐子风刚才這话,绝对不是什么口误,而是替周衡向他传达了一個承诺,那就是如果他张建阳能够把這件事办成,副厂长的宝座就会向他招手。 “這怎么是奢望呢?你沒听人說過嗎,一個不想当厂长的办公室主任,不是好的劳动服务公司经理。”唐子风像說绕口令一般地說道。 “可是,我還是觉得很难啊。”张建阳愁眉苦脸地說,“劳动服务公司已经办了這么多年,始终都是不死不活的,要靠厂裡输血才能维持。唐助理你說要盘活业务,還要达到能够养活几千人的水平,這实在是很困难啊。” “不困难,還值得专门安排你来做嗎?”唐子风斥道。沒等张建阳解释,他便站起身来,說道:“老张,咱们也别在這裡纸上谈兵了,今天你就带我去参观一下你的产业,我看看咱们的劳动服务公司到底是一個什么样子,为什么不能赚钱。” 第30章 经营不善的菜市场 被唐子风强灌了几十碗心灵鸡汤,张建阳觉得腰不疼了,腿不软了,一气爬個十几层楼也不用换气了。他拎上自己的手包,带着唐子风出了劳动服务公司办公楼,开始逐個地视察公司麾下的产业。 “這個菜场在厂裡被叫做东区菜场,主要是为住在家属院东区的职工提供蔬菜副食的。菜场销售的蔬菜副食,一部分从市裡的副食品公司采购,另外一部分就是厂裡定期派卡车去市裡的几個蔬菜批发市场采购,然后加一点差价卖给职工。” 在一個颇具规模的菜市场裡,张建阳向唐子风介绍着情况。 菜市场是一幢两层的建筑物,每层的面积大约有1000平米左右,被分隔成肉类、水产、蔬菜、水果、干货等若干個柜台,柜台裡的售货员都是劳动服务公司雇用的职工家属。菜场裡买菜的人不少,有些柜台前還排着队,售货员在不紧不慢地衡量着商品,排队的人们也不着急,一個個聊着闲天,显然是对這样的节奏见怪不怪了。 唐子风把菜场的两层都看了一遍,然后向张建阳问道:“老张,這么一個菜场,一年能赚多少钱?” “赚钱是不敢想的,算上工资、水电和其他消耗,每年的收入也就勉强能够打平吧。”张建阳讷讷地回答道。似乎是觉得自己這個回答有些失败,他又赶紧补充道: “厂裡办這個菜场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方便职工群众,不是为了赚钱,所以我們的副食进销差价定得不高,也就是15%的样子。像蔬菜副食這些东西,运输和销售环节裡损耗也是比较大的,這样实际的销售毛利也就只剩下不到5%了。 “菜场一年的销售额大概是100多万,5%的毛利也就是6、7万左右。菜场有40名职工,一年的工资就要3万多,水电等各种消耗有2万多,最后算下来,能做到盈亏平衡都很不错了。” 唐子风露出一個诡异的笑容,问道:“你說的损耗,是不是也包括了给领导家裡送的那些蔬菜瓜果?” “這個……”张建阳尴尬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给厂领导家裡送蔬菜瓜果這种事情,在临一机是很公开的。张建阳身为办公室副主任,過去也沒少占菜场的便宜,现在当了劳动服务公司经理,就更是近水楼台,到菜场拿点蔬菜瓜果之类的,根本不算個事。就在刚才,唐子风去他办公室,他還张罗着要让菜场送水果過来,這显然也是不会给钱的。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企业裡是惯例。车队的司机们公车私用是惯例,食堂大师傅吃饭不要钱也是惯例,车间裡的工人拿点废料回家做阁楼、做家具,也是大家觉得习以为常的事情,谁会去挑這种毛病呢? 可是,但凡是個有常识的人,也知道這种事情其实是不合规的。大家私下裡做做无妨,但厂领导亲自過问,味道就不一样了。张建阳可是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原因才被贬到劳动服务公司来的。 所幸,唐子风也并不是打算就這样的事情对张建阳兴师问罪。他說道: “老张,過去的事情,就既往不咎了,你也别有什么心理包袱。