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不得了不得了,這张嘴不得了!
陈家祖上三代都是当官的,到底被京城权贵熏陶,宅子的摆设透着雅致,仔细去看,還有几分贵气。
特别是陈老夫人住的院子,她是個很会享受人。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老夫人,大少爷昨儿一宿都沒回来。大少奶奶在屋裡砸了好几個花瓶。”
陈老夫人一听這话,那還得了。
她猛的一拍桌子。
“不省心的东西,整日就知道吃醋,有本事别让自己男人被青楼那些妖精勾走!”
她冷冷一哼。在她看来,男人风流点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這個孙媳妇,揪着這一点不放。
忒小家子!
也不学学她,慕如月肚子裡孩子沒了,是個男婴,她都不舍得怪孙子!
說着,她问:“那边可有再闹事?”
“算了,就算闹,她也沒法把天捅塌了。”
說着,她嗤笑一声,涂满粉的脸有些狰狞和恶毒。
“她也蠢,娘家人都不管她了。只能依附我們陈家,這时候還敢說大少爷害她,她爹那慕大人就是個怂货,当初老爷看上她,慕大人恨不得把她送到老爷床上服侍,别說小产,就是她死了,慕家一個屁都不敢放。”
“当初,我就不同意這门婚事。”
慕如怜的年纪都能当她孙女了,可儿子就喜歡年纪小的,說嫩。
還能怎么办?
正抱怨着,就见下人气喘吁吁的跑进来,猛的跪到地上。
“老夫人不好了,慕家来人了。”
她生气:“又来!赶走!這种小事還要過问我?”
“這次不一样,是慕大小姐。”
說着,忙把慕梓寒說的话复述一遍。
陈老夫人蓦然沉了脸。
外面的对峙沒有保持太久,通风报信的奴才回来在管家面前俯身說了几句。
管家看慕梓寒一眼,皮笑肉不笑:“慕小姐,我們老夫人要见你,這边請。”
见他這样,慕如琴一個哆嗦,再看慕梓寒,她站的笔直,丝毫不见慌乱。那淡定的样子也安抚了她。
大姐姐過来,是给姐姐要公道的,她可不能拖后腿。
“也是,陈老夫人是长辈,我的确应该先去探望她。”
這话還算中听!
然后下一句。
慕梓寒:“也顺便问问,她是不是仗着年纪大倚老卖老。”
管家脸色很不好看。在他看来,慕梓寒就是借着太子妃的身份来甩威风的,但到底不能得罪。可到底年轻,姜不如老的辣。等老夫人出面,三言两语還不得把她收拾了。
门口的人,眼看着沒戏看了,却沒散。
“我记得陈夫人那肚子很大了。又不是前三個月坐胎不稳,好端端小产本来就古怪。”
“谁說不是呢,我日日在這裡摆摊,那慕家庶女日日過来,每次都是被哭着轰走的。就猜到其中只怕有隐情。”
“都說什么呢,滚滚滚,一群刁民嚼什么舌根。”
沒好戏看了,又得驱赶,众人一哄而散。
不過有不少人私下传播:“一個看门狗就這么嚣张,呸,难怪慕小姐上门要公道了,這陈家裡面不知道藏了多少肮脏事。”
陈老夫人的院子,足够奢华,慕梓寒在门口就听到裡面瓷器被砸碎的声响。
“老夫人饶命,奴婢手沒拿稳。”
一個年轻丫鬟打扮的丫头跪在地上。
“這是老夫人最喜歡的茶具,让你端個茶你都能摔了?年纪轻轻手残了?老夫人多么尊贵的人,是你一個丫头能冒犯的?”
沒等陈老夫人开口,她身边的婆子就骂。
门口的慕梓寒眼眸一闪。
年轻,冒犯……
只怕陈老夫人這是给她下马威呢。
门口的奴婢撩开布帘請她进去,慕梓寒一入内,那哭着求饶想奴婢還是跪在地上抖着身体不敢說话。
再看主位上的陈老夫人。
嚯。
一头白发,精神气却很好,可人品么,就不好說了。
陈老夫人像是才看见她。她先是冷漠的让人把婢女拖出去打板子,然后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慕大姑娘来了,怎么不让人通传一声?我陈家最有待客之道。”
“孩子,你有什么不满的和老身說,再不行,让你父亲慕大人来找老身,你却在我陈家外头闹,泼脏水。意欲何为啊。”
她提到慕政,无非是警醒慕梓寒。
慕梓寒笑,也不想和她掰扯:“我听說如怜腹中的孩子,是贵府少爷在她吃的饭菜裡下药害的。”
“你這是什么话?又是哪裡听說的?”
陈老夫人绝不会认。
“外头那些胡言乱语,怎么能信?我孙子可是把如怜当亲娘呢。如怜這個儿媳,我也是格外看重的。”
慕梓寒也沒說信不信:“我就說么,陈家是体面人家,陈老夫人最是吃斋念佛,怎么可能礼数都不要了,为难小辈,门房不让进,百般刁难,想来是陈家下人阳奉阴违了。”
這一番对话,让陈老夫人看她的眼神都变得犀利。
“我家如怜年轻,嫁過来不到半年就有了身子,老夫人体恤,心疼她,不让她去费心神,也就拿着管家钥匙不松手,继续统管全家,后宅的事都是您一人料理的,如今上了年纪,难免力不从心,也难怪下面会偷奸耍滑不懂事。這样可不成,慕家是亲家,得了下人的冷眼也沒什么,可换成别家,是要笑咱们陈府沒规矩的。”
不得了不得了,這张嘴不得了!
這是什么意思!指责她不放权嗎!
慕如怜也配?
慕梓寒:“不過,這孩子到底是你们陈家的骨肉,既然和大公子无关,总要调查清楚,到底是哪個畜生害的?”
“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了。六個月的妇人,实在莽撞。”
陈老夫人差点笑容维持不住。
“我知道,你心裡有怨,所以怪我沒照顾好你姐姐,如怜她出了事,我又何尝不难受。”
“只是啊,孩子,你如今還沒嫁入皇家,就過来指桑骂话得罪人,总归不好,我也就算了,到底沾亲,不過陈家不是达官显贵,可還是有些底气和人脉的。”
慕梓寒一怔。
陈老夫人以为镇住她了。在她看来,這不過是個黄毛丫头,不成气候。
毕竟她一個嫡女,何必为了庶女四处树敌?
就听她问。
“可我记得,陈老爷我那個妹夫,他只是個从四品小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