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回 提亲 作者:包子才有馅 蒋欣瑶被顾氏搂在怀裡,听她絮叨此事,心下感叹。 她又能如何?劝二姐姐奋起反抗,离家出走,還是称赞她做得好,牺牲她一個,幸福全家人。 她只觉着,二姐姐做出這個决定许是经過长久的思考,各方面的衡量。既然她深思熟虑的结果是選擇了接受,那么欣瑶除了祈祷外,再无别的更好的方法。若有一天,這种事情降临到她蒋欣瑶的头上,也不见得做得比二姐姐好。 顾氏叹道:“瑶儿,若有一天,老太太不顾你死活,母亲就是拼了命,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跳进火坑。” 欣瑶抬头问道:“人人都說二姐姐时来运转,独独母亲說那是火坑。” 顾氏若有所思道:“瑶儿,你還小,很多事情不明白。高门大院可是好进的?越是大户人家,越是讲究,规矩也越多。尚书府门第颇高,又远在京城。二丫头娘家式微,便是给人欺了去,也无人可說。” 欣瑶目光一紧,看向母亲的眼睛又有了几分不同。 “二小姐的夫君又是那么一個人。哎,可不是一日两日啊,日子长着呢。锦衣美食,绫罗绸缎,金银珠宝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何苦为着這些個俗物,牺牲了一生的幸福。要我說,倒不如找個小户人家,知冷知热的過日子来得舒心。” 欣瑶暗下称赞。母亲有這番见解当真不俗。 换了在物欲横流的前世,让女生選擇坐在宝马车裡哭泣,還是坐在自行车上微笑,欣瑶相信大部分的女生都会選擇前者。 宝马摇上车窗,关上车门,谁看得清楚你在裡面是哭是笑,看到的都是你的光鲜亮丽。 哪個保证在自行车上,就能笑一辈子?說不定也是笑中带泪。反正都是哭,何不找個好地方哭?至少,還有辆豪车为你挡风遮雨,哭得难看些,有何要紧? 欣瑶撒娇道:“母亲对我真真是好,女儿心裡感激。若真有那一天,母亲不必为我做什么,你要相信,无论什么样的人家,女儿都能活得很好。” 顾氏笑道:“你這丫头,說大话也不害臊。若有空,多陪陪你二姐姐,也算为母亲做了件善事。” 欣瑶笑着答应,从此一改以前足不出户的性子,若无事,总带着冬梅往蒋欣瑜处走走,陪着說說话,逗逗笑。 蒋欣瑜心中透亮。這些日子她院裡成了蒋府最热闹的地方,每日迎来送往,就连最不待见她的三妹妹,也是一天几趟的来,话裡话外都是羡慕。唯独這個四妹妹,从不多說,静静的坐上一会,使她颇感熨贴。 蒋欣瑜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她是個婢女生的庶女,她的安稳生活是她的生母每日在太太跟前低三下四,委曲求全换来的。 這门亲事她必须应下,也只能应下,唯有這样,她的生母才能在這個府裡過得安稳。只是夜深人静时,为何眼角的眼泪怎么拭也拭不完…… 当下两家换過庚贴,請得道高僧相看,都說是天作之合。孙家打发府中人下聘,定下来年三月十八为好日子,商定诸多事宜,方回京城。 蒋府众人忙了個人仰马翻,把孙府人送走,才稍稍喘了口气。自此,蒋欣瑜闭门不出,躲在闺房绣嫁妆。 京城的大小姐蒋欣琼听說此事,忙书信一封给陈氏。信中只道母亲糊涂,孙家门第虽高,那孙景辉自事发后,早已不复当年模样,一蹶不振,醉生梦死,何苦搭上二妹妹一生幸福? 陈氏也不敢把信拿给老太太看,随手往火盆子裡一扔,滴下几滴泪来。 转眼惊蛰已過,春风将至。 蒋欣瑶刚从归云堂請安回来,门房来报說有個自称宋芸的妇人给小姐請安。 欣瑶請示母亲后,把人請进来。师徒二人刚刚落座,宋芸的几句话,就似在欣瑶耳边炸起了响雷。 原来,宋芸這趟蒋府之行,是为了她家刘恒而来。 刘恒今年十七,长得高大壮实。几年前跟着母亲到過青阳镇老宅一次。自那后,便对年长他两岁的冬梅念念不忘。 上回宋芸与欣瑶见面,听欣瑶說起冬梅的婚事。回家后母子俩人闲话,无意间說起這事。刘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只說自己喜歡冬梅好几年了。除了她,谁也不娶,求母亲成全。 宋芸又气又急,拿起笤帚就打。這刘恒也不叫喊,也不求饶,一声不吭任由母亲抽打。 宋芸打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哭流涕。都說儿大不由娘,這小子什么时候起的心思,愣是瞒着她好几年,這会听到人家要找婆家,憋不住了,方才道了实情。 