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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日請长缨 第45节

作者:未知
“這個汪盈疯了吧?刚咬完子弟学校,怎么又咬到我們职工医院来了?” “食堂招她惹她了,凭什么說我們不好?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是個啥德行!” “什么,說我們财务处需要整顿?凭什么呀!” “我看,最应该整顿的是车间,就說這個汪盈吧,技术上狗屁不通,当着车间裡的什么计划生育干部,我就呵呵了,计划生育关车间啥事了?” “对对,就许她到处咬人,咱们也不是吃素的。要整顿,那就一起整顿好了!” “沒错,老子豁出去待岗,也要拉着汪盈這种人陪绑……” 连汪盈自己都沒明白過来,這件事怎么会发展成這個样子。 厂报采访了她之后,厂广播站也慕名前来对她进行了采访。汪盈是個有追求的人,她不能容许自己每次都讲同样的话,而是要不断推陈出新,說一些新的观点,以证明自己是個有思想的人。 厂裡各单位存在的問題是众所周知的,汪盈平日裡与同事聊天,也会发点牢骚,說這些部门如何如何的。现在有了记者的引导,她更是晕晕乎乎,嘴上沒個把门的,不由自主地便說了许多,而且思想一次比一次更深刻,立场也越来越正义,這就难免要把各单位都给得罪了。 职工医院、食堂、财务处等各個被汪盈点了名的单位,都把這笔账记到了她的头上。大家不愤于她的指责,难免就要反唇相讥。汪盈說别人的时候理直气壮,可恰恰忘了自己其实是更为不堪的。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人,别人可记得清清楚楚的。不少被汪盈点了名的单位裡的职工,见到她便要怼上几句,话裡话外還透出“始作俑者”這样的意思。汪盈一开始還和对方争论,争了几句才回過味来,自己似乎是被套路了…… “小汪,你在厂报上讲的那些话,非常好啊。优胜劣汰,奖勤罚懒,這才是搞企业的样子,你說是不是?” 铣工车间裡,主任胡全民拿着新出的一期厂报,来到汪盈面前,笑嘻嘻地对她說道。 “呃呃,的确是应该這样吧……”汪盈尴尬地笑着应道,她本能地感到胡全民是不怀好意,但报纸上的话的确是她說過的,她也沒法否认。 “小汪,现在有這样一件事,年前咱们车间不是加班生产打包机部件嗎?现在厂裡给发了一笔奖金。關於奖金的分配方案,很多师傅的意见是,要按照小汪你提出来的原则,奖勤罚懒,奖金和工作量直接挂钩,你看這样合适不合适?” “這個……” “照這個原则来算,小汪,因为前一段時間你沒有参加打包机的生产,所以這一次的奖金就暂时不考虑你了,你有什么意见沒有?” “胡主任,我也是做了工作的,我宣传计划生育政策了……” “這個好像不能算吧?要不,我們放到厂报上去让大家讨论一下?” “……” 汪盈哑了,她现在是深深地懊悔自己的多嘴多舌了。 搁在从前,胡全民敢說不给她奖金,她是会直接冲到胡全民办公室去骂街的。多少回,她就是用這样的办法,为自己争到了属于她或者不属于她的利益。在她与车间主任大吵大闹的时候,车间裡的工友们即便看不惯她的举动,也不会出来說什么,因为這些事与他们无关,大家還是信奉明哲保身的原则的。 可這一回不同了,她在厂报上說了太多的话,把自己的退路给堵上了。她坚信,如果她像从前那样在车间裡大闹,不說别人,赵静静就不会放過她。赵静静现在已经是待岗之人,在翻身无望的情况下,她最大的理想就是拉着汪盈一块沉下去。如果有人告诉她說汪盈在车间裡闹,她铁定会過来起哄架秧子,到时候让汪盈如何說呢? 中国人在传统上是很讲究“理”字的。即使是泼妇骂街的时候,往往也会带出一句“大家来评评理”。