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离开小镇
秦雄飞晚上回了秦四太太的房。
离开多日,第一晚自然是要在正房過夜,虽然,他早就不碰秦四太太,但有些面子還是要给的。
穿了中衣,略显疲惫的秦雄飞斜靠在木榻上查看那份香露制作法,眼底渐渐浮现出笑意。
今晚和族中长辈用膳,他并未提及此方,只因为他還未盘算好究竟该不该拿出来交给族中。
秦雄飞是嫡支,却也是四房了,好处都被前面的拿走,他仅剩下個四老爷的名头,若不是娶了娘家有些背景的秦四太太,再加上這些年的苦心经营,他如何有如今的风光。
秦四太太洗漱完毕后,也走過来坐在木榻另一旁,随手从矮几上倒了杯茶喝了,這才问:“老爷,为何如此高兴?說出来也让我高兴高兴。”
“无事!”秦雄飞收起眼底笑意,慢條斯理地将香露方子收好,他也未打算此时便告诉秦四太太。
秦四太太瞥了他一眼,心裡暗恨,這男人如今得了势,愈发不把她放在眼裡了。
秦雄飞也喝了口茶,问:“秦芍如何?”
“嗯,還行,至少挺识趣。不過,還要再看看!”秦四太太也喝了口茶,淡淡地道:“秦芍不用你担心,进了门便由不得她耍心眼,倒是秦荽母女你打算怎么处理?”
秦雄飞眉头微蹙,用手指头揉了揉眉心。說实话,這么多子女中,只有秦荽最像他的性子,若是個儿子,倒是個不错的帮手。
思来想去,他還是拿不定主意,便试探着同妻子說自己的打算:“苏氏是不打算留了。至于秦荽自己选的那個丈夫,先等他考了秀才再說吧。”
为了面子,他并未說苏氏剃度一事。
“女婿?哼!”秦四太太将茶盏放下,发出一声脆响,眼角眉梢写满了嘲讽,丝毫不给秦雄飞的面子,讥笑道:“老爷,你莫不是年纪大了,心也软了不成?還是說,這丫头有過人之处让老爷舍不得处置?”
過人之处确实有,秦雄飞想起她和自己对峙谈判时的神态气度,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出人头地,何况那個萧辰煜也并非一個只知道读书的酸儒。
“越是能力出众之人便越是难以掌控,老爷万万不可因小失大,为自己和秦家养了一個后患。”秦四太太看出秦雄飞心中所思,手中转着一串佛珠,却毫无怜悯之心的提醒着秦雄飞。
秦雄飞好色,年轻时秦四太太也吵過、闹過,可完全无济于事。男人在外应酬多数去秦楼楚馆,她還能去逮人不成?后来他在外地养外室,更是防不胜防。
秦四太太无奈之下干脆放任不管,直到第一次利用外面的女儿联姻得到了好处后,秦四太太便纵容秦雄飞,夫妻二人无形中达成了共识。
不過,秦四太太允许他将外面的孩子放在心裡,甚至威胁到自己子女的地位。
“此事不急,等我想想。”秦雄飞最后拍板,起身准备休息,可脚步却是朝着外面移动。
秦四太太恨得牙痒痒,忙上前挽着秦雄飞的手臂,将人朝裡屋拽去,语气也和善了些:“既然老爷如此看重這丫头,我也有了些好奇,不如让她们夫妻回家来让我瞧瞧,毕竟是老爷的骨血,若是個好的便好好教导一番,說不得将来有用处。”
秦雄飞脚步微顿,随即点了点头:“也好,等秦芍出嫁后,便让他们夫妻回来一趟吧。”
秦芍此时正在她娘蒋氏的房间裡,弟弟秦松已经被送去前院住了,蒋氏心裡担忧不已,便找了女儿来說话。
此时的秦芍褪去了在秦四太太面前的乖巧柔顺,一脸淡漠地看着母亲:“娘,這不是你希望的嗎?给弟弟一個出身,给他铺一條坦途。”
蒋氏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即反驳:“哼,你别做出這样一副委屈的模样,要是不回秦家,你的婚事怎么办?你愿意随便嫁一個镇上的普通人家,過一天到晚操持家务的日子?”
