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蜀都之行 作者:未知 不远处的张景强闻言,视线马上从手上的瓷器上收回,回過头惊道:“元青花?” 庄功泰点头道:“确实是元青花,而且還是至正型元青花,青花罐的胎质坚实细腻,砂底处有砂眼、刷痕和铁质斑点,并在底足、口边与缩釉处呈现火石红。釉子浓淡适宜,釉色透亮接近洁白应该是至正晚期的作品。” “纹饰是青花鱼藻纹,既带有一些西亚美术的装饰形式,又有浓厚的我国传统民间图案的面貌,布局繁密,风格华丽热烈,符合至正型元青花的特征,我认为应该是真品。” 从庄功泰的描述来看,他朋友的那件青花瓷器,确实很有可能是元青花,张景强有些淡定不下来了,笑着說道:“庄老师,不知您能否帮我介绍一下那位朋友?” 庄功泰摇了摇头,笑道:“這可不行,不然他非得记恨我不可。不過,我可以给你们介绍另外一位蜀都的朋友,由他带着你们去一趟,但我相信,他的那件元青花肯定是不会拿出来拍卖的。” “那就麻烦庄老师了。”张景强表示了感谢,他当然也不会轻言放弃,不管怎样先认识了再說,今后总会有机会的。 庄功泰把朋友的信息写了下来,交给张景强,說是回头他打电话跟朋友說一声,到时张景强或者孟子涛直接去就行了。 两人表示了感谢,接下来继续挑选藏品。 片刻后,孟子涛和张景强商量了一下,选了五件适中的藏品,庄功泰见了明显脸上笑容真诚了一些。 五件藏品一共五百多万,平均下来一百多万一件,這個已经是拍卖会上主打的拍品了,之后换算成美元打给庄功泰,对這桩交易,张景强和庄功泰都比较满意。 从庄功泰家出来,张景强注意到闫铨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說道:“闫铨,有什么事情就直說,和我還要藏着掖着啊!” 闫铨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口袋裡拿出一只精美的小盒,递给张景强道:“张叔,麻烦您帮忙看看,這玩意能值多少钱啊?” “咦!”张景强有些惊讶地拿過小盒子,问道:“這玩意你是从哪得来的?” “当初在巴黎的跳蚤市场,花了五百欧买的,平时就拿来放些小玩意。”闫铨說道。 张景强打开盒子看了看,便交给了孟子涛,对着闫铨问道:“看来你是打算把它卖掉?” 闫铨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是的,我打算卖掉当作画廊的流动资金。” 孟子涛打量着小盒,這只小盒呈扁圆形,子母口,上下对称,相互扣合。浅弧腹、小平底。底部有“大明景泰年制”款。从工艺等方面来看,這应该是一件真品。 整器莹亮润泽,光鲜亮丽。盒身以淡蓝色珐琅釉为地,素雅柔和,整体装饰以缠枝莲花图案,细腻精巧,做工精良,光滑平顺,不加過多修饰,以最简洁的方式进行雕琢,构思精巧,风格简约,掏膛干净利落,打磨光鲜平滑,整体工艺细腻而娴熟,放置于书房之中,更能增添文雅之气。 “這确实是景泰蓝,价值在二十五万左右。”孟子涛說道。 闫铨有些欣喜,不但是因为他也捡了大漏,更是因为這笔钱能够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张景强对闫铨說:“其实,你如果手头有困难,我可以先借些给你。” 见闫铨想要拒绝,张景强接着說道:“你先别急着拒绝,這样,东西先放在我這裡,我借给你二十五万,等一年之后你如果還我钱,這只盒子就還给你,不然就归我,你看怎么样?” 闫铨想了想,觉得這样也很不错,還可以让自己增加动力,而且他還真有些不舍得這只小盒,因此稍稍犹豫后,就答应了。 ………… 两天后,孟子涛和孟宏昌两人一起坐飞机来到蜀都,本来,张景强也打算一起来的,但临走时又有急事要处理,就沒有跟来。 因为是晚上的飞机,去酒店吃了点宵夜后就休息了。 翌日上午,孟子涛和孟宏昌吃過早餐,孟宏昌跟那位客户联系,对方听說孟宏昌已经到了蜀都,想要再欣赏一下那幅黄公望的作品,显得很热情,但马上就遗憾地表示,他现在在外地出差,還要两天才会回蜀都。 孟宏昌连忙表示,自己可以在這裡的等两天,到时再联系。 挂了电话,孟宏昌摊了摊手:“得,人不在,要两天才会回来,咱们先办其他事吧。” “恩,咱们先去庄功泰的朋友那。” 孟子涛先跟庄功泰的朋友电话联系,免得对方也有事出门,白跑一趟。 庄功泰之前已经联系過朋友了,对方对孟子涛的到来非常欢迎,热情地表示派人去接孟子涛,孟子涛婉拒了对方,问了对方的地址后,和孟宏昌坐出租過去。 庄功泰的朋友叫做包启固,他在离送仙桥不远的地方,开了一家古玩店,其实說是古玩店有些不太合适,因为整個店裡只是摆放着三三两两的瓷器,想要购买古玩的客人,走进来看上几眼,肯定扭头就走。 事实上,這家店首先是包启固用来和朋友喝茶交流的,其次才是古玩交易的场所,但他主要是跟熟人交易,给孟子涛的感觉這裡有些像私人会所,但又不是太正式,而且面积也太小了。 孟子涛他们到达的时候,包启固正和两位朋友一起喝茶,桌上则放了一组瓷器。 孟宏昌走进店裡,看到坐在包启固的一位中的人,微微一怔,对方也是同样的表情,笑脸相迎道:“孟经理,来蜀都也不知道通知我一声,不够意思啊!” 孟宏昌客气地說道:“俞经理,我也是刚到蜀都,暂时有些事情要忙,准备等事情办完了再去打扰你,沒想到会在這裡碰到你。” 這位俞经理是一家拍卖公司蜀都分部的负责人,他也想拿到那幅《天竺图》的拍卖权,却沒有争過孟宏昌。 后来,孟宏昌去逛古玩街的时候,又碰到了他。当时俞经理正在购买一件木雕,不過孟宏昌认定那是一件赝品,隐晦地提醒了他一声,俞经理因此沒有打眼。 這事之后,俞经理請孟宏昌吃饭,两人闲聊的时候发现說话挺投机,之后就慢慢熟悉了。 “說明咱们有缘啊!”俞经理爽朗一笑,随后问道:“孟经理,不知你今天過来有什么事情啊?” 包启固起身,笑着对孟子涛說:“這位应该就是孟老师吧。” “我是孟子涛。”孟子涛微笑着跟包启固握了握手:“今天就要麻烦包老师了。” 包启固笑着摆摆手:“沒什么可麻烦的,只不過,我建议一会去的时候,别急着要见那东西。” 孟子涛虽然不太知道原因,但還是从善如流,這個时候听包启固的话应该不会吃亏。 “你们在說什么呢?”俞经理见孟子涛和包启固在那窃窃私语,心裡十分好奇。 “沒什么。”包启固呵呵一笑,接着给大家做了介绍,他的另一位朋友叫郝楚,是一位瓷器收藏家。 相互寒暄了片刻,包启固跟孟子涛說,等他把這裡的事情处理好了,再带他们去。 三個人现在商量的正是为了桌上這五件瓷器。這五件瓷器是一组,主人正是郝楚,他准备把這套瓷器出售了,于是,包启固就把俞经理叫了過来,。 孟子涛一眼就能认出来,這五件瓷器其实是粉彩外销瓷,看起来比较抢眼。 五件中有两件是花觚,三件是将军罐,均有五十厘米高,开光人物亭台楼阁纹饰,小桥流水,妇人和孩童穿着富丽,孩子欢乐地玩耍,有妇人托腮想心事,有妇人過桥,還有人端着装盛食品的托盘,济济一堂,人丁兴旺的景象。 底色是用典型外销瓷的枣熟红色,此外有蓝、绿、红和黑,山上的林木是外销瓷特有的雪青色,给人一种一派富丽荣华气象的感觉。 “孟老师,不知你对這五件瓷器有什么看法?” 俞经理笑眯眯地问道,說起来,刚才他从包启固嘴裡得知眼前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孟子涛,心裡還吓了一跳,同时又有些不服气,凭什么孟子涛這么点年轻就有這么高的声望?想来应该就是因为他的那位好师傅吧。 