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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残月当楼(上)

作者:意千重
作者有话說:鉴于有部分读者提出对朱彩阳和左清受宠的部分有些不明白,也考虑到原来的写法有些晦暗不明,现在就第一卷七十九章和本章关键地方做了适量的补充說明,如果有兴趣的亲可以看看,不感兴趣的亲請无视。 兰若天瑞十九年六月,广陵王彦信被封为太子。 左清所居淳勤院裡到处张灯结彩,左清穿了太子妃品级的服饰,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喜气洋洋地等着彦信的到来。今天,是她人生的重大转折点,她终于扫清了前面的一切障碍,登上了這個万众瞩目的位子。而前太子妃叶柠,還有那個一直压在她头上的风初晨,都如同一缕青烟一般消散在這人间,从此再不能对她造成任何威胁。她要与彦信一起渡過余下的几十年人生,生儿育女,享尽人间幸福快乐。 夜已過三更,彦信迟迟未来,秦嬷嬷的脸上有些不安,“娘娘,殿下想是太高兴了,還在前面陪客人喝酒?老奴去看看?” 左清還未答话,就听一缕熟悉的箫音从初晨原来居住的熙和院那边传来,正是那首《长相思》,她的心头一阵闷疼,险些喘不過气来,看了看周围面面相觑的丫头婆子,挤出一個大方得体的笑容:“王爷思念姐姐,今晚想是不会来了,你们伺候我歇息吧。” 左清心裡恨得要死,自从风初晨死后,熙和院不曾被彦信关闭。裡面的东西和陈设一应不许改变,一切都维持她离开的那天早上的情形。曾经有一個洒扫的丫头不注意,把原来半卷放在桌上的,风初晨看了一半的书合拢,這個丫头就被彦信打了個半死,自此,沒有人敢随意动裡面的东西。院子裡面服侍的丫头婆子一個不变,一個不少,待遇与原来沒有什么不同,每天晚上仍然灯火通明,与任何一個拥有女主人的院子完全沒有两样,唯一不同的就是裡面的女主人是個死人。除了彦信和裡面值守的下人以外,其他人等一律不许入内,就是她也不行。左清知道王府裡的人轻易不敢从外面经過,尤其是晚上,他们都觉得鬼气森森的,裡面有一双眼睛在看着王府裡的一切。左清发誓,总有一天,她一定要烧了這座院子。 秦嬷嬷告辞退去,就有陪嫁的丫头愤愤不平地上来:“太過分了,一個死人而已,居然還敢如此霸着殿下。”左清大怒:“掌嘴!大胆的奴才!怎敢对先王妃大不敬!”那丫头低呼一声,跪在地上,左右开弓用力抽打自己的脸颊,边打還边认错:“奴婢错了,再也不敢了!” 左清指着她对周围诸人道:“都看清楚了?谁敢对先王妃不敬,打死了拖出去喂狗!”周围人跪倒一片,都說是她贤良。 彦信从外面进来,正好看见這一幕场景,淡淡的问了一声:“怎么回事?”秦嬷嬷跟上来正要禀告,左清忙制止,“沒有什么大事,臣妾伺候爷更衣。” 彦信淡淡望了左清一眼,将手伸开,等她替他宽衣。左清被他這一眼吓得够呛,只觉得冷冷地刺进她心裡边去,看透了她一切所思所想。 清晨,左清亲手奉上洗漱用具,伺候彦信洗漱。洗漱完毕,有人送上芜子汤,左清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彦信轻抬眼皮:“不必了,今后都不必再送。”左清抬起一双饱含惊喜的眼睛,轻泣着哭倒在彦信怀裡,彦信轻轻拍拍她的背脊,柔声道:“哭什么?好好养好身子,早日为孤生個儿子才是。你从明日起,便让秦嬷嬷帮着你打理府裡的事务吧。”又道:“朱侧妃那边,你要多上心。不几日孤又要启程到前线去,恐怕要些时日才行,你是主母,這府裡,你要打理好。” 左清哭得更凶了,她等這一日,等了多少年?吃了多少苦?朱彩阳自怀孕以后,一直多得彦信宠爱。左清眼看着她就要母凭子贵,却一点办法也沒有。彦信一直给她服用芜子汤,她哭着问過他好多次为何如此偏心,彦信只道:“时候未到,孤是为你好。等你当上太子妃的那一天,孤自然会让你如愿以偿。”为此,她主动請缨,利用叶柠对她的信任,把掺了下胎药的墨汁亲手写了金刚经送给叶柠,因为再沒有人比她更知道叶柠表面温吞,实则疯狂的性子。她为彦信除去彦宁立了首功,這一天,在她坚持不懈的努力下,终于来到了,她要让所有的人都看着,只有她左清才配得起彦信。 从多少年前,還是個孩子的她跟着父亲去迎接刚刚击溃了北岐十万铁骑的彦信那一天开始,她就疯狂的爱上了他。他不過十多岁的少年,却已龙资凤表,穿着银甲,坐在高头大马上,犹如天神降临,从此,她的呼吸只为他,她的欢笑,她的梦想亦只为他。她日夜把那翠羽带系在身上,大家都笑她爱显摆,却不知,那是因为她知道那翠羽带是他从海澜带回来的,上面有他的指纹和气味啊。只要那翠羽带系在她腰上,她就会觉得是他用他那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搂住她的纤腰,她那個时候就会觉得无比的幸福。 