现实生活中,有些人为了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往往要进行碰瓷,比如去向领导挑衅。万一领导情急之下,說了点不合适的话,甚至是推搡了一把,他们可就逮着理了,非得說自己的小心灵受到伤害了,领导打人了,等等。說到底,這就是一种给自己的行为寻找合理性的举动。 汪盈以往闹事,至少在口头上是占着理的。毕竟,歪理也是理,是可以拿出来掰扯掰扯的。可這一回,她发现自己彻底沒理了,全厂有无数的目光正在盯着她,由不得她强词夺理。她的战斗力是源于她自称的正义性,一旦她要做的事情沒有了“理”的基础,她也就闹不起来了。 “打包机奖金這個事情……,我也沒說我要啊,是不是?胡主任,我又不是不懂道理的人。這次打包机生产,我沒参加,那么好,我就一分钱奖金都不要。我要让那些人看看,我汪盈行得端、走得正,和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 汪盈强撑着面子,对胡全民說道。沒有人知道,她的内心正在哗哗地流着血。人均好几十块钱的奖金啊,她居然就這样放弃了。可不放弃又能如何呢? 胡全民满脸笑容,說:“真不愧是小汪,咱们车间裡最明事理的人,就是你了。我听說很多车间裡为了分配奖金的事情,都闹得不亦乐乎。咱们车间有像小汪你這样的人,就不会搞出矛盾来了。這样吧,我让人写篇稿子,表扬一下你的高风亮节,登到厂报上去,让大家一起学习,你看好不好?” “這個就不必了吧……” 听到“厂报”二字,汪盈不禁打了個哆嗦。自己一辈子也不想再和厂报打交道了,這份报纸的套路太深了。 胡全民得寸进尺,继续說道:“对了,小汪,還有一件事。子弟学校通過对教职工进行考评,建立了分级工资制度,效果很好,老师们工作比過去更负责任了,這一点好像你也是肯定過的吧。” “呃……,的确是這样。” “现在厂裡正在酝酿推广子弟学校的经验,在各個车间也开展技术考评工作,考评的结果作为确定绩效工资的依据。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觉得我們车间应当怎么搞?” “胡主任,我觉得我們车间是不是应当慎重一点啊……” 汪盈连哭的心都有了。怎么闹了半天,最后闹到自己头上来了?奖金拿不到也就罢了,绩效工资這個事情,可比奖金严重多了,這是每個月都要拿的钱,如果被扣掉了,自己的日常收入就减少一多半了。 自己的技术,自己心裡是清楚的,那就是根本经不起考评。一旦进行考评,自己肯定是最低的那档。自己的身份依然是個铣工,但日常的主要工作,是在做一些毫无意义的计划生育宣传。這种工作,能够进行考评嗎? 车间裡倒也有十几二十個和自己情况相仿的人,如果能够把他们联合起来,共同抵制厂裡的政策,或许是能够起点作用的。可此前自己說了那么多支持子弟学校搞考评的话,现在临到自己头上时,自己全部改口了,舆论能够放過自己嗎? 沒有了舆论的支持,自己就和赵静静沒啥区别了。赵静静可是到保卫处的小黑屋去呆過几個小时的,难道自己也要去蹲小黑屋? “這件事……如果大家都沒意见,我能有啥意见呢?对了,我觉得刘师傅、小孙他们几個,恐怕会有一些不同意见吧?车间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他们的意见呢?”汪盈搜肠刮肚地找着反对的理由。 胡全民說:“這些同志的工作,我們会分头去做的。小汪,你是個明事理的人,在這件事情上,是不是可以起個带头作用?如果你能够出来表示支持厂裡的决定,我們再做其他同志的工作,就会比较容易了。” “這……” “小汪你如果沒啥意见的话,下個礼拜咱们车间就开始做考评吧。