从现在开始,你把口袋给我扎紧一点,无论是菜场還是小商店,要严格产权关系,不但要公私分明,就算是公家的各個部门之间,也不能搞无偿平调。 “比如說,厂裡搞招待的时候需要水果点心,你不能让办公室的人随便到菜场商店去拿,而是要按照市场价格购买,或者是先记账,最后统一与厂裡的财务结算。包括我,還有周厂长、秦总工、宁总等這些厂领导,如果家裡需要买菜,你可以找人帮忙送過去,但必须收钱。很多事情,习惯了也就好了,你觉得這些厂领导是差這点菜钱的人嗎?”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唐助理,你放心吧,从今天开始,我一定严格管理。”张建阳连声应道。 他知道,唐子风這番话代表的并不是唐子风自己,而是代表他背后的周衡。前两天,周衡已经让办公室把专门配给他使用的奔驰轿车给卖掉了,声称是要和全厂职工同甘共苦。這一举措,再次赢得了全厂的一致好评。不管周衡是出于真心也好,为了作秀也好,至少他正在塑造一個清廉的领导班子形象。 在這种情况下,张建阳如果时不时给周衡和其他厂领导送点免費的蔬菜瓜果過去,就属于顶风作案了,周衡已经向他借過一次脑袋,再借一次也毫无压力。他又不是九头兽,哪有那么多脑袋让周衡去砍。 唐子风說完這事,又把话头引回了菜场這边,說道:“老张,你刚才說的情况,我有两個疑问。第一,你說菜场一年的销售额是100多万,但我算了一下。全厂连职工带家属,有2万多人,分东西两個菜场买菜,那么我們這個东区菜场理论上說应当能够服务1万人以上。按每人每天1元钱菜金计算,一年起码有400万的销售额才合理,可为什么现在只有100多万呢?” “這個嘛……”张建阳愣了一下,旋即回头向站在一旁的一位中年妇女喊道:“洪柳,你過来给唐助理解释一下這個問題。” 名叫洪柳的那位中年妇女,正是东区菜场的负责人,刚才也是一直陪着张建阳和唐子风二人考察的。唐子风考察完毕,站在空处与张建阳讨论問題,洪柳便一直陪在旁边。唐子风向张建阳问的問題,她也听得清楚。此时听到张建阳吩咐,她便紧走两步,来到唐子风身边,笑着說道: “唐助理,你說的這個情况呢,是這样的。我們东区菜场服务的职工和家属,的确就是1万人出头。唐助理真是了不起,一下子就算出来了,要不我怎么听說唐助理是人民大学的高材生呢,学问就是不一样,我那两個孩子如果有唐助理一半的本事……” “呃,說重点……”唐子风赶紧打断洪大妈的意识流。這楼一旦歪到子女学习的問題上去,可就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对对,你看我這嘴,怎么說到這上面去了。”洪柳脑子裡装的cpu明显是支持多线程的,思维转换极快,她說道:“這個1万人一年买蔬菜副食的花销,肯定是不止100多万的,唐助理說有400万,我觉得不一定能够达到,但300多万肯定是有的。不過呢,厂裡的职工买菜,也不光是在我們這两個菜场,他们有时候也会到外面的菜场去买菜。外面的菜又新鲜又便宜,花样又多,我也经常……” “洪柳,你又跑题了!”這回轮到张建阳来干预了。這位洪大妈前面的话還正常,后面的话明显就不对味了。你就是菜场的直接负责人,我张建阳则是菜场的间接负责人,你說外面的菜又新鲜又便宜,花样又多,這不就是說自己的菜场不行嗎?你這是想拆谁的台呢? “张经理,我說的都是真的……”洪柳颇为委屈,为什么說几句真话也不行,难道我不像是個诚实的孩子……妈嗎? 唐子风按住正准备发飚的张建阳,对洪柳說道:“洪师傅,你說的情况,我也注意到了。咱们這個菜场裡的蔬菜,看起来是不太新鲜,但你說我們的菜比外面的菜還贵,我就不太明白了。张经理刚才說,为了照顾厂裡的职工,咱们菜场的菜进销差价不到15%,而市场上一般的进销差价应当是在30%以上。为什么我們的进销差价低,价钱反而更贵呢?” 洪柳說:“因为外面菜场的菜,都是农民自己家裡种的,有些就是在本村收来卖的,哪有什么进销差价?我們从批发市采购的菜,已经转過一道手了,批发价都比人家的零售价高,再加点进销差价,就高得沒影了。