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請长缨 第26节 作者:未知 “這钱是给你们公司還是给毛经理本人?”唐子风压低声音问。 毛亚光笑道:“当然是给我們公司,我個人如果拿了這些钱,就要犯错误了。我都是快退休的人了,犯得着去贪這点小钱嗎?” “如果是這样,我做主,总共可以优惠你们20万。你们4台设备,总共180万。” “可你先前就答应按47万一台给我們的。” “那已经包括了给你们的优惠好不好?” “那不成,這個优惠力度太小了,你们50万一台本身就是暴利……” “微利,說不定還要赔本呢……” “如果会赔本,我跟你姓……” “……” 两個人讨价還价,最后商定按每台打包机50万元报价,毛亚光每帮唐子风推销出去一台打包机,可以获得1.5万元的提成,這笔提成款并不以现金方式返還给废品公司,而是算在废品公司从临一机采购4台打包机的售价中。在聊天中,唐子风還了解到,毛亚光其实已经承包了這家废品公司,采购打包机的钱本身也是他自己的钱,所以不管是如何提成,其实都是毛亚光的利润。 因为打包机要进行重新设计,在临一机拿出最终的设计图纸之前,双方是不可能签约的,只能签一個合作意向。不過,唐子风告诉毛亚光,他可以先去与霞海省其他城市的废品收购公司联系,临一机方面最多半個月時間就能够拿出设计图纸。 包娜娜此时仍然是在金尧做深度采访,唐子风约她见了一面,說明与毛亚光那边谈判的情况,并答应等到与毛亚光正式签约之后,会给她一笔几千元的提成。包娜娜自然也知道自己仅仅是一個信息员,单子并不是她签下来的,所以也沒有嫌弃提成太低,反而热情地表示自己未来還会继续为唐子风寻找类似的信息。這姑娘已经联系好了美国的几所大学,准备明年大学毕业就直飞美国,现在正在急红了眼拼命赚钱的时候。 “唐助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毛亚光去联系霞海的其他城市,咱们自己跑一趟不也可以嗎?一台给毛亚光让1.5万的利,实在是太多了。”在返回临河的火车上,韩伟昌抱怨着。 這趟出来谈业务,因为是唐子风找到的信息,所以成绩无法算在韩伟昌的头上,但唐子风答应了会替他争取一定比例的提成。提成這种东西,分的人越少,每個人能够分到的就越多。依韩伟昌的愚见,霞海的另外那些城市,完全沒必要让毛亚光去联系,他们自己联系就行了。如果是他们自己去联系,就可以算是自己拉来的业务,按厂裡规定的1%的提成,1000万的业务就有足足10万提成啊。 唐子风撇撇嘴,說:“老韩,你沒见過钱啊?区区20台打包机,就让你动心了?” 韩伟昌苦着脸說:“唐助理,你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什么叫区区20台打包机,按50万一台,這就是1000万的业务,哪怕给我千分之一的提成,那得是1万块钱,我得挣多少年才能挣到這么多钱呢?” 唐子风說:“你弄错了,霞海這边能不能谈下来20台打包机,其实還是一個疑问,并不是所有的废旧物资公司都要更新打包机,就算要更新,他们也不一定要买那么多。我现在把這件事交给毛亚光去做,是因为他和其他城市的废旧物资公司比较熟,打個电话就能够知道他们的需求。而如果我們自己去接触,不一定能够顺利地谈下来,六七個城市,每個城市我們都去问一遍,一個月的時間都不够。” “一個月不够,那就两個月、三個月。唐助理,只要厂裡答应给我提成,我把家搬到霞海来都沒問題啊。”韩伟昌說。 唐子风笑道:“所以我說你目光短浅吧?你想想看,霞海是废钢最多的地方嗎?” “什么意思?”韩伟昌一愣。 唐子风說:“霞海的工业,在国内也只能算是中游水平。