考评不合格的同志,暂时要做待岗处理……,当然,小汪你是不用担心的,你過去還是学過一些铣工技术的嘛。” “……” 不提汪盈如何纠结,又如果蹲在墙角画小圈圈,诅咒厂报的记者们。這一轮阴谋诡计的真正的始作俑者唐子风,此时已经离开了临河,来到地处西部的西野省。 西野省的重点企业西野重型机械厂在此前曾与临一机联系,希望采购一台“长缨牌”重型镗铣床。由于当时的临一机管理涣散,无力承接這样的订单,事情便被搁置下来了。這一回,唐子风是主动請缨来到西重,希望能够重新拿回這個订单,帮助临一机在机床业务上实现新的突破。 “郑厂长,我是临河第一机床厂的厂长助理唐子风,您叫我一句小唐就好了。我是受我們周厂长的派遣,前来洽谈有关重型镗铣床的业务的。” 在西重的副厂长办公室,唐子风恭恭敬敬地向副厂长郑明元做着自我介绍。在他的身边,是他的铁杆跟班韩伟昌。 第96章 這個可以有 “你们坐吧。” 郑明元坐在自己的大办公桌后面,抬眼看了看由秘书带进来的唐子风和韩伟昌二人,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唐子风道了声谢,和韩伟昌一道在沙发上坐下。秘书向郑明元投去一個征询的目光,在得到郑明元的首肯后,抄起热水瓶,分别给唐子风和韩伟昌各倒了一杯开水,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接着自己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了二人的对面。 郑明元待众人都坐下后,才向唐子风說道:“你们周厂长给我打电话讲過這件事情。我在电话裡已经跟他說了,我們目前不考虑从国内采购這台机床,部裡也已经同意我們从国外进口机床的申請了。” “是的,我們知道這個情况。”唐子风說。 “那么,你们到我這裡来,又是想谈什么呢?”郑明元问。 唐子风說:“郑厂长,据我們了解到的情况,部裡虽然已经同意西重从国外进口一台重型镗铣床,但西重到目前为止還沒有与国外厂家签约,所以周厂长觉得我們临一机可能還有机会。事实上,西重最早就是打算从我們临一机采购這台重镗的,只是因为那时候临一机内部管理出了一些問題,无力承接這样的设备,西重才不得不考虑从国外进口的,是這個情况嗎?” 郑明元說:“并不完全是這样。的确,我們最早是和临一机联系過,毕竟临一机在重镗方面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我們過去也曾经买過一台临一机的长缨牌落地镗床,总的来說還是挺不错的。不過,相比rb、德国、意大利的产品,咱们国产的重镗性能和质量還是差出一大截的。我們西重承担的都是国家重点工程的设备,对于加工精度的要求很高,所以在可能的情况下,我們還是更愿意从国外引进這台设备。” “您刚才說‘在可能的情况下’,那么,是不是存在着一些不可能的因素呢?”唐子风敏锐地问道。 郑明元微微一愕,随即淡淡地一笑,說:“小唐助理,你想多了。前一段時間,我們的确是遇到了一些困难。当时,西方国家還在对我們进行制裁,我們引进重镗的谈判进展不太顺利。但从去年下半年开始,西方对我們的封锁解除了,好几家国外厂商都答应向我們提供重镗,我們现在只是在对他们进行比价,估计很快就要签约了,所以并不存在什么不可能的因素。” “可是,郑厂长,我們的重镗比国外的重镗要便宜得多,加工精度方面也沒有太明显的差距,从性价比上来說,西重买我們的重镗应当是更合算的。”唐子风說。 郑明元說:“我承认你们的产品在价格上有一些优势,不過這不是我們考虑的重点。为了保证产品质量,我們在设备上多花一点钱還是可以承受的。” 唐子风說:“這可不是多花‘一点’钱的問題。一台进口重镗起码是1500万,而且用的是外汇。