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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我的兄弟叫刘备

作者:未知
“吁——”刘修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又默默的坐了片刻,這才搓热双手,先擦了擦脸,然后又将全身轻轻的拍打了一遍,這才缓缓的睁开双目,借着窗缝裡透出的一缕晨曦,打量着這陌生而又熟悉的房间。 来到這裡三個月,经過了震惊、恐惧、迷茫和那么一丝丝重生的庆幸,他已经接受了眼前的事实,抛弃了那些无益的哀怨,转而开始考虑眼前比较实际的困难。从這一点上来說,刘修一直觉得自己是一個神经粗大到无耻地步的人,面对一切困难,他总能以最快的速度把精力集中到解决問題上来,而不是沉迷于那些于事无补的情绪。 正是凭借這個优良的姓格,在一個忘年交用一生的积蓄换来了一张虽然有某专家出具的鉴定证书,最后却被判定为赝品,一病不起之后,他用十年的時間让自己成为一個做伪高手,然后苦心布了一個局,让那個良心只值三千块钱的砖家付出了身败名裂、倾家荡产的代价。 大仇得报的那個夜晚,他在忘年交的灵前烧了那张浸透了他心血的伪唐伯虎簪花仕女图,然后大醉一场,却在回家的途中遭到了两個混混的袭击,在艺术品作伪行当中笑傲江湖的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文弱书生,跑一百米都会喘得象條狗,当然不会是那两個混混的对手,虽然他愤怒得象條疯狗,奋起反抗,却還是中了两刀,凄惨的倒在街头,成了一條死狗。 在那一刹那,他突然明白,原来**的毁灭才是最彻底、最直接的,在蛮横的武力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也许是老天有眼,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沒有站在阎罗面前受审,而是重生在东汉末的涿郡,四壁虽然和他以前熟悉的环境迥然不同,但对于骨子裡不喜歡钢筋水泥构成的城市丛林的他来說,這四堵土墙并不是那么无法接受。 更何况他還得到了一個意外的礼物,那便是他现在的身体非常强壮,强壮得象头牛,如果前世的他有现在一半强壮的话,他相信就算不是那两個混混的对手,至少可以溜之大吉,不至于死得那么窝囊。或许,他還会再一次站在那個砖家的面前,羞辱他一次,回报他一次。 虽然沒有证据,但是他一点也不怀疑,那两個看起来是偶遇的混混是受人所雇,也许他无法找到证据,但他从来也不是拘泥于所谓证据的人,相比于那些看起来公正,实质上却变了味的法律面前,他更相信自己的力量,哪怕這個力量不够强大。 世上沒有如果,所以刘修也不再去想那些事情,反正早在十年前,在准备向那個圈内外人脉极广的砖家进行报复的时候,他就有了心理准备,更何况现在的结果看起来似乎并不是最坏呢。 虽然這個结果也不是最好。 刘修只是艺术品作伪的高手,却不是歷史达人,他对与艺术品有关的歷史了如指掌,但除此之外,他還停留在听故事的阶段,三個多月了,他還是沒搞清现在是哪一年,只知道大概是东汉末年,這裡是一個叫涿县的地方,应该是北方,但具体是哪裡,他也不清楚。 能知道這些,一方面和他对房中的家具装饰风格有一定的了解,知道這是汉代的东西,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听說自己這世有一個弟弟,這個弟弟虽然不是亲生的,却是歷史上大大有名的牛人,再配合上自己的年龄,他大概知道现在应该是东汉末年,那场著名的黄巾起义還沒有出现,大汉朝還像一幢华丽的高楼,虽然内部已经腐朽,外表却還保持着不可一世的壮观和强大。 在大致明白了這样一個年代,又得知自己這個新家虽然還算得上小康,但绝对算不上有权有势之后,刘修知道自己在不久的将来要面对的最大問題便是保住這條失而复得的小命。乱世人不如太平犬,刘修虽然有些书生意气,這個道理却還是懂的。他也有自知之明,艺术這东西在太平盛世也许能让他過上逍遥自在的好曰子,可是在乱世之中却不能给他带来哪怕一丝安全,哪怕你能妙笔生花,也不如一把刀来得实在。 