我就這么說吧,如果不是因为到外面去买菜比较麻烦,谁乐意在我們自己的菜场裡买菜?” 张建阳听洪柳像倒豆子一样把底都交出去了,也就不再瞒着了。他对唐子风說:“唐助理,這個情况也是沒办法的。咱们不可能像那些农民一样,自己从家裡挑菜過来卖,我們只能到批发市场去采购,价钱上自然就沒有竞争力了。” “我明白了。”唐子风点点头。他回過身,看了看整個菜场,琢磨了一会,对二人问道:“那么,张经理,洪师傅,依你们之见,這個菜场的经营還有沒有改善的余地呢?” 洪柳虽然是個快嘴,但也知道回答领导的問題是需要论资排辈的,张建阳沒开口之前,她不便抢答。 张建阳对這個問題并沒有什么准备,现在被唐子风问到头上,也不便回避。他想了想,說道:“這個問題,我還沒来得及认真考虑。我觉得,改善的余地嘛,肯定是有的。比如說,我們可以派车到周围几個县的农贸市场去采购,那边的菜会比市裡的批发市场更便宜一点,也会更新鲜一点。還有嘛,我們是不是可以考虑给职工送菜上门,方便群众,也省得他们跑到厂子外面去买菜……” 第31章 高手在民间 听到张建阳的主意,洪柳的嘴微微地撇了一下,显然是有些不屑。张建阳沒有注意到她的這個细节,唐子风却是看得明白。 “嗯,這两個主意都不错。”唐子风对张建阳說道。其实,他也觉得张建阳的這两個点子都属于典型的馊主意,但老张情急之下能够想出這样两個点子,沒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還是得鼓励一下的。 夸完张建阳,唐子风把目光转向了洪柳,问道:“洪师傅,你呢,觉得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洪柳明显地踟蹰了一下,嘴张了张,却沒有发出声音来。她看了张建阳一眼,似乎想从对方那裡获得一個许可。无奈张建阳也不知道這位大嘴巴大妈准备說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所以也不便于阻止。 “洪师傅,你有什么想法就說出来吧,咱们不都是为了把工作做好嗎?”唐子风微笑着鼓励道。 洪柳从唐子风的笑容中获得了勇气,她說道:“其实吧,唐助理,我們几個姐妹平时沒事坐着聊天的时候,也聊過菜场的事情。大家都觉得,這個菜场与其這样不死不活地吊着,還不如租出去,我們坐着拿租金,都比现在赚的钱多。” “租出去?” 唐子风眼前一亮,他用手指了指旁边,說道:“走,咱们到那边坐着谈。” 三個人一起走到旁边,那裡有几把椅子,也是平时售货员们休息时坐的。三人坐下来,唐子风对洪柳說:“洪师傅,你详细說說,为什么把菜场租出去比自己经营要强,如果要租出去,又是怎么一個租法?” 洪柳未曾开口,先扭头去看张建阳。张建阳心裡觉得好生无奈,但也只能向她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說道:“洪柳,唐助理让你說,你就說,……你看我干什么?” “哦哦,我說,我說。”洪柳沒有从张建阳那裡得到任何暗示,或者說张建阳也许是有一些暗示的,无奈洪柳根本看不出来。她对唐子风說:“唐助理,我們厂子外面有三個菜场,规模都比我們這個菜场小,裡面卖菜的,都是郊区的农民,那菜都是当天新摘下来的,又新鲜又便宜,就說那黄瓜吧,都顶着小花的,咬一口,那個嫩啊……” “嗯哼?”唐子风从鼻子裡哼了一声,大妈,又歪楼了…… “哦哦。”洪柳迅速醒悟過来,“我刚才說啥来着?对对,我說那三個菜场,都是把摊位租给农民的,一個摊位一個月3、400块钱,一個市场最起码是50個摊位,你算算,這一年得多少钱?” “一年20多万!”张建阳抢先算出来了,算完之后,不由吃了一惊。他扭头去看唐子风,发现唐子风面带微笑,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张建阳开始明白過来,自己先前的說的那些主意是何等失败。