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对慕梓寒盲目崇拜
“你——”
陈老夫人到底经历過不少大风大浪,她不气反笑,异常和蔼,好像面对的是不懂事莽撞的小辈。
還能和她吵?
“你這孩子,不让你见反倒显得我是個恶婆婆了。”
绝口不提不收拜帖的事。
“你姐姐性子软弱,身份也低了些,說出去是高攀了我儿。但全家可沒半点瞧不起她。”
“眼下又伤了根本,陈家上下都小心伺候着,谁敢让她不如意啊?大夫都說静养静养,等她身体养好了,就算你们不来,她也要回娘家的让你们看看我陈家照顾的周不周到,本来你来,我是万般欢喜的,也该留你吃顿饭喝口茶,可你……,也罢,我說什么,你都不信,凡事都要眼见为实才好。”
“如婆子,你领他们過去。”
說着,她和婆子对视一眼,婆子会意,连忙不热不淡的走過来。
“慕小姐,請。”
慕梓寒见好就收。
“老夫人是敞亮之人,能体恤我等。我先前也是急了,可這事换成谁也都要急眼的。”
要是别人,陈老夫人可不会顺着這個台阶就下,比如慕如琴,从进来后她都沒施舍对方一個眼神。可慕梓寒,她也把不甘只能往肚裡咽。
维持這表面上的平静。
即便两個人都在装,也知道对方什么心思,可也得装的漂亮。
毕竟,再過些时日,慕家东宫办了喜事,慕梓寒再来,她是要跪下磕头的。
“去吧,知道你们姐妹许久沒见,我就不留你了。這個点過去恰好能陪如怜用晚饭。”
哪個正经人家会上赶着饭点過来,還是晚上,這天怕是等会都要黑了!
慕梓寒却像是沒听懂一样:“早些时日就听說了,陈家的厨子是江南那边請来的,我自然要叨扰了。”
慕如琴哪裡见過這么高端的对话,毕竟毕竟卢艳這個主母挺蠢的。出事了只会嚷嚷,要么就是哭啼啼。
她心裡对慕梓寒更加崇拜了。
她的心思,慕梓寒是不知道的,去见慕然如怜的路上,风一吹,她才察觉,后背出了不少汗。
她心裡叹了口气。
如婆子把人送到:“這裡就是了。”
慕如琴红着眼跑进去。
屋内就点了几盏灯,很暗。药的味道浓郁。
慕梓寒慢她一步,還沒来得及打量四周,就听到慕如琴低低的啜泣声。
“不是說吃了人参好多了嗎,姐姐怎么瘦成這样。”
看见亲妹妹,床上的慕如怜意外极了。又见她哭,想要安慰說自己沒事,可到嘴的话却怎么也說不出口。只能跟着哭。
她难受啊。這几天像是被人架到火上煎一样。可却找不到人诉苦。
紫鸢抹着眼泪:“四小姐,你是沒见我們姑娘之前那才叫……”
她的话倏然停下,惊恐不已。因为看到了如婆子。
“瘦是经历了丧子之痛。還能是什么?”
如婆子沒离开,她甚至关心的走到床边,找出帕子亲自给慕如怜擦:“诶呦,夫人您可别哭,小产哭多了是要瞎眼睛的。”
“如今姐妹来看你,您要是哭了,可不得让人生疑,您在陈家受了天大的委屈。這慕大小姐就是放心不下。又不知从那個贱蹄子嘴裡听說你小产是被害的,我們老太太怎么解释都不信,看她多在意你。非要见了才能安心。”
說着,她冷冷看了紫鸢一眼。
“您啊,只管安心养身体才对。”
慕如怜脸色更苍白了。
她甚至害怕的牙齿打颤。
婆母這是在警告她。
要是她說了什么,以后指不定如何被磋磨。
慕如怜仓皇的身子往后缩,又被如婆子按住。
如婆子:“如今孩子沒了,可大少爷也喊你一声娘。夫人忧愁什么,您可不算膝下无子。咱们陈家的可断不了。”
“您說是不是?”
她嗓音带着抖:“是。”
可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完。
一抬头,就看见站在灯光下的女子。
那個被全家欺负声儿都不敢吭的大姐姐,如今能独当一面了。而她,她怎么会把日子過成這個样子。
“大……姐姐。我沒事,你别担心。”
慕如怜哽咽着。
如婆子问:“夫人哭什么?”
“我……我是见了亲人喜极而泣。”
如婆子心裡冷笑。更沒把慕如怜当回事。
而慕如琴恨的牙痒痒,有大姐姐在,是能有人撑腰的:“姐姐,你——”
肩上多了一只手,她转身去看,是慕梓寒。
她突然說:“屋裡那扇屏风,瞧着不错。”
如婆子意味深长:“上头是道远居士亲自做的画,是老爷花了五百两买下,送给夫人的。”
“妹夫的确疼爱如怜。我也就放心了。”
如婆子看她這么表态,心满意足,這才转身退下。
她一走,慕如琴就急了。
“大姐姐,你明知道……”
“我是知道。”
慕梓寒用簪子拨了拨烛芯,灯光肉眼可见亮了不少。
“可那又能怎么样?”
“做事留一线,做绝了我們是痛快了不错,但如怜日子不過了?”
“陈老夫人精明,明晃晃的派人過来威胁,這是做给我看的。无非是告诉我,我們在這裡她尚且如此,我們不在了,你姐姐保不齐還得吃多少苦。”
她這么一說,慕如琴這才后知后觉反应過来。
“這老东西!”
她恨不得现在跑過去拼命。
慕梓寒记忆裡的三妹妹慕如怜是胆小,可一笑起来也算明艳动人,如今却凄苦成這样。
如何不让人唏嘘。
“大姐姐。”
慕如怜都快瘦脱相了。
之前吃了总吐,夜夜梦魇,已有死兆。直到吃了人参這才有了好转。
她艰难的冲慕梓寒感激的笑:“多谢大姐姐来看我。”
慕梓寒看了她许久,于心不忍。猛的转身问紫鸢:“說,你還准备帮她瞒什么?”
如婆子刚才的一句话。
什么膝下无子,什么喊娘,這個时候提到這個,实在古怪。
紫鸢下意识去看那呼吸都喘的慕如怜。
慕梓寒冷漠:“不必看她,如今是我在问你!”
紫鸢哇一声哭了。
“小姐命苦,大夫說伤了根本,只怕以后,以后再也不能有孕了。”
“小姐求老爷,老夫人处置大少爷,老夫人却放话,說大少爷只是无心之失,這件事谁也不准再提。還說了,這日子能過就過,小姐要是不想過了,就去外头死。免得脏了陈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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