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读书有用 作者:未知 刘修有些不太习惯唐氏這样的亲热,他轻轻的拨开唐氏温暖的手,却又觉得有些不忍。過了片刻,他才說道:“阿母,我是真的想读点书,如果不识字,以后岂不是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做一辈子的农夫?” 唐氏有些偏厚的嘴唇动了动,眼睛用力的挤了挤,還是迟疑的說道:“那個……你以前不是說一看到书简就头疼,笔杆子比這石锁還重的嗎?为了让你读书,你阿翁打断了几根荆條也沒用,怎么……怎么……” “那……那是以前啊。”刘修也有些赧然,原来的“自己”這么不喜歡读书啊。 唐氏還是有些半信半疑,转過身想了想,又恨恨的說道:“都是那小竖子花言巧语,唉,你啊,空长了這么大的個子,偏偏吃不得那竖子的骗,连阿母的话都不听了,真是……”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跺了跺脚,不甘心的一甩手:“你再好好想想吧,在我面前說說沒事,到了你阿翁面前再這么說,那不仅是要花许多冤枉钱的事,只怕你想后悔也不成了。” 刘修沉默不语。唐氏的舔犊之情他看得清楚,可是他现在却不是她的儿子,不可能像以前的那個人一样虽然长得人高马大,却沒有顾忌的投到她怀裡撒娇,而且他之所以愿意读书,就是希望能搭上卢植這棵大树,倒不是想靠读书出人头地,而是想借此离开涿郡這块是非之地。他的印象中,黄巾起义也波及此地,刘备就是靠杀黄巾起家的,虽然他现在有一副好身板,却不想参乎到這场大动乱裡去,白白丢了姓命。 中午时分,“父亲”刘元起坐着牛车回来了,他今天穿得很隆重,一直藏在箱底的新衣上折痕清晰,虽然沒有戴冠,却包了一块崭新的头帻,配着他那国字脸,三绺短须,倒也有几分威严。 “你要去读书?”刘元起听到刘修這句话时,也露出一丝异色,嘴角抽了抽,似乎想笑又笑不出来,他上下打量着刘修,难得的伸出手在刘修的额上碰了碰,然后又在自己的额上试了一下,確認刘修现在沒有发烧。他伸回手背在身后,瞟了一眼怒气未消的唐氏,挥了挥手:“去准备点酒菜,我要和阿修小酌两杯。” 正在生闷气的唐氏一愣,睁大了眼睛,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随即又喜上眉梢,粗粗的腰身一扭,有如一只轻盈的蝴蝶般飘了出去,远远的,厨房裡响起了她欢快的声音。 刘修有些黯然,看来在“母亲”的印象中,“老爹”从来沒有這么和自己這個“儿子”這么亲热過。 刘元起转身上了堂,在正中的席上坐下,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坐席,示意刘修坐下。刘修犹豫了一下,虽然觉得跪坐太累人,可是为了安全起见,還是走了過去,规规矩矩的坐下,又将衣摆安置好,然后双手抚在腿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刘元起一直看着他,眸子裡露出难得一见的赞赏,過了片刻,他突然问道:“玄德来過了?” “嗯。” “是我让他来的。”刘元起直截了当的說道,他顿了顿,又說道:“李定請我去,就是商量让他去读书的事。我知道你不喜歡读书,可是這次机会难得。卢君是涿郡难得一见的大儒,就算是整個大汉,那也是個人才,跟在他身边读书,就算经术不成,也能长点见识,知道不是有把子力气就了不起。” 刘修皱了皱眉,怎么這话裡還夹着刺呢? “我不知道你是真心的想去读书,還是被玄德說动了。”刘元起又瞟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只要你愿意去,這就是好事。” 刘修沉默不语,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却为那個已经不知去哪儿的本尊感到悲哀。 “卢君文武双全,论经术,他是马扶风的入室弟子,不论是今文经学還是古文经学,都有相当的造诣,论为政,他在九江任上治绩出众,是难得的栋梁之才,要不是身体不爽,现在已经得到朝庭重用,哪裡有机会回到涿县来课徒,這次是难得的好机会,你可不要错過。”刘元起一边說着,一边看着刘修,虽然语气中還有些冷漠和责备,但相比于以前的一味冷漠,刘修总算也听出了一些父子之间应有的温情。“卢君不是個咬文嚼字的迂腐之人,他通达明治,你能有机会听他的教诲,是你的福气,也是我家的福气,于你将来大有裨益。” 刘修连连点头,心裡却好笑,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想去读书的真实原因,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兴趣再說這些。 唐氏很快做好了几個凉菜,喜滋滋的端了上来,见堂上刘元起虽然语气不佳,却也沒有发火,而刘修低着头,也是难得的安静,心裡更是高兴,她连声說道:“儿啊,今天难得你阿翁高兴,你就陪他喝上几杯,不要着急,你们慢慢的吃着,待阿母再去做几個菜,然后来陪你们父子喝酒。”說着,不等刘修答应,又迈着轻快的步伐出去了,很快搬来一只酒瓮,放在刘修身边,冲着刘修挤了挤眼睛,示意他好好陪老子刘元起喝酒。 刘修点点头,看着那只约有小腿高的酒瓮直皱眉,虽然知道這时候的酒度数不高,最多和啤酒相似,可是這么一坛子酒喝下去,就算是啤酒也顶不住啊,也不知道自己现在這個强壮如牛的身体酒量如何。他虽然心裡打鼓,却不敢露出怯态,伸手拉掉酒瓮上的草绳,扒下上面的封泥,扯下上面的油纸,一股酒香扑鼻而来。他起身端起酒瓮刚准备给刘元起斟酒,眼睛一瞟,顿时吃了一惊。 怎么這酒裡還有酒糟?老娘是太高兴了,拿错酒坛了吧?他站起身,刚准备去厨房调换,老子刘元起叫住他,一脸的不解:“你哪儿去?” “我去……换换。”刘修晃了一下手中的酒瓮,给他看裡面粘稠的酒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