秦芍抿了唇不语,随后叹了口气:“娘,秦家也许未必如我們所想的那般好。”
蒋氏借着灯光在给儿子做衣裳,闻言针直接戳入指尖,她抬起手指头看了看,冷冷說道:“我便是死也要死在秦家。芍儿,只要咱们母女齐心,定能在秦家闯出一條活路来。”
夜深人静了,心怀各异的人也渐渐入了眠,只是,有些事情并不因为夜晚便停歇下来。
鲁大本以为的问话,却变成了一场无妄之灾。
此时,他双手被绑缚在木架上,外衣被剥去,身上已经有了斑驳血痕。
昏暗污浊的房间裡,脸色阴狠的典狱长正在拷问他:“我再问一次,你可曾在屋裡发现了什么?”
浑身是伤的鲁大咬死不松口:“官爷,青天大老爷啊,我真的沒有进屋,怎么能发现什么呢?那屋裡究竟有什么东西啊,我真是冤死了,救個火居然救出灾祸来了。”
被打得越是厉害,鲁大心裡越是清醒,他们要查的并非是杀人凶手,而是什么东西?所以他更加不能松口曾经进過房间。只要熬過去就无事,若是熬不過去說自己进去過,那便无法自圆其說了。
“再打,打到他松口为止。”典狱长再次发话,他是新县令带来的人,自然是听从县令的话。
天亮了,鲁大熬過了一夜,所剩不多的清明全靠一股子气和身上的疼痛支撑着,审讯的人其实已经信了他。
典狱长去禀告了县令审讯结果,县令阴沉着脸,他的心腹都不敢做声。昨夜偷偷去搜查镖局的人已经回来了,同样一无所获。
师爷提醒大人,镖局的人還在外面等着,若是无凭无据最好放了人。不然,那些混子不顾一切闹起来,也烦人得很,最主要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最好不要多生事端。
“放回去吧,不過,派人盯着点,我总觉得此人不老实。”县令挥了挥手,眼裡泛起了森森寒意:“老爷我就不信了,一個小小富水镇還能翻了天去不成?你们再给我仔细盘查究竟還有谁进去過?”
鲁大被丢在衙门后巷,有人通知守在前门的镖师去接人。
两個鲁大手下即刻朝后巷跑去,看见穿着外衣的鲁大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两人吓了一大跳,快速跑上去,见鲁大睁开眼,对他们說道:“去雇马车過来,咱们赶紧走,這地儿太不是人呆的地方了。”
两人一看便明白老大的昏迷是半真半假,立即雇了马车将人带去医馆,医馆的郎中简单处理了伤口,又开了内服和外敷的药后,便急忙让人赶紧离开。這些伤不用细瞧便知道来自哪裡?郎中可不愿意给自己惹麻烦。
鲁大三人坐着马车回到富水镇,才過了一個日夜,却恍如隔世,鲁大坐了起来,撩开帘子看向外面,叹了口气:“這地儿,怕是呆不下去了。”
手下一惊,问:“大哥這是何意?”
“以前的县令虽然贪财,可毕竟好糊弄,如今這個”鲁大摇了摇头,牵动了身上的伤,倒吸了一口凉气,吐出一個字:“狠!”
“那我們還能去哪裡?”手下有些茫然地问道,他们多数是本地人,从未想過离开這裡。
鲁大沉默了一阵,道:“等乔三回来再议。”
刘喜从县城回去富水镇,只比鲁大早了一点点。他告诉秦荽,县城的别苑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過去住。
“等鲁大有了消息,我們便离开。”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秦荽這点還是能做到的。
午时,镖局来了人,說鲁大回来了,不過受了刑罚,需要养一段時間的伤。
秦荽心裡突突直跳,让他们明日来帮着搬家后,便让刘喜送走镖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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