刘修也不是那种霸气四溢的牛人,既然他那位据說天生贵人的弟弟都注定要做一個长跑健将,奔波一生,最后才在大西南站稳脚跟,他凭什么相信自己能虎躯一震,英雄来投,长剑一指,天下归心? 因此,跑路似乎是一個比较可行的办法,而且他现在有一個似乎很适合跑路的身体。 因此,刘修现在最用心做的事就是锻炼身体,他把锻炼身体当成前世的造假事业一样,付出全身心的努力,每天早晚静坐养气,白天就在院子裡耍弄那些石担、石锁,晚上還要负重出去长跑,抓紧一切時間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壮。 而“父亲“冰冷的目光和”母亲“心疼的眼泪,都不在他的考虑之列,他甚至沒有兴趣去搞清楚为什么這個父亲看着自己儿子的眼光会那样的冷漠,冷漠得還不如看向那個和他似乎已经隔得很远的弟弟,难道自己原本就不是亲生的?還是因为那小子說過一句很牛逼的话,就相信他以后一定会比自己的儿子有出息?刘修承认,那小子以后确实算是有出息的,可是目前看来,那小子除了少年老成一点,和其他的孩子并沒有太多的区别,根本沒有一点天生贵人的气势。 刘修站起身,走出房间,在院子裡活动了一下身体,又开始摆弄那几個石锁,直练到汗流浃背、筋疲力尽才罢手,他坐在石锁上,看着汗津津的皮肤下鼓鼓的胸肌,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休息了一会,他正准备起身去前院打桶水冲一冲身子,一個约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提着水桶快步走了過来,未语先笑。 “大兄,我把水打来了,你快冲冲吧,看你一身汗,让阿伯看见可不好。“ 看着眼前這個少年脸上温和得近乎讨好的笑容,刘修笑了,虽然他觉得那個断定他以后是個贵人的名士胡咧咧的成份比较高,却也不得不說,就算是胡咧咧,也是有点门道的胡咧咧。 因为這個少年,就是能让万人敌关羽、张飞和赵云死心塌地的效忠,能让多智近乎妖的诸葛亮出山辅佐,能和歼雄曹艹、枭雄孙权鼎足而立的英雄刘备刘玄德。 “多谢。”刘修点了点头,刘备无声的笑了笑,放下水桶,转身又去取了一只木盆来,将水倒入木盆中,抢在刘修之前,将一块粗布手巾在水裡浸了浸,然后很自然的转到刘修身后,一边帮他擦着背上的汗,一边笑道:“我帮你把背上擦擦。” 刘修应了一声,坐着沒有动,享受着未来的蜀国皇帝的服侍,却沒有一点得意的感觉,反而暗暗皱起了眉头。也许是因为前世见多了伪善的人,也许是因为知道這個真正从草根崛起的皇帝最擅长的就是笼络人心,他对刘备今天的举动有些本能的警惕。 因为他到這個世上三個多月,刘备来看過他几次,可是从来沒有這么主动的服侍過,相反,刘备在他面前的时候,头总是昂着的,而不是像在他的“父亲”刘元起和“母亲”唐氏面前那般温顺的低着头。 刘修看着水盆裡晃动的倒影,看着自己那张国字脸眉眼之间透出的些许稚嫩和粗疏,猜想着刘备今天這反常的举动背后究竟掩藏着什么秘密。为了对付那個砖家,他卧薪尝胆十年,自认为对人心的揣摩還是有一些心得的。 敌不动,我不动。 刘修背对着刘备,看不到刘备脸上的表情,只是感觉到刘备帮他擦汗的手滞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很快帮他擦干了汗,這才转到刘修面前,一边在水裡搓洗着,一边說道:“大兄,看你這样子,想必是无碍了?” “嗯。”刘修笑着点点头,曲起手臂摆了個姿势,显示自己现在健康得沒话說。 刘备看了他一眼,把搓好的手巾交到他手裡,松了一口气道:“這样我就放心了,去读书肯定沒問題。” “读书?”刘修一边擦着身上的汗,一边随口问道。他沒有看刘备的脸色,心裡却非常诧异。他不知道刘备是不是喜歡读书,想来能成就一番事业的人总不会是文盲,但是他却清楚自己這個身体原来是什么样的人,他的房间裡连一张纸、一枝笔都找不到,肯定不是個喜歡读书的人。 对這一点,他有心理准备,就算到了那個所谓的盛世,不认识字的人也是一大把一大把的,而现在印刷术還沒有出现,书籍的传播都靠手抄的,识文断字的更不可能到处都是,从這院子裡的物事大概也能猜得出来,原本的“刘修“大概是個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一個字不识的货色。 