不管是去郊县批发蔬菜也好,给职工上门送菜也好,最终都免不了蔬菜又贵又差的缺陷,菜场的亏损問題依然无法解决。而洪柳說的方案,仅一個规模不及东区菜场的小菜场,一年租金就能够赚到20多万,這真是可以坐着赚钱了。 “可不是20多万嗎!”洪柳兴奋地說,“我盘算過了,我們這個东区菜场,比外面的几個菜场都大,楼上楼下安排100個摊位也沒問題。我們把摊位租给郊区农民,让他们把菜挑到這裡来卖,大家就不用到厂子外面去买新鲜菜了。我們一個摊位一個月收300块,一年光是摊位费就能够收36万,比现在赚的钱多好几倍。你们說,這不是两全齐美的大好事嗎?” “可是,這样一来,你们干什么去呢?”唐子风笑着问道。 洪柳說:“我們也不会闲着啊。我們可以当市场管理员,戴個红袖箍的那种,万一有哪個农民短斤少两,欺骗咱们职工,我們就抓住了狠狠地罚。” 說到最后一句,她的音调裡透出几分杀气,想必当城管才是她的理想,让她来卖菜,实在是委屈人才了。 “這個想法不错。”唐子风称赞道,其实他刚才自己也想到了這個方案,却不料洪柳早有些想法,甚至不仅仅是洪柳,菜场裡的其他职工也是思考過這個問題的。人们经常說高手在民间,看来此言非虚。 “洪师傅,你把這個方案再完善一下,最好能够再去考察一下其他菜场的做法,思考一下咱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如果要把摊位租出去,该如何操作。等你思考成熟了,就向张经理汇报,到时候由厂裡来做决策,你看如何?”唐子风說。 “好的啦,好的啦!”洪柳忙不迭地应道,脸上闪烁着红光,显然是因为自己的建议得到了领导首肯而觉得自豪了。 从东区菜场出来,张建阳看看左右无人,压低声音对唐子风问道:“唐助理,你真的觉得可以把菜场租出去经营?” “为什么不呢?”唐子风反问道。 张建阳摸着后脑勺:“可是,我們从来沒有做過這样的事情啊。弄一帮农民来卖菜,会不会有什么安全隐患啊?” “你是担心咱们8000职工打不過這80個郊区农民?” “這倒不至于……” “要不就是咱们厂菜场涉及国家机密,怕被他们窃取了?” “……” “菜场這块地是咱们厂的龙兴之地,外人进来会分走咱们厂的风水?” “……” 张建阳张口结舌,這位唐助理的脑洞也太大了吧? “這不就得了?”唐子风說,“把菜场拆分成摊位,租给郊区农民经营,我們赚的钱更多,职工能够买到新鲜蔬菜,你张建阳還不用成天操心,這是一举三得的好事,你有什么好犹豫的?” “說的也是啊。”张建阳嘟哝着,随即又问道:“那么,唐助理,菜场可以這样做,其他的单位是不是也可以這样做?比如說咱们的商店,是不是也可以分成不同柜台,租给别人去经营呢?” “不错,老张,你這個脑子转得挺快的嘛。”唐子风赞道。 “哪裡哪裡,我实在是太笨了,這么简单的办法,我竟然想不到。”张建阳有些郁闷地說。 唐子风說:“老张,我說句糙话,其实你是很聪明的,你之所以想不到這個方法,只是因为公司亏的并不是你自己的钱。你想想看,如果你有一個门面,一個月能收200块钱租金,你会把它扔在那裡不管嗎?” “是是,唐助理批评得对。”张建阳尴尬地笑着說。 唐子风說:“我告诉你,劳动服务公司应当是全厂机制最灵活的,毕竟這些职工都是家属工,发多少钱的工资,你是有权做主的。你把各单位的人都找過来,直接告诉他们,只要他们的单位赚了钱,就给他们发奖金,上不封顶。你放心,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你舍得给钱,大家就能够想出无数的办法来赚钱的,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 “是啊,我早该想到這么做!” 张建阳只觉得眼前一片光明。這一会工夫,他已经回過味来了,把菜场包出去這件事,的确是对所有人都有好处的,对于他本人来說也同样有好处。东区菜场原来一年的毛利只有6、7万,扣掉工资、水电,也就是勉强盈亏平衡的样子,這還不算两层楼2000多平米建筑物的折旧。