现在工业发展最快的,是东南沿海的明溪、井南几省,那边的乡镇企业发展得红红火火的,每天那么多企业生产出来的边角料废钢得有多少?咱们陷到霞海這么一個小地方,丢了东南沿海各省的市场,你不觉得很傻嗎?” “你是說……我們到明溪、井南去推销打包机?”韩伟昌眼睛一亮。的确,相比明溪、井南等乡镇企业蓬勃发展的省份,霞海的废钢市场真的只能算是二线了。 唐子风說:“现在我們必须抢時間,争分夺秒。回去之后,你马上把你的想法向秦总工汇报一下,让技术处用最快的速度把产品设计出来,然后我們就拿着设计图,到明溪、井南去推销。霞海這边,就交给毛亚光好了,事成之后,也少不了你一份提成。明溪、井南這边,如果弄得好,我們起码能签下100台的订单,按一台50万计算,你算算业务额是多少?” “……整整5000万!我的乖乖,那得拿多少提成啊?”韩伟昌只觉得眼前金光闪闪,那是一种跌入金山的感觉。 “我和你一起去谈,我不拿提成,你拿一半,也就是0.5%。如果是5000万的业务,你可以拿到25万。”唐子风替他做了個计算。 “25万啊!哈哈哈哈,我老韩发了!” 韩伟昌忍不住狂笑起来,惹得火车上一干乘客都向他们這边投来狐疑的目光。 后一半的旅程,韩伟昌完全是在迷迷瞪瞪的状态中度過的。火车开到临河站,他都沒反应過来,多亏唐子风把他生生拽下了车,他才沒跟着火车跑到大西南去。 两人匆匆忙忙地回到厂裡,唐子风叫韩伟昌马上去向秦仲年汇报修改打包机设计的事情,自己则来到了周衡的办公室,向他报告這项新的业务。 “你觉得我們能拿下100台的业务?”周衡听到唐子风的报告,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唐子风說:“關於這個情况,我向毛亚光了解過。他說這些年国内废钢市场的发展非常快,对打包机的需求也随之增加。咱们传统上生产金属打包机的浦机、洛机,产品设计存在滞后现象,尤其是plc的应用跟不上,用户意见很大。此外,韩伟昌在金废现场提出的薄型打包机的设计,得到了毛亚光的高度好评。毛亚光认为,這种薄型打包机的概念,对于轻薄型废钢较多的回收企业,有着很强的吸引力。 “我考虑,现在乡镇企业发展最快的是东南沿海的明溪、井南等省,那裡每天都能产生出大量的机加工废钢,都是需要打包成压块才能回收利用的。我向毛亚光询问過,他也表示明溪等地的废钢回收企业比霞海要多得多。霞海這边,我让毛亚光帮忙推销20台,他表示有一定的可能性。如果霞海能够卖出20台,明溪、井南等几省卖出100台是毫无困难的。” “如果真的能够卖出100台,哪怕一台有10万毛利,咱们也能拿到1000万的毛利,全厂职工大半年的工资都有保障了,這可是了不起的一個突破。”周衡兴奋地說。 唐子风說:“我也是這样想的,所以才匆忙赶回来。现在我需要你给老秦施加压力,让他无论如何要在15天之内拿出设计。還有,生产方面也要准备好,100台设备的生产,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呢。” 周衡說:“打包机這個东西我知道,零部件的加工精度要求不高,生产方面沒什么問題。100台设备也不是一下子就要交货的,最起码也得生产半年以上吧?” 唐子风大摇其头:“非也非也。如果我們能够签下订单,最迟一個月内就得交货。顺利的话,這100台设备必须在3個月之内全部完成,否则就来不及了。” “3個月?”周衡一愣,“你這么着急干什么?” 第54章 加班的條件 “我敢跟你打赌,从咱们的设备卖出去第一台算起,三個月之内市场上就会出现仿冒品,而且价格会低到只相当于咱们的一半。届时我們要么降价,要么就只能被市场淘汰。” 唐子风言之凿凿地說道。 “仿冒?”