是個文盲沒什么可奇怪的,問題是刘备应该知道,他为什么会提起读书這回事? “是啊,李君派人来請阿伯去城裡,要和他商量让我們去读书的事。“刘备站起身来,低着头看着一直在默默的擦汗的刘修,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皱。刘修三個月前突然昏迷,在床上躺了几天,虽說很快就好了,可是他总觉得他某些地方有了变化,别的倒沒什么,眉還是那眉,眼還是那眼,但眉眼之间那种常见的那种浑不吝的神态却不知不觉的变得淡了,而且他不再像以前一样多话,倾听的时候多了起来,常常有一种让他觉得眼前這個刘修是另外一個人的异样感觉。 刘修沒有說话,只是无声的笑了笑。他知道刘备說的這個李君就是那個断言刘备将来会出人头地的名士,大名叫李定,在很少出名士的涿县是個人物,难怪自己的“父亲”在村裡說一不二,一听到李定的邀請却很欣欣然的前往。 见刘修不吭声,刘备无奈的撇了撇嘴,又接着說道:“這次与往常不一样,這次的先生是我們涿县的大学者卢植卢子干,他成年之后,一直在外求学为官,要不是因为身体不好,回乡养病小住,我們想见他一面都不可能,更不可能拜在他的门下读书。大兄想必知道,他是扶风大儒马融的弟子,如果能入他的门下,哪怕只是著录,以后在涿郡做個小吏也是沒問題的。” 刘备不紧不慢的說着,听起来似乎很平淡,可是刘修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安。刘备一提卢植的名字,他便想了起来,卢植之所以能在歷史上留下名字,倒不是因为他的学问有多好,归根到底還是因为两個学生,一個是眼前正在劝說他去读书的刘备,另一個是大名鼎鼎的白马公孙瓒,虽然這两個人好象都沒什么学问。 原来到现在为止,刘备還沒有拜入卢植门下啊。 “大兄一心习武,大概不知道阿伯为了能让大兄有個出路想過多少办法,现在机会来了,成了卢植的门生,以后提起来,哪怕是有权有势的毛家人听了也要给三分薄面。”刘备還是不急不忙的說着,语气轻淡,好象一点也不着急似的。 毛家?刘修想了好一阵,還是沒想起来這是什么人,不過从刘备的口音中听得出来,這毛家大概是附近有头有脸的人物,可能還是那种横行乡裡的恶霸一类。 拜個好老师,就等于捧了一個金饭碗,這個道理刘修也明白,前世虽然已经取消了那种师徒薪火相传的制度,可是读硕士、读博士的能有個著名的导师也是非常长脸的事,对以后的竞争大有裨益,更何况封建社会师生如父子的紧密程度,不是有人說嘛,一曰为师,终生为父,学武如此,学文亦然。 可是,“自己”分明不喜歡读书,刘备为什么一口一声“我們”,一口一個“你将来如何如何”? 刘修正在想,他的“母亲”唐氏耷拉着脸从前面走了過来,眼睛一瞟刘备,刘备立刻打住了话头,躬身拜了一拜:“见過伯母大人。” “哼!”唐氏沒好气的哼了一声:“你不用多說了,且不說我家阿修病了一场,身体還沒好,就算他沒病,他也是看到书简就脑子疼的人,這天生就不是识文断字的材料,做不成你那样的贵人。他是不会去读书的,你也不用来劝,還是回去帮你阿母多织几双草鞋,然后拿到县城裡去卖了,說不得還能筹点学费。” 她劈头盖脸的一阵数落,說得刘备满头通红,尴尬不己,只得嚅嚅的說了两声,转身逃也似的走了。 “且!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居然想要读书了。自己去疯便也罢了,偏偏要拖着你去受罪,還不是想我們家出钱……”唐氏依然喋喋不休的数落着已经不见了人影的刘备,愤愤不平之色溢于言表,一边說,一边关照刘修道:“儿啊,等会儿你阿翁回来了,你就說身子還沒好,读不得书,听见沒有?” 刘修恍然大悟,略作思索,忽然笑了一声,道:“阿母,我也想去读书。” 唐氏有如连珠箭一般的话突然停了,她将刘修推开,有些担心的打量着他,迟疑的說道:“儿啊,你是真的身体還沒好,還是又被那竖子几句话蒙住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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