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晦涩的心意 作者:未知 元妈见他们进门,收了手中半天沒动過的针线,起身回房去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知秋感觉她今天的背影格外寂寥。 从那兀自晃晃悠悠的布帘子上收回目光,将凤康和沈长浩让到一张桌子前坐下,“我去给你们倒点儿水来。” “我去倒。”阿福自告奋勇地揽過去,便一路小跑直奔灶间。 叶知秋本想趁机去调整一下乱糟糟的心情,被阿福的好心搅了,只能不尴不尬地站在那儿。 有一個問題,洗墨已经憋了好半天了,直到這会儿才有开口的机会,便忍不住地问了,“大嫂,你的……你家大哥沒了嗎?” 凤康也有同样的疑问,只是碍于身份和面子不好打听。听洗墨问了,赶忙把耳朵竖了起来。 叶知秋先是一怔,而后才明白過来他为什么這么问,笑了一笑,“是王绣花自以为是,误会了而已。” 洗墨沒看到自家主子眼底隐晦的失望之色,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這样啊,我就說嘛,上次见還好好的一個人,怎么說沒就沒了?” 听王绣花一口一個“小、寡妇”地叫,他還以为她是新寡呢。心裡很纳闷,她怎么不戴孝,也看不出一点儿难過的样子呢? “不過你怎么一個人出来做买卖?大哥他……” “大嫂。”沈长浩从中截了他的话,“听說你最近做了两式新鲜的吃食,不知道我有沒有那個荣幸,先尝为快?” 叶知秋听他特指了“两式”,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最近她翻了不少的花样,只有昨天同时做了两种,今天才刚刚拿出去亮相,這個人是怎么知道的? 心中狐疑,却沒有问。說了声“稍等”,去到灶间,把早上做好的苹果派和布丁装了三份端出来。沈长浩和洗墨尝過连声赞好,凤康虽然沒說什么,紧绷的神色也舒展了不少。 “大嫂,這是什么?滑滑嫩嫩,酸酸甜甜的,很好吃。”洗墨指着橙汁布丁问。 阿福端了热水出来,踩着话头答道:“這叫布丁。” “补丁?”洗墨“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怎么叫這么個名字?听着怪逗的。” 沈长浩也深有同感,“的确,听着牛唇不对马嘴,這名字不美!” 二十一世纪的舶来语对他们来說的确很难理解,叶知秋也不费心解释,笑着道:“也可以叫果冻!” “果冻嗎?”沈长浩看了看盘子裡晶莹细腻的布丁,跟家中老娘做的皮冻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点了一下头,“嗯,這個名字好,比‘补丁’贴切多了。” “果冻,果冻……”洗墨将這名字念了两次,也觉新奇好懂。想起小世子喜爱甜食,便跟凤康商量,“主子,咱要不要带一些回去给小主子?這样爽滑可口的吃食,他肯定喜歡!” 凤康正看這叶知秋微微出神,听他问便随口应了,“你看着办。” 得了准许,洗墨忙不迭来跟叶知秋订货,“大嫂,這两样你都给我包一些带回去。我們小主子最喜歡大嫂做的吃食了,昨天因为下雨沒吃上,還念叨了好一阵子呢!” 叶知秋对這個沒见過面的小粉丝也几分好感,让阿福将剩下的苹果派和布丁都包上,连同之前押在這儿的五两银锭一并交给他。 洗墨不接银子,“我今天也沒带零钱,這银子還押在這儿吧。左右我們常来买东西,就当提前付账,以后都从這裡面扣也就是了!” 阿福将银子塞给他,“你還是拿回去吧,過完冬元节我們就不在這儿做了。我知道你是富贵人,不会赖账,改天送了铜钱過来就行。” “不做了?”洗墨很吃惊,“這生意不是挺好的嗎?怎么就不做了?” 凤康和沈长浩也不同程度动容,都将目光投向了叶知秋。 叶知秋只笑不语,阿福替她答道:“做买卖不是知秋姐姐的强项,她有别的打算!” 洗墨会错了意,自以为对地点了点头,“也是,一個妇道人家在外抛头露面不太好,相夫教子、浆洗煮饭才是正经,赚钱是男人该做的事!” 阿福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顾忌他是王爷身边的人,不好争辩,便沒作声。 沈长浩的想法跟洗墨不太一样,不過因为叶知秋要走,心裡那根绷着的弦也松弛了许多,意有所指地道:“我也觉得像大嫂這样貌美如花的女子,不应该在外奔波,而是该奉养家中,好好呵护疼爱才对。” 用眼角偷偷捎了一下,对面那位的脸色明显阴沉了几分。 叶知秋觉察到他话中有话,又摸不着头脑,便将话题岔开去,“对了,這個時間,你们怎么有空出来逛街呢?” 问完這话,就觉得气氛有些奇怪。沈长浩和洗墨都不說话,一個意味深长、眼带意味地看,一個表情怪异、小心翼翼地瞄,看的对象都是凤康。 凤康被他们的眼神撩拨得火大,“你们都看我做什么?” 沈长浩轻笑一声收回目光,洗墨也识趣地别過头去。 自从那天喝醉了酒,這主子的脾气就跟爆仗一样,点火就着。不管做什么都一百個不顺心,這几天不知道罚了多少個下人。今早用過晨膳,突然吩咐他带上借据出门。急匆匆地来到這條街,赶巧不巧,正好看见有人要对那位大嫂行凶,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叶知秋哪裡知道這些,一脸的迷茫,“我說错什么了嗎?” 沈长浩和洗墨依然不作声,凤康则沒好气地哼了一声,“你說对過什么嗎?” 叶知秋不想跟他吵架,只得再次转移话题,“這几天我的生意還不错,已经赚够了十两银子。正好你今天来了,我就提前還给你吧,也省去酒楼碰头的麻烦了!” 洗墨拍了一下手,“嘿,巧了,我正好带了借……” “你给我闭嘴!”凤康怒喝一声,把洗墨吓了一跳,把后半句话咕噜一声咽回肚子裡,望着他,一脸的惊讶和迷惑。让带上借据不就是来讨债的意思嗎?怎么人家大嫂主动提了,他反倒不乐意了? 王爷這葫芦裡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凤康不理会他无辜的小眼神儿,目光炯炯地看着叶知秋,“借据上白纸黑字写着半月期限,提前還算怎么回事?你是想陷害本王不讲信用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凤康蛮横地截断她的话茬,“半月后,午时三刻,曲香酒楼還钱。”說完起身,头也不回地向外走。 沈长浩和洗墨无奈地对视了半晌,起身的起身,拿东西的拿东西,跟叶知秋道了别,追着他出门而去…… 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