周衡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想了想,点头說:“你說得对,给咱们的時間還真的只有3個月了,超出3個月,咱们就只能和别人打价格战了。” 在毛亚光面前,唐子风說要把韩伟昌设计的薄型打包机申請专利,他也的确是打算這样做,但他并不认为這样做就能够拦住“山寨”厂家的侵权。 90年代的中国,正是山寨横行的时候,市场上每一种流行的商品,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被人仿造,并以比原厂商便宜得多的价格,挤压原厂商的空间。原厂商当然可以拿着专利去维权,但這些山寨厂家惯长于打一枪换一個地方,你想起诉都找不着侵权方。此外,许多地方的政府对于治下的山寨厂商都会采取保护措施,原厂商来告状,地方政府给你耍耍太极,三年五载都解决不了你的問題,你又能如何? 金属打包机的技术门槛很低,临一机能够很容易地把它制造出来,山寨厂商同样可以很容易把它制造出来。這东西不热销也就罢了,如果真的能够有100台的订单,不可能不惹人眼红。 “所以,我才一天都不敢在金尧耽搁,就這,韩伟昌還抱怨我呢,說我們应该自己去和霞海的另外那几個市联系,沒必要让毛亚光赚這笔钱。”唐子风說。 周衡赞许地点点头,說道:“你是对的。你的商业敏感的确胜人一筹,换成其他人,恐怕就被眼前的利润给吸引住了,看不到更大的市场。” “现在对于我們来說,時間就是金钱,耽搁一天,就有可能会失去一個市场。”唐子风危言耸听地說。 周衡說:“那你說吧,厂裡该怎么做?” 唐子风說:“首先一件事,就是抓紧把设计拿出来。我已经让韩伟昌去向秦总工报告设计思路了,周厂长现在如果沒事,咱们最好去一趟技术处,把這件事落实好。” “這個沒必要吧?”周衡說,“老秦這個人我還是了解的,做事有点雷厉风行的爽快劲,他知道這件事很重要,肯定是会尽快完成的。” 唐子风笑道:“老周,我跟你打赌,如果我們不去催促,他起码要一個月才能把设计拿出来。而如果我們催得紧,他10天就能完成,你信不信?” 周衡想了想,說道:“也罢,咱们一起去看看吧。這個产品对于咱们厂来說也是至关重要的,如果真的能够打开市场,咱们的扭亏任务就完成了一半,所以,倒的确不能等闲视之。” 明白了這一点,周衡也就不再耽搁了。他与唐子风一道出了厂部办公楼,来到技术处所在的实验大楼,径直进了秦仲年的办公室,看到韩伟昌正在与秦仲年說着什么。 “周厂长,你来得正好。”秦仲年一见周衡,便满脸喜色地說道。他让周衡和唐子风坐下,然后說道:“周厂长,你可能已经知道了吧?這次小唐和韩工去金尧,可是挖出一個金元宝了。刚才韩工向我汇报,說金尧废旧物资公司的经理提出两個要求,一個是用plc改造打包机的电气控制,另一個就是改变包块的规格,从方型包改为薄型片状包。韩工說,小唐估计這种改进后的打包机能够有100台以上的市场。” “這只是一個保守的估计。”唐子风得意地說。 “韩工還說,金废的毛经理能够接受50万一台的价格。我刚才粗略算了一下,一台的成本不会超過35万,這就意味着我們每台能够有15万的毛利。按100台计算,就是1500万毛利,這可是一個大数字啊。”秦仲年喜滋滋地說。 周衡点点头,說:“這個情况,刚才小唐也向我說起過。我和小唐到你這裡来,是想来確認一下,你们技术处大约需要多长時間能够完成這种新型打包机的设计?” “最多一個月,我敢立军令状!”秦仲年豪迈地說。 唐子风向周衡递過来一個“我早知如此”的眼神,周衡摇摇头,說:“老秦,一個月可有点长了,有沒有可能再提前一点?” “一個月還长?”秦仲年說,“過去我們设计一個产品,花费半年、一年時間都算是快的。