而我們提供的重镗价格可以在1200万以下,全部是人民币支付。至少300万的差价,西重也不考虑嗎?” 郑明元断然地摇摇头,說:“我們目前不可能考虑从临一机采购。300多万的差价的确是比较有吸引力,但我們還是要考虑未来的生产需要。如果现在贪图便宜,未来生产中出现各种各样的問題,我們就得不偿失了。” “郑厂长,我們……” 唐子风還想做一些努力,但秘书已经从郑明元那裡得到了暗示。他站起来,走到唐子风面前,打断了他的话,說道:“唐助理,不好意思,郑厂长這边還有比较重要的工作,你看咱们今天是不是就到這裡了?” 唐子风向郑明元看去,发现郑明元已经低下头看桌上的文件去了,似乎唐子风和韩伟昌二人是不存在的透明物体。面对郑明元的這种渺视,唐子风可一点办法也沒有。西重的级别比临一机還要高半级,就算是周衡亲自上门来,郑明元也可以不给面子,更何况他一個小小的唐子风呢。 “唐助理,你看咱们怎么办?” 从郑明元的办公室出来,韩伟昌向唐子风问道。问罢,他又自作聪明地献计道:“要不,咱们就像上次对付金车那样,找找他们的把柄,逼着這個姓郑的低头。我听說,很多企业买国外的设备,都是为了从国外厂家那裡拿好处。有些国外厂家会给咱们這边的人提供出国旅游的机会,你說這個郑明元是不是也拿了人家的好处?” “老韩,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是不是?”唐子风沒好气地斥道,“上次是金车欠了咱们的钱,他们理亏在先,我們做得過分一点,說出去也還占着理。现在人家西重想从国外买一台设备,不想用咱们临一机的产品,這有什么错?咱们为了拉业务,還像上次那样去搜集人家的把柄,真以为人家的保卫处是吃素的?” “這有区别嗎?”韩伟昌低声嘟哝道,不過内心倒是接受了唐子风的這個說法。凡事都要讲個师出有名,金车赖账不還,临一机怎么反击都是有理的,所以上次唐子风敢于用照片去威胁宋福来和葛中乐。但這一次,郑明元可沒得罪临一机,自己为了一单业务就去威胁别人,让人家揍一顿都是活该。 其实,韩伟昌也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他只是有些财迷心窍了,才会出這样的馊主意。一台重镗的价格是在1000万元以上的,他就算是拿5‰的提成,也有5万元,這就是他头脑发昏的原因所在。 唐子风沒有继续這個话题,而是皱着眉头对韩伟昌问道:“老韩,你在西重有沒有认识的人?” “沒有。”韩伟昌摇头說。 “這個可以有。”唐子风启发道。 “是真的沒有……” “你就不能想办法认识一個?” “咦,你這样一說,我倒是觉得真的可以有一個……”韩伟昌眼睛一亮,說道。 韩伟昌說的“可以有”,并不是他真的认识西重的什么人,而是他想起自己在西重所在的建河市有個拐了几道弯的亲戚。他還是七八年前与這位亲戚在临河见過一面,此后就再沒什么联系了。唐子风要求他想办法认识一個西重的人,他觉得可以从這個亲戚身上入手。 唐子风听罢韩伟昌的解释,二话不說就把他带到了建河市电信大楼,让他开始打电话联系。韩伟昌并沒有在建河的這位亲戚的联系方法,他需要先打电话回临河,找其他亲戚讨要這位亲戚的电话号码,然后再与這位亲戚联系,接着再通過這位亲戚介绍西重的关系。 一通电话打了足足有两個小时,光电话费就花掉了200多块钱。這笔钱,唐子风毫不犹豫地让韩伟昌自掏腰包出了,韩伟昌心疼得滴血,但也不得不答应。年前唐子风带韩伟昌去井南推销打包机,韩伟昌应当拿到的提成款有四五万,现在花了200块钱打长途电话又算得了什么。 当天晚上,唐子风和韩伟昌在建河市一家档次挺高的饭馆开了個包间,坐下等了半個来小时后,一位40出头,戴着眼镜的男子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走了进来,一进门便满脸懵圈地问道:“請问,哪位是临河来的韩科长?” “我是。”