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蛋皮鱼卷 作者:禾早 洗鱼剖鱼对温柔来說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她手脚利落地将鱼鳞刮去,鱼鳃和内脏剔除,酸筋挑出,连同鱼腹裡的黑衣都清洗干净,不過五分钟,两條青鱼都收拾好了。她提着鱼走进厨房的时候,被王嫂瞟见了,以为她是不会杀鱼进来找人請教的,刚想开口奚落她,转眼瞥见她手裡提的鱼,顿时无法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结果被手上沾的洋葱汁给辣到了,眼泪哗啦啦流個不停。 “收拾干净了?”刘嫂回過身来,也是大大地吃了一惊,這两條鱼即使是她自己来剖杀,起码也得一刻钟的時間,沒想到這個在她眼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上房丫鬟,竟能在這么短的時間裡完成。 “嗯,不知道這两條鱼要做什么菜,我沒敢进一步加工。”温柔說着就将鱼递了過去。 刘嫂接過鱼仔仔细细检查了半天,非但挑不出毛病,她還不得不承认,温柔杀的鱼,比她杀的還要干净,不禁对這個丫头有些刮目相看起来,态度立刻温和了些,踌躇道:“這两條鱼本来要做糟青鱼,不過今日老爷点名要吃的鳜鱼沒买到,不得不做條鱼上去应付一下,一时我也沒想出要怎么做,你先搁在那,洗别的菜去吧。” 温柔见刘嫂态度還温和,不禁大着胆拿眼在厨房裡扫视了一圈,问道:“平时青鱼都是怎么做的?” “不過就是清蒸、红烧、糟油、爆炒,還能怎么做?”刘嫂随口答了一句。 温柔在心裡一思量,觉得自己想要在這赵府裡立足生存下去,第一步還是得和這裡的人打好关系,否则做什么事都有人在旁冷眼盯着,实在是寸步难行,何况她唯一会的也只有厨艺了,正好待在厨房裡,不施展一下,难道真要蹲在這裡洗一辈子菜,打一辈子杂?心裡存着這個念头,她便试探着笑道:“不如取一條鱼让我换個新鲜的法子试着做做?” 刘嫂一听這话,诧异地转過脸来瞧了她半天,见温柔的目光并不躲闪,只是目露自信地和她对视着,心裡不禁就犯起了嘀咕,难道這丫头真会做菜?不過她杀鱼的手段倒是挺高明的,要不要让她试试呢? 這事若是搁在平时,刘嫂是绝对不会同意让温柔试做的,只是恰好今日老爷要吃的清蒸鳜鱼沒买到,她斗胆换成青鱼做上去也是为了交差,心裡正有点惶恐万一老爷吃了不中意要发脾气怎么办,此刻听见温柔能换個新鲜的法子来做這鱼,不禁有些意动。 “刘嫂,她既然敢夸口要做鱼,你何不让她试试?横竖還剩一條鱼,要是做得不好,我們再重做便是了。”王嫂好容易抹净了眼泪,凑過头来就替刘嫂出主意,但她绝不是好意替温柔說话,而是想看她出丑,只要她鱼做得难吃惹恼了刘嫂,就不愁沒有收拾她的日子!哼,一個黄毛丫头,会洗剖两條鱼就算本事了?要知道這厨房裡上上下下,都是做菜的一把好手,即使温柔真把鱼做好了,味道也绝对盖不過她们的去! 温柔见王嫂脸上带着点看好戏的笑容,就知道她沒安好心,但只要是有关下厨的事,自己压根就不惧,于是再次向刘嫂恳請道:“就让我试一试吧!” “好吧!”刘嫂终于松了口,将手裡的青鱼递了一條给她。 “对了,老爷口味偏重偏淡?吃不吃辣?”众口难调,想要把菜做得适口,這点得先问问清楚。 “辣?”刘嫂不解,也沒在意,只答道:“老爷口味偏淡,盐不要放太重。” 温柔点了点头,知道這裡沒有辣椒了,想了想,去案上取了点肥猪肉和几個鸡蛋,又问刘嫂有沒有紫菜,這是海货,恐怕這裡不容易有。沒想到刘嫂倒是答說有,只是這东西珍贵,她又犹豫了半天,才取了一片给温柔,不過心裡的好奇倒是更重了,想看看温柔到底能做出什么菜来,活也不干了,只叉着手站在边上,看她到底怎么施展,就连王嫂和另几個厨娘,也时不时往她這裡偷偷瞥上两眼。 温柔自然不怕她们看,自顾自将青鱼皮剥了,剔出净肉来,和肥猪肉一起剁成鱼肉泥,然后在盆裡加了各种调料,大力搅打起来,等鱼肉泥变成粘稠状,她才搁下,又取了净碗打蛋,加调料,摊蛋皮。 等到蛋皮摊出来,她在上面抹了鱼肉泥,铺上一层紫菜,再抹一层鱼肉泥,最后卷成筒状,拿净布包好,整齐地摆放在蒸笼裡,上屉去蒸。 蒸鱼肉卷的同时,温柔也沒有闲站着,十分自觉地跑到屋外去洗菜,心裡感叹着在古代生活真不容易,要是搁在现代,她就是一個大厨,手底下自然有替她洗菜的小工,她只要掌掌勺就成了,可是现在却样样都要自己动手,好在当初学厨时基本功练得扎实,否则這会她就连一样伴生的手艺都沒有,那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刘嫂先前看温柔剁鱼摊蛋皮,件件事做得轻巧迅捷,有條不紊,心裡对她的好奇不由又重了几分,此刻倒是她盼着這青鱼蛋卷早点出笼了,也好尝尝到底是個什么味道,于是過不了多会就要催问一次到底蒸好了沒有,又让她别只顾着洗菜,到时蒸過了火候,糟蹋了食材。 温柔心裡暗暗好笑,沒想到刘嫂的脾气和小环還有点相似呢,都是如此心急,看来小环昨天說她脾气不好,但沒什么心机,也算是中肯的评价了。 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温柔洗静了手回到厨房,将蒸笼从火上撤了下来,然后将蒸好的鱼肉卷拿细线切成二厘米左右宽的片状,再整齐装盘。她做完這一切,刘嫂在旁已是看得心痒难搔,只见盘中斜铺的鱼肉卷剖面呈黄白黑三色交错,看上去就觉得清爽可口,恨不得立刻捡一块尝尝味道如何。 温柔瞧出了她的心思,将特意留的几块沒装盘的鱼肉卷拿给她,笑道:“刘嫂你尝尝,我只是胡乱做做,也不知道味道究竟如何。” 這個世界裡做菜虽然也分煎炸溜煮、炖焖烤熏等等烹饪方法,可是食材的处理,色调的搭配哪有温柔這么讲究,常常只是随意地切块切丝,下锅一炒或上笼一蒸就算完事,即使是外头酒楼和有钱人家,做得细致些,图個变化,也不過拿各色菜肴混杂相配,只要滋味溶合不相冲就算好了。因此刘嫂才对温柔做菜的方式感到惊异,待到捡了一块鱼肉卷一尝,觉得满口鲜香,味道又清淡爽口,不觉点了点头,赞了一声,“不错!”又问温柔這菜叫什么名字。 “這道菜呀,叫蛋皮鱼卷。”温柔微微一笑,觉得白瓷盘搭着這菜肴色泽太過素了些,又随手捡了一根萝卜雕了一大一小两朵牡丹,搭上几片香菜,摆在盘边做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