有些设计是需要反复推敲的,刚才韩工跟我說了一下他的思路,我觉得不错,但要实现這些思路,就要在原有的设计基础上做很大的调整,我說一個月時間,都是比较紧张的,需要大家加加班才行呢。” “如果大家不是加加班,而是每天加班,一天工作16小时,那么多长時間能够完成?”唐子风问。 “一天工作16小时?沒這個必要吧?”秦仲年皱着眉头,“這是拔苗助长的办法,不能持久的。” “我不需要持久,我只需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图纸拿出来。”唐子风說。 秦仲年用眼睛去看周衡,周衡說:“小唐的意见是对的。现在市场上還沒有同类产品,但不能排除有其他人和我們想到一块去了。我們早一天拿出设计,就能够早一天占领市场。浦机、洛机他们想必也在考虑改进技术的問題,如果他们跟上来了,咱们就沒有机会了。” 秦仲年迟疑道:“可是這样一来,就是萝卜快了不洗泥,我担心设计上会有缺陷。” 唐子风說:“秦总工,周厂长說得很明白了,我們现在就是抢時間,時間就是市场,错過了時間,你的设计再优秀,也沒人要。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只提三個要求:第一,半個月之内必须拿出设计;第二,這個设计必须让人惊艳,能够打动客户;第三,必须最大限度地提高仿造的难度,最好让人家一辈子都仿不出来才好。” “你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确是很容易,可技术上的事情,不是這样简单的。”秦仲年抱怨說。 唐子风看看坐在一旁始终沒敢吭声的韩伟昌,问道:“老韩,你觉得我的要求能不能做到?” 韩伟昌有些窘,支吾了一会,才說:“這三個要求,的确是很难做到。除非……” “除非什么?”周衡逼问道。 韩伟昌說:“除非厂裡能够答应给所有参加设计的人发一笔足够高的奖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以我对技术处的了解,大家的能力還是挺强的,只要奖金到位,一天工作16個小时不算個啥。” “老韩,你太高估奖金的作用了吧?”秦仲年說,“我這些天也和大家聊過,很多同志身体都不是太好,连续加班,他们的身体会吃不消的。比如說结构科的杨小勤,有慢性胃病,加班時間长了就容易犯胃疼,而且一疼就是好几天沒法正常工作……” 听他這样說,韩伟昌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却又不便說出来。唐子风用手一指他,說道:“老韩,你想說啥就說吧,不用遮遮掩掩的。” “沒啥,沒啥。老杨的那個慢性胃病嘛……呵呵,其实也是时犯时不犯,赶上不犯的时候,他加加班也是沒啥問題的。”韩伟昌吞吞吐吐地說。 “我明白了。”唐子风何其聪明,听韩伟昌這样一說,便知道這位杨某人的胃病其实也是与心情有关的,估计给点钱,他心情好了,胃病也就可犯可不犯了。 周衡看着他们俩打机锋,也猜出了几分。韩伟昌毕竟是技术处的老人,有些处裡的内幕,他是不便当着几位厂领导的面直接說出来的。他能說到這個程度,其实已经透露了不少信息。秦仲年是個搞技术的,不太擅长搞阴谋,所以看不穿其中的猫腻,但周衡可是個老狐狸,這样的事情怎么会看不懂呢? “老韩,你估计一下,如果要让大家加班,一天工作16個小时,连续干15天,每個人该发多少奖金比较合适?”周衡直截了当地发问了。 周衡這样问,也真是沒拿韩伟昌当外人了。韩伟昌心裡半是欢喜半是尴尬。欢喜的是领导能够把他当成自己人,尴尬的则是自己因此就成了科室裡的叛徒。