韩伟昌站起身,笑着迎上前问道:“請问,你是西野生产处的潘科长嗎?” 那男子与韩伟昌握了握手,說道:“是的,我是潘士凯。老何說你是他的亲戚,想找一個西重的人了解一些情况。我可得事先聲明,如果涉及到我們厂裡的秘密,我是不便于透露的,這可不是不给韩科长你面子的事情,你应当能够理解吧?” “理解,理解。”韩伟昌說,“我也是企业裡的,這些规矩還是懂的。来来来,潘科长,先請入席吧。我给你介绍一下,這位是我們临一机的厂长助理唐子风,是我的领导。” “哦,唐助理,失敬了。”已经入席的潘士凯欠了欠身子,算是向唐子风致意的意思。临一机也是国内知名的企业,以潘士凯的岁数不可能不知道临一机的级别。唐子风作为临一机的厂长助理,级别肯定是在潘士凯之上的,所以他需要做出一個恭敬的表示。 当然,他也只是需要做一個表示而已。唐子风级别再高,也管不着西重的事情,所以潘士凯是不用怕唐子风的。 唐子风笑道:“潘科长不用客气,咱们是两家企业的人,要不就别互相称什么职务了。我称你一句老潘,你称我一句小唐,你看如何?” “也好。”潘士凯应道。他到现在也沒搞清楚這俩临河来的人葫芦裡卖的是什么药,他是受人之托来的,对方对他也沒啥约束力。对方既然想显得亲密一点,他就由着对方好了。反正该說什么、不该說什么,他心裡是有数的,也不怕对方扔出什么糖衣炮弹。 第97章 老韩是個老工艺 潘士凯来之前,唐子风已经点好了菜,并吩咐服务员等客人一到就开始上菜。潘士凯坐下,刚刚与韩伟昌聊了几句闲天,各色菜肴就流水般地送上来了。唐子风点的都是這家店的招牌菜,潘士凯也是见過一些世面的,一看菜品就知道对方下的本钱不小,這一桌子菜的价钱够他家两個月的生活费了。 “唐助理,這……這太奢侈了吧,我实在是无功不敢受禄啊。”潘士凯不安地說。他是一個普通的工薪族,除了有限的几回陪重要客户吃饭时品尝過這类菜肴之外,平时哪有這样的口福。看到满桌的龙虾、鲍鱼,他只觉得嘴裡的唾液在汩汩流淌,但他也非常清楚,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這桌菜吃起来可口,届时想再吐出来就难了。 唐子风笑道:“老潘,這算什么禄?咱们之间素昧平生,我們這样把你請過来,实在是很唐突了。這一桌菜,就当是我們给你赔礼,你可别嫌弃。” 潘士凯說:“哪裡哪裡,我和老何是多年的朋友了,老何說他和韩……呃,和老韩是亲戚。我想,朋友之间,互相介绍個人认识一下,也沒什么。俗话說,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所以我就来了,倒想不到唐助理和老韩你们会這样客气。” “這算什么客气。”韩伟昌接過他的话头,“老潘,你說得对,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老何跟我說過,你和他是最好的朋友。本来今天晚上我是让老何也一起来坐坐的,可他正好要上晚班,沒有办法。改天咱们再聚一次,大家好好聊聊。” “是是,要不到时候我做东。”潘士凯许着虚伪的诺言。其实,他和韩伟昌的那位亲戚根本算不上是什么“最好的朋友”,也就是走动過几回而已。他相信老何并不是因为要上什么夜班而不能来赴宴,更大的可能性是唐子风他们要跟他谈一些私密的话题,老何来了反而就是打岔了。 “来吧,先趁热吃吧。”唐子风拿起筷子,向二人招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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