俞经理心裡有着這样想法,虽然表面上并沒有显现出来,但還是不自觉地想要考校一下。 孟子涛微微一笑,道:“這样的大型组合件,自康熙年间开始就是出口瓷的一個重要类别。在英、法、德语中,超過三件以上一套的组合花瓶叫Garniture,也是成套室内陈设的意思。因其形制的大气,纹饰的繁富,色彩的丰饶,而享誉欧洲豪富人家和贵族人家,一时也曾洛阳纸贵。” “康熙组合件当时主要为外销瓷,国内反而不多见。而在国外,以前還能时常见到,现在的话,像這类五件组合也不常见了,特别是這一套瓷器保存完好,做工也比较精良,算是比较难得的。上拍的话,一般起拍价不高,毕竟和咱们的审美有差,而且国外数量也不少,但如果竞争的人多了,最终的价格就不好說了。” 俞经理笑道:“孟老师說的对,這类瓷器最好還是去国外拍卖,赫先生,不知你觉得如何?” 郝楚慢條斯理地說:“但手续费要贵不少吧。” 俞经理笑道:“确实要贵那么一点,但到时的成交价也会高啊。” 郝楚說:“還是刚才那句话,你能确定一定高嗎?” 俞经理微微一笑:“這個世界不是每件事情都称心如意的,我也只能保证机率比较高。” 见两個人又谈不下去了,包启固接過话道:“這事先放在一边,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再說吧。” 两人都表示同意,郝楚心裡一叹,到底是自己的东西不太好,要是一件宣德官窑青花瓷精品,俞经理应该哭着喊着求他了吧。 想到這,郝楚就有些恼俞经理的吝啬,自己的东西虽然确实比较普通,但一组加起来在国内也能拍到五万以上吧,算下来的佣金也不算少了,万一有几個人同时看中,成交价還会更高,就這样還硬要压着他的分成比例一点都不松口,他心裡十分不满。 “既然這样,那就别怪我摆你一道了。” 郝楚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說道:“老包,裴老的事情你听說了沒有?” 本来俞经理脸上還挂着笑容,听到這话,他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了,眼中闪過一丝恼怒。 包启固有些讶然地问:“裴老又出什么事了?” 郝楚說:“他四個子女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不就是为了分财产那点事情嘛,人都還沒走居然就闹得不可开交,把裴老伤心坏了,前几天他還跟我說,不想把藏品留给子女了,拿了一幅蓝瑛的作品,想让我帮他代售……” 俞经理听到這裡,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包老师,這事你怎么不早說啊!” 包启固笑着說:“裴老让我代售的是一由蓝瑛的山水画,大概九平尺左右,他至少要500万才肯出售,而且還要马上结算,你能够决定嗎?” 俞经理估算了一下:“這個要求确实有些高,但也得看了画作才能断定到底合不合适,包老师,你看能不能把那幅画拿出来给我們欣赏一下?” “好吧,画還在我這裡,大家請稍等片刻……” 包启固起身去裡屋拿了一只书画锦盒過来,打开之后,裡面是一幅古画。 大家一边戴上手套,一边等待包启固把画卷打开。 這幅画作应该是蓝瑛晚期的典型构图式样,巍峨雄伟的山体以棱角分明的集合体组成并繁复堆积,占据画面的大部分且多偏向一侧,山顶突出,山体在立轴画中呈纵向拉长。以船舶、隐士、楼阁点缀其间,画面以敏捷快速的粗笔山水营造一种苍茫雄奇、高古豪迈的意境。 从艺术水平、题跋、钤印等方面来判断,大家一致认为這是一幅真迹,但在价格上却有一些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