好不容易她长大了,离她的梦想越来越近,可是,斜刺裡杀出了個风初晨,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她怎能不恨?還好,上天待她不薄,他是她的了,他终于属于她了。朱彩阳那個贱人么?不就是仗着自己长得像风氏么?等彦信走了,她的命還不是在她手裡捏着的?左清笑得吃饭都沒有兴趣,丫头碧玉进来:“姑娘,秦嬷嬷来了。” 秦嬷嬷走进屋裡,先向着左清行礼,左清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亲手扶起她:“嬷嬷,休要如此客气。”只要把這個彦信最信任的嬷嬷给伺候好了,還有什么她左清不能做到的? 秦嬷嬷看看周围,左清会意,对诸人挥手:“你们退下吧。”又笑眯眯地邀請秦嬷嬷坐下。 秦嬷嬷站得笔直,并不肯坐下:“娘娘,老奴今天来是有事要禀告,有人闹着要见娘娘呢。” 左清若无其事的道:“是什么人如此大胆?” 秦嬷嬷笑:“老奴也不认识此人呢,不過此人哭喊他妹子死得冤枉。” 左清讶然道:“那到底是谁?嬷嬷处理不就行了么?” 秦嬷嬷自怀裡摸出一只锦囊来在左清面前晃了晃,“娘娘,這是从那人身上搜出来的,老奴想着,那人贫苦不堪,又怎会有這样富贵的东西?想来娘娘认识此物,就带来了。” 左清摇着头:“嬷嬷,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怎会认识此物?” 秦嬷嬷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来:“娘娘不知啊,那更好了。老奴先前還担心這事要是和娘娘有关,那就不好了,既然這样,老奴也就可以放心地把這东西交给殿下,殿下自会处理。对了,那人的妹子,好像是先前风娘娘跟前服侍的,好像叫柳——柳什么?咦,人老了,脑子不好使,等老奴再去问问他去。” 秦嬷嬷作势要走,左清“啪”的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抱住秦嬷嬷的腿,哭喊:“嬷嬷疼我!” 秦嬷嬷慈祥的笑着扶起她:“娘娘啊,您這是做什么?折杀老奴了。” 左清顺势起来,紧紧抓住她的袖口:“嬷嬷,您心肠软,知道我要的是什么,难道您真的要看着仇人的女儿占着這個位子?对您又有何好处呢?” 秦嬷嬷冷笑:“娘娘這话,老奴可听不懂。老奴只知道,忠心为主,殿下說让老奴干什么,老奴就干什么,倒是娘娘可能不太了解殿下的性格啊。” 左清狼狈不堪,退缩了一步,“嬷嬷,我知道自己的本分了。以后,再也不会有同样的事情发生。一切当以殿下的意志为先。” 秦嬷嬷点点头,把锦囊收回怀中,“這东西,放在娘娘那裡不安全,還是老奴替您收着的好。娘娘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 左清恶狠狠地瞪着秦嬷嬷远去的背影,手裡的锦帕都要绞碎了,“老货!总有一天我要看你死无葬身之地!”碧玉从后面走上来:“姑娘,那個东西還要嗎?” 左清咬牙切齿地:“为什么不要?拿来我看。” 碧玉小心翼翼地从怀裡摸出一個荷包,从裡面拿出张用朱砂画着符文的黄纸来双手递给左清,“奴婢花了一千两银子从妙香山的天音寺求来的,那师傅說,不管怎样的恶鬼、冤魂,只消用此符贴上镇压九九八十一天,必然魂飞魄散,永不得超生。” 左清眯起眼,拿起符纸左看右看一会,微微的笑了,“今天晚上,你就去把這事办了。注意要贴在让人看不见的地方,呵呵,活着不让人舒服,死了亦不让人安宁,让她永世不得超生吧!”有了這道符纸,想来她夜裡不会做那可怕的梦了吧? 碧玉一听,背心都冒出冷汗来。太子不是下令不许其他人等进入熙和院嗎?就是连自家姑娘這样的身份也不得入内,何况她一介小小的侍女?如果此事败露,以太子那样暴虐的性子,她還不得死无葬身之地? 左清见她犹豫,眯起眼:“怎么?你不敢去?” 碧玉忙双手接過:“奴婢虽然害怕,但为了姑娘,愿意肝脑涂地。” 左清這才满意地笑了:“你放心,你做的這些事情,我总会记着你的功劳的。做好這件事情,還有一件大事要你去做,若是做好了,你哥哥就是出来当個一官半职也不是不可以。” 秦嬷嬷停在淳勤院外的花影下,回头看着淳勤院门口大红的灯笼,冷冷一笑:“蠢货!前面一個大火坑等着她往下面跳,還不自知,還真以为這太子府就是她的天下了。殿下若是会让你這样恶毒的女人展翅飞天,我就把我的秦字倒過来写!” 碧玉刚出了淳勤院院门,迎面就遇上以前在风氏王妃面前伺候的柳叶。柳叶笑着对她招手:“碧玉,秦嬷嬷找你呢。” 亲们,多留言,多投票——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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