他想了一会,說道:“按照外面私人企业雇咱们工程师去帮忙的价钱,15天時間能给300块钱的奖金,大家基本上就沒啥意见了。” “老秦,你估计需要动用多少人手?”周衡又向秦仲年问道。 “20到25個人吧,有些人主要是做一些辅助工作,压力也沒那么大。”秦仲年說。 “按25個人算,每人300块钱的奖金,总共就是7500元。如果能够提前半個月拿出设计,起码能够多抢到10台设备的订单,那就是150万的毛利,這笔钱花得值。” 周衡快速地算了一笔账,然后說道:“這事就這样定了,以半個月为期限,把新型打包机的设计拿出来,每人发300元的奖金。老秦,你就這样去做动员吧。” “再加一條吧,如果能够提前完成,每提前一天,每人再加20元的奖金。”唐子风补充道。 第55章 超市出問題了 秦仲年让韩伟昌先离开,然后叫来技术处长孙民,向他传达了周衡的要求。孙民乍一听要组织大家加班,便把头摇得像個拨浪鼓,可再听說厂裡答应给每名加班的工程师发300元奖金,他立马就振作起来了,拍着胸脯表示這事包在他身上,谁敢掉链子,用不着厂裡发话,他就能把人给收拾了。 对于奖金的发放方式,孙民提出了一些修正意见。他表示,整個技术处有近200名工程师和技术员,如果只抽25人参与這项技术攻关,并且发放高额的奖金,难免会引发一些苦乐不均的议论,影响技术处的团结,也不利于工作的开展。他建议厂裡把承诺的7500元奖金交给技术处统筹发放,工作任务也进行适当的分解,让大多数人都有点事情做,也多少能够拿到一点钱。对于那些只是从事辅助工作的人来說,也许从這個项目中只能分到5元、10元的奖金,但這也能让他们感觉到自己沒被轻视。 涉及到這样的問題,秦仲年就玩不转了。周衡倒也有点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胸怀,当即拍板,让孙民全权负责项目的具体组织,但奖金的最后分配方案還要获得厂裡的审核,不能由孙民一個人說了算。至于秦仲年,他的任务就是完成打包机的总体设计,然后再把任务分解到每個工程师的头上。 孙民得到授权之后便出去安排工作去了。少顷,走廊裡便热闹了起来,各科室之间不断地有人在相互串门,有些人站在走廊上讨论着事情,還有人不知什么缘由地哈哈笑着。周衡等人呆在秦仲年的办公室裡,虽然听不清外面的人在聊些什么,但那种因兴奋而躁动的情绪却是大家都能够感受得到的。 “這都是怎么啦!”秦仲年郁闷地叹着气,“我前两天召集工程师们开会,号召大家努力工作,为厂分忧,大家都显得有气无力的。可现在你们听听,就因为厂裡答应了给大家发奖金,這些人就能够高兴成這個样子。” 周衡說:“這些年,我們喊的口号太多了,职工群众现在对口号都不赶兴趣,他们要看实在的东西。” “实在的东西,不就是钱嗎?”秦仲年颇有些不屑地說,“這些人還是知识分子呢,居然也都掉到钱眼裡去了,真是让人无法想象。” 唐子风說:“知识分子也是人,是人就有利益倾向。古人就知道仓廪实而知礼节的道理,要让大家有理想,首先還是让大家先富裕起来吧。” 周衡說:“小唐說得对。临一机過去一年才发3次工资,在這种情况下,跟大家說什么理想信念,沒人会相信。我們必须抓紧時間实现扭亏,如果我們能够给全厂工人每人都发300元的奖金,相信大家就会开始变得高尚起来了。” “這是你们该考虑的事情。”秦仲年沮丧地說。他至今也未能把自己代入到临一机的氛围中去,无法理解一群一年只领過3次工资的人是什么心态。不過,该他做的事情,他還是会认真做好的,他对周衡說道:“我還是踏踏实实画我的图纸吧。周厂长,你放心,15天之内,我們肯定能够把新型打包机设计出来。” “那就辛苦你了。”周衡向秦仲年拱拱手,便带着唐子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