這打也打也了,骂也骂了,劝也劝也了,母子俩冷了几天,宋芸见儿子铁了心,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来找蒋欣瑶。 宋芸其实心裡对冬梅颇为满意,长相俊俏不說,为人聪明本份,温柔墩厚,即便在小姐面前得意,对着他人,也是一脸和气。是自家那個傻儿子着实配不上人家冬梅。 蒋欣瑶心道,你家那個傻小子,哪裡是傻,简直精得要命,一声不吭看上了我家冬梅,眼光忒好。如今又来求娶,自己也不照照镜子,哪一点配得上冬梅姐姐?当下冷着脸不說话。 宋芸见四小姐冷了脸,忙陪笑道:“小姐,我跟那傻小子也說過了,冬梅可不是一般人能求得的,那可是小姐身边最得用的人。你說你一個乡下种田的小子,既无财,又无势的,人家嫁了你,可不是苦一辈子?哪料那傻小子說,但凡有他一口吃的,就不会让那丫头饿着。若他得了冬梅,只一门心思对她好。” 蒋欣瑶听到此处,脸色才稍稍缓了些。 宋芸忙又道:“小姐,我知道配不上,看在那傻小子不依不饶的劲,我這不是厚着脸皮求你来了嗎?我這些年也积了些银子,为了就是给儿子娶房好媳妇。若小姐看得上,我便在苏州买处小宅子给他们住。冬梅白日裡還在小姐身边侍候着,我让那傻小子在苏州府找個木工的活干。過几年再存上些银子,我就把绣庄开到苏州府来交给冬梅打理。我在家替他们俩带孩子。能抱上孙子,這辈子我也能闭眼了。” 蒋欣瑶又好气,又好笑:“宋姨,你這都帮我筹划好了,還让我說什么呢?估摸着你的性子,想必這宅子已经看好了吧?” 宋芸摸了摸微红的脸,讪笑道:“小姐就是聪明,正看着呢,若小姐同意,明儿我就去交定金。” 蒋欣瑶忿忿道:“宋姨,你這不是求娶,你這是强娶,這事我做不了主,得請示我母亲去,冬梅姐姐是母亲给我的。最要紧一点,冬梅姐姐若不点头,你就趁早让你那傻儿子歇了這心思。” 宋芸陪着一脸的笑道:“那是自然。這可是大事,我三日后再来,若成,那是最好;若不成,也是我家恒儿沒這個福气,怨不得谁。” 蒋欣瑶气笑道:“三日?宋姨,你让我說你什么好?這样吧,五日后,你带着你家刘恒一起来,到了门房只說找二太太。” 宋芸笑得像朵花一样,忙不迭的点头应下。 蒋欣瑶看着宋芸满脸的笑,只觉得小心肝一阵阵抽搐。 是夜,蒋欣瑶把冬梅,李妈妈叫到跟前,把今日宋芸所提之事,一五一十告诉她们。 临了欣瑶道:“冬梅姐姐,我与你主仆一场,情同姐妹。为着我們之间這些年的情份,也得为你找户好人家。眼下情况就是這样,你自己考虑。无须顾虑太多,只为本心就可以。母亲那边,我去說。五日后我让宋姨和刘恒一块来,倒时再相看相看,即便成不了,也无关紧要。” 冬梅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這些年在小姐身边,凡事沒有不顺心的。遇上這样的主子,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份。如今年岁大了,再呆在小姐身边的确不适合。 蒋欣瑶握着冬梅的手,笑道:“别急,有的是時間慢慢想,你放心,定不会委屈了你。” 李妈妈笑得一脸开心:“要我說,這個刘恒倒是有心。几年前不過是一面之缘,就惦记到现在,将来定是個疼人的。宋芸這人,咱们处過些时日,刀子嘴豆腐心,做起事来雷厉风行,好坏都在一张脸上,不是那耍奸耍滑的。” 欣瑶点头叹道:“這些年她为我打理铺子,做的帐清清楚楚,不曾短過一两银子。行事可谓光明磊落。” “可不是這個话?她看在小姐的面上,日后也不会为难冬梅。刘家连着刘恒他奶奶,也只三口人,到哪裡再去找這样的好人家?冬梅丫鬟,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人啊,得惜福。” 冬梅红着脸,绞着帕子,一言不发。 欣瑶看這情形,便知事成了。虽心裡有万般不舍,却也无可奈何。当下也不說破,第二日一早便到母亲那儿汇报情况。 顾氏听女儿所言,只說是户好人家,并未反对。唯有一点,既放出去了,日后就不能再进来,蒋府沒這规矩。 欣瑶点头称是。 顾氏拿出二百两银子,交给女儿,說是给冬梅的压箱子钱。 第四日晚,冬梅硬着头皮到小姐跟前,吱吱唔唔半天,才道了句:“一切都凭小姐作主。” 李妈妈乐得捂着帕子直笑,把冬梅闹得個面红耳赤。 蒋欣瑶喝完银耳羹,就着茶水漱了口,点了点头,笑得面甜心苦。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无弹窗,我們的地址 重要聲明:小說""所有 閱讀更多小說最新章 节請返回,支持請到各大书店或網店购买閱讀。