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戗行 作者:彩胜 夜风袭来,裹挟着白晶晶的积雪涌入帐篷,吹的篝火左右摇曳。 关磊轻呷着杯中的白酒,饶有兴致的看向了李学友:“你說的這不是废话嘛,哪有人嫌钱烫手的?不瞒你說,我哥年前刚出狱,正是手裡紧巴的时候,有什么来钱的路子,你說出来听听!” “哈哈,這是社会大学刚毕业呗!” 李学友对陆涛开了句玩笑,随即将视线投向了关磊:“最近几天,我想再琢磨一個赌局,咱们俩合伙整呗?” “操,弄了半天,你說的就是這事啊!” 关磊一脸无语的看着李学友:“我想开赌局,自己就把摊子给支上了,還用你告诉我這能赚钱嗎?你這哪是来钱的路子,不是明摆着在我手裡要钱花嗎?” “你這個人,纯是猴儿养孩子,不等毛干!你倒是让我把话說完了呀!” 李学友翻了個白眼:“开赌局這东西,本身沒有什么技术含量,是個人就能干!但想把它做好,這容易嗎?” 陆涛闻言,对李学友投去了一道笑容:“李哥,你的意思是說,手裡有高质量的赌客,沒错吧?” “哎!你看看人家,不愧是社会大学出来的,三教九流接触多了,看事情就是通透!” 李学友咧嘴一笑,继续对关磊說道:“咱们俩不是外人,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李继峰每年都开赌局,這你也知道,但他最赚钱的时期,其实不是年关這段時間!” 李学友說的年关,是赌徒们口中的日子,普遍指小年到正月十五這個阶段。 “這不可能!但凡开赌局的,都指着過年這段時間捞钱,因为這阶段从外地回来的赌客多,兜裡的票子也充足!在外面劳碌了一年,谁不想坐在赌桌旁边,喊上一句天门二百啊?” 关磊听到李学友這么說,脸上写满了不相信:“李继峰的场子,每年都是苏北一带规模最大的,還有什么能比這时候更赚钱?”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李继峰的场子虽然流动人口多,但赌客大多都是打工仔,虽然热闹,但赌注并不大!实际上他過年期间的收入,都是为了给下面一场大的做铺垫!” 李学友搓了搓手掌:“每年的正月十九到正月二十四這五天,李继峰都会再组织一個小赌局,這個场子人不多,平均只有二十多個固定的客人,但质量特别高!” 陆涛已经大致猜到了李学友要說什么:“這赌局的质量,能高到什么程度?” “赌客大多是省内的人,有在鞍山、朝阳做矿产的,也有在大连、营口做海鲜的,還有其他城市做工程的、开公司的!以及少数河北和内蒙的赌客,這些人都不是职业赌徒,出来玩只是为了刺激,下注特别猛。” 李学友顿了一下:“這五天時間赚的钱,至少占李继峰全年收入的一半!为了把這群客人招待好,他也下了血本!只要在他的场子裡玩,别管是抽东西還是找小姐,一切免費!” “你這說的是真的假的?我听着咋這么邪乎呢?” 关磊一脸看着李学友吹牛逼的表情:“我在苏区开了這么久棋牌室,都沒听說過這种事,你一個圈外人,可能知道的這么详细?” 李学友傲然回应道:“操,這买卖是李继峰的聚宝盆,他可能让外人知道嗎?但我一点沒撒谎,這些事都是我亲眼所见!” 关磊看见李学友牛逼烘烘的模样,梗着脖子犟嘴道:“场子也不是你的,你一個拢账的会计,跟着骄傲鸡毛啊!” “小磊,你别乱說话!” 陆涛见关磊有些喝多了,摆手打断了他,向李学友点头示意:“你接着讲。” “李继峰這個赌局,来的都是有身份的人,所以选址很重要!去年的赌局,他是在我們大队部开的,答应给村裡修條水泥路,而且每天给我們村书记拿五個点的抽水钱!” 李学友眨巴着精光四射的眼睛:“当时我們村书记怕李继峰搞鬼,就让我過去拢账,所以那几天我始终在现场,那规模真跟抢钱差不多啊。” 关磊撇嘴:“看你這样也沒好好盯着,估计那几天都扎在娘们裤裆裡了吧?” “娘们我的确沒少玩,但活我也干了啊!” 李学友喝了一口白酒:“這些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去年认识了不少過来玩的老板,可以把他们撬到你這边来,前提是你不怕得罪李继峰!” “我怕他個JB!就算沒有你這件事,這几天我也得想办法琢磨他!” 关磊坐直了身体:“只要能让李继峰栽跟头,這活我肯定干!” 陆涛插嘴问道:“他们上桌开赌,是带架底的嗎?” 所谓架底,就是客人如果在赌桌上输光了赌注,需要赌场的人给他们拿钱翻本,大多数的黑赌场,都是带有這项业务的。 李学友点头:“那肯定得带啊!我不是說了么,那些人都不是职业赌徒,一旦输上了头,脑子就昏了,比职业玩蓝道的人還猛!” 关磊在篝火中挑出一根木棍,点燃了嘴裡的烟:“得架多大的底啊?” 李学友伸出了一個巴掌:“不是個小数目,去年的赌局上,李继峰放出去了五百多個。” “得,大家都散了,你也回家洗洗睡吧。” 关磊顿时萎靡下去:“五百万?你就算把我腰子割了,顺带着连篮子籽儿都挤出来,也他妈不值這個价啊!” 李学友抓起两颗花生米丢进嘴裡咀嚼着:“李继峰的赌局,都是带底注的,钱少上不去桌,而且抽桌底钱抽的也狠!咱们想弄那么大,肯定弄不起来……” “那你在這白话半天干啥!” 关磊烦躁的打断了李学友:“那些赌客跑這么远,就是奔着過瘾来的,你弄小了,他们凭啥给你捧场啊!” “你能不能别像火燎腚似的,总着什么急?先听我說完不行啊!” 李学友翻了個白眼:“咱们去明面上抢人,那就彻底把李继峰得罪了,即便你敢這么干,我也不会犯傻去招惹他的!我的意思是,笼络一些在他那裡输了钱,虽然不甘心,但是又不想继续赌那么大的人!” 陆涛瞬间通透:“你是想弄個小局子,拉他们来咱们這边补天。” 李学友不知道陆涛說的补天是什么意思,但也听了個大概,点头道:“我就是這個意思,咱们可以弄個小赌局,让那些老板過来捞捞本,這样咱们能顺手薅一把羊毛,架底的成本也会低一些。” 关磊吸了吸鼻子:“低一些,指的是多少钱啊?” “至少得一百万!” 李学友伸出了一根手指:“我找你合伙,是因为我虽然有赌客,但是不会弄赌场這些东西,而且也沒有能办這种事的人和关系!只要你愿意合作,架底的钱我出一半,咱们俩一人拿五十,抽水和放贷的收益,两家对半劈,咋样?” 关磊虽然知道這是一块肥肉,但同样清楚自己的斤两:“你可拉JB倒吧!当我是开银行的啊?五十块我能拿出来,但五十万肯定沒辙!” “如果這买卖能成,還真值得研究,既然门路有了,也不能让李继峰這個王八蛋,一個人把钱都给赚了。” 陆涛想起关磊之前遭遇的袭击,還有自己遇见的纠纷,眯起眼睛看向了李学友:“只要你能保证把這個赌局攒起来,我們這边的五十万,一分都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