而按照洪柳的方案,把菜场完全租出去,一年起码能收回30多万,同样扣掉工资、水电,能够给公司上缴20多万的利润,這可是一份沉甸甸的政绩呢。 再如果其他的单位也能如法炮制,至少实现自负盈亏,劳动服务公司就算是打了一個翻身仗,届时周衡還能不高看自己一眼嗎?临一机的主业现在处于严重亏损的状态,如果劳动服务公司非但不用厂子输血,還能上缴几十万利润,自己在厂裡的地位可就大不相同了。 唉,难怪唐助理年纪轻轻就能够被任命为厂长助理,自己当個办公室副主任都会被人撸掉,自己的目光实在是太短浅了。刚才那些主意,如果是自己想出来的,或者至少是自己去向洪柳问出来的,该有多好。现在這件事就算能够办成,功劳也是唐子风的,他能分到的部分就非常少了。到时候自己给厂部写汇报材料的时候,必须在前面加上一句“在厂长助理唐子风的英明指导下”,這该是多么煞风景的一件事情。 一路期期艾艾地,二人来到了东区商店,這也是劳动服务公司的下属产业,其性质与东区菜场相仿,经营状况也是大同小异。這家商店,有着1000多平米的营业面积,经营各种副食、日杂、文具、服装等等,差不多算是临一机的百货商场。但就是這样一家店,一年的毛利也就是几万元而已,劳动服务公司每年都要拿出钱来补贴给它,用以发放职工工资和交纳水电费等支出。 這一回,张建阳有了经验,他带着唐子风在商店裡转了一圈,把裡裡外外都看了一遍之后,便吩咐商店经理郑斌把手头暂时沒有工作的人员都找来开会,還美其名曰叫做“诸葛亮会”。 第32章 重赏之下必有勇妇 “诸葛亮会”這個說法,在体制内很流行,它的源头来自于“三個臭皮匠,抵得上一個诸葛亮”這句俗语,其实就是一個集思广益的员工会议而已。东区商店有30多名职工,除去倒休的和需要在柜台裡值班的,一共来了十七八個人。郑斌的经理办公室坐不下這么多人,于是便把会议挪到仓库的一角去开。 会议一开始,张建阳便开门见山地說道: “各位师傅,唐助理给我們带来了周厂长的指示。周厂长希望我們劳动服务公司能够转变经营观念,开拓思路,不但要实现扭亏为盈,還要成为全厂最能赚钱的部门。刚才,唐助理和我去了东区菜场,和菜场的职工进行了深入的讨论。在唐助理的启发下,东区菜场的师傅们提出了许多合理化建议,对于改善菜场的经营能够起到非常好的效果。 “其中,东区菜场的负责人洪柳师傅提出的一個方案,得到了唐助理的充分肯定。洪师傅认为,菜场可以改变经营方式,放弃自己采购、自己销售的模式,把摊位出租给郊区农民,让這些郊区农民到厂裡来卖菜,以方便群众。 “唐助理和我测算了一下,如果采用出租摊位的方法,仅东区菜场,一年除了支付现有职工的工资和水电支出之外,還能给公司上缴近20多万的利润。這是一個非常大的转变。 “唐助理要求我們,要开动脑筋,学习东区菜场的经验,积极分析咱们东区商店经营中存在的問題,开动脑筋,群策群力,争取找出一個既不会影响方便群众的目的,又能够实现扭亏,为公司上缴利润的方法。大家想想看,有沒有什么好办法?” 說到這裡,他向全场巡视了一周,收获的却是一堆漠然的表情。劳动服务公司的职工大多是厂裡职工的家属,以女性为主,大家也不懂什么群策群力,听张建阳說得绕口,她们也就懒得去琢磨了。不少大妈大婶把毛衣针和线团拿了出来,开始聚精会神地织起了毛衣。 “喂喂,你们這是怎么回事?”郑斌有些抹不开了,他用手指着几個织毛衣的妇女,训斥道:“张经理刚才說的话,你们听到沒有?现在是上班時間,把毛衣都收起来,上班時間干私活,是要扣工资的,知不知道?” 几個女人果然停下了手,并在一刹那间就把线团等物都藏起来了。不過,沒等张建阳松一口气,就发现她们几個已经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了瓜子,你一把我一把地互相谦让